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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在陆天一的梦里
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一个白衣的少女在大雾中奔跑着
一边哭着一边跑
嘴里还喊着一个名字
远远的
在他前面的大雾之中
有一个高大的男子的背影
不管这少女如何去追
那背影总是不远不近的在前面晃着
但是却始终没有回头
猛地喊了一声
魏冬青
天一惊醒过来
这时候屋里是一片淡淡的晨光
天已经亮了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天一伸手捂住了胸口
这时候心是扑通扑通的跳得非常剧烈
充满了心痛与悲伤的感觉
脸上感觉到凉凉的
一摸
居然是眼泪
奇怪了
他怎么会做梦呢
还在梦中追着魏冬青
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这是太担心相亲不成功就找不到自己孩子了吧
天一起了身
穿好衣服
走到了院子里
就看到清水奶奶和淑娟在伙房里做早饭
洗好了脸
她就背起了柳筐
跟清水奶奶说了一声
就出门了
天一心想
他得再到林子里去看一看
那个受伤的男人有没有还在林子里
昨晚上天太黑了
万一那男人受伤太重
从山洞里出来
半路上昏倒在林子里
那就麻烦了
他得去看一看才能够心安
顺便呢
再把昨晚看到的那片草药给采回来
等到上午相完亲
下午他就带着草药到镇上去卖
早上的庄子安静又祥和
远山苍翠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无名的花香
路上看到他的人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田一呀
这么早就进山呐
他一个也不认识
只能微笑着点头回应
突然有几个人扛着锄头从他身边跑过去
边走还边喊
快去看哪
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
这一大清早的
不下地干活
打啥架呀
旁边几个女人停下手里的活计也过来了
铁算盘家人打老蛮呢
老蛮一个单门独户的
和人家铁算盘家打啥呀
人家四个儿子呢
还没出五福的
老兄弟都有六个
老蛮也太傻了
一个老独户
他老婆还瞎着个眼的
他和人家打啥呀
摆明了只能是被打
有啥事儿不能咽口气算了
魔呀
庄里人一提起吴老蛮一家
不由得唏嘘不已
说起来
吴老蛮这人也挺可怜的
整个陆家庄
大部分人他都姓陆
只有几家呢
是外姓
在庄里啊
外姓那一直都是抬不起头
受陆姓人欺负
吴老蛮家人丁单薄
几代单传
连个亲戚都没有
那就更是受人欺负了
吴老蛮十岁的时候
爹死娘嫁人
一片大院子里
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孤儿
就靠着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服的
就这样长大了
在庄里啊
一直受人欺负
哎呀
平时这老蛮人也挺会忍的
今天咋就没忍住呢
和人家铁算盘家打起来了
明知道打不过人家
听说呀
是为了一只老母鸡
怪不得呢
瞎子那几只老母鸡呀
比他的命都重要
几个女人在这边感叹着
这瞎子啊
精心喂着他的那六只老母鸡
天天去抠鸡屁股
全指望着那几只老母鸡下蛋呢
去城里要看闺女
这铁算盘也太不是个人了
怎么能把主意打到瞎子的母鸡上呢
天一在旁边听到这儿
拔腿就跑
老蛮可是他姥爷的外号呢
因为小时候跟着大人到南方逃荒要饭
说一口的南方话
被庄里人戏称为蛮子
又加上是个孤儿
庄里人呢
你叫蛮子他叫蛮子的时间长了
也没人知道吴老蛮大名叫啥了
后来镇上来登记户口
直接就把他给登记成了吴老蛮了
因为姥爷姥姥去世的早
所以陆家庄在陆天一的印象里
只是小时候的模糊记忆
庄里的人他并不太熟悉
但是母鸡这件事
他小时候跟着父母来看姥爷的时候听姥姥说过
多年以后
姥姥一直对当年邻居铁算盘赖了他两只母鸡的事儿还耿耿于怀
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天一还拐过弯
就看到老爷门前围了一群人
叫骂声不绝于耳
天一扒开了人群
挤了进去
就看到三个男人正撕扯着姥爷打着
一个大胖女人骑在姥姥身上左右打着耳光
还一边打一边骂着
你个瞎眼的
花你哪个眼看见我儿子偷了你的鸡了
你眼瞎心也坏呢
你想把我儿的名声给败坏了
大光棍啊
和你家一样成为绝户啊
俗话说得好
打人不打脸
骂人不揭短
庄里人谁不知道吴老蛮三十八岁娶了个瞎老婆
四十岁才生了个闺女
闺女嫁人之后
家里啊
就剩下两个姑老了
没儿子
那就是绝了香火
这样骂人
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蛮自己被人打的是一脸血
还扯着嗓子在那喊着
呵
别打我老婆
要打打我
他还病着呢
陆天一亲眼看到姥爷姥姥被人欺负
一股热血立马就涌上了他的脑子
他刚想要冲上去
又停下了
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
就是把他也落进去
也打不过人家呀
天一一转身拉住了一个大婶
问 队长呢
快带我去队长家
大婶顺手一指
那不是吗
顺着大婶手指的方向
天一就看到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正吃着烙饼看着热闹的队长
陆天一赶紧跑过去
七八十年代的庄里
虽然说刚分了单干
队长那还是庄里最有威望的人
管着义庄的大小事务
队长说
那边打起来了
你得去管管
队长陆青林是头也没抬
我为啥管
那些人闲着没事儿想打
打死我也不管
陆家庄地处偏远
今年才刚分了单干
队长的权力一下子掉了许多了
陆青林心里不痛快
过去啊
下地干活
分钱分粮
那都是队长的权利
现在除了上面叫他去开会发东西
那才显得他是队长
庄里不出事儿
根本就想不出他的作用
所以
陆青林那是巴不得这些庄里人天天出点事儿才好
你是队长
庄里的事务就是你的职责
你不管谁管
再说了
你知道铁算盘那家人下手没轻重的
要是打死了人
你这个队长对上面也交不了差
你要真觉得自己管不了
那你就让我给镇上打个电话
我报警
在七八十年代
电话可是个稀罕物
整个陆家庄
只有大队部有一台老式的座机
全掌握在队长的手里
那些个穷人
哪天不打几架
要是这一点子事都要报警
那还不把人给累死
要知队长到底有没有去管这档子事儿啊
我们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