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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售罄
我岂会诓你
莴笋炒肉丝如何
我让谢秤头给你炒一个
也教你尝尝厨娘的手艺
莴笋着实剩下不少
顺便让小谢练练手
行
便于吴掌柜所言
有些事儿吴铭并不知情
欧阳修嚷嚷着结账时
他便径往后厨算账去了
檐下独余刘崖郎望着昔日的太学恩师
踌躇着不敢入内
待吴铭核算完账不出来
见他仍在街前呆立
打趣道
刘崖郎这般杵着
莫不是要我铺毯相迎
本只是寻常戏言
偏这声刘崖郎揭破了他羞于启齿的行当
身形微颤间恍然望向店内
见胡宫醉眼朦胧似无所觉
刘崖郎方才松了一口气
正欲抬脚进店
忽闻巷中脚步杂踏
李二郎引着四乘轿子回转
他当即收拾退避侧立
待屋里二人搀扶胡爱登轿
刘崖郎忙垂手行礼
擦肩而过之际
一缕酒气裹着叹息
唉
昔为太学生
今作市井牙七载
刘崖郎陡觉击鼓声寒
猛抬手
但见轿帘飘落
恩师面容已不复得见
冉
那声叹息余音未绝
钻心入髓
直至饭菜上桌仍在他耳中萦绕
胡爱的话吴铭自然也听见了
想起刘崖郎曾在太学念书
立刻便回过味儿来
太学生当牙筷
好比北大学生毕业后干中介
这当然无可指摘
只是许多人对这个行业的印象不佳
现代尚且如此
何况是古代呢
怪不得这货状态不对
感情是受打击了呀
来 饮酒
吴铭给他倒了一碗二锅头
刘崖郎的第一个反应是
多少钱送你的
吴掌柜高义
刘崖郎举掌猛灌一口
顿时呛得涕泗横流
此为何酒
竟如此新了
此乃清风楼的上品玉髓
愁情须作烈酒
刘崖郎自可小口品酌
一盏酒下肚
顿觉喉头灼痛
竟似燃起一捧火苗
只要稍喘新服
掌柜的刘阿郎忽然抱住吴铭的胳膊
口齿不清道
你可知
知知
我刘伯人也曾正经坐于太学明伦堂上
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
吴铭嘴上应付着
奋力抽出手臂
心想这小子的酒量怎得如此不济
然苏轼自称不能饮酒
好歹也行了八盏而不绝醉
虽说喝的是正碗玉髓
刘崖郎猝然爆出裂帛般的哭嚎
且看我如今状况
嗯
沦落市情操是牙行倩役
终日巧舌弄唇
多涉买卖营生
这都龌龊生计
嗯
哪里还有颜面太呀
恩师作践
话至此处
喉头哽咽
以袖掩面
泣道
可谓可叹呐
偏连胡宫借我一道惋惜
倘若当年不曾半途而废
卑必不能在东华门外唱名
当那万众瞻仰
人人艳羡的状元郎啊
说罢猛的扶向桌面
额头重重抵住双臂双肩颤抖不止
吴铭冷眼瞧着对方埋头痛哭
他敢打赌
胡老先生的那声轻叹绝对没有这层意思
状元郎岂是这么好当的
连三苏都差着老远
何况你这个落地书生呢
不过该宽慰还是得宽慰
赶紧把人送走
他也好闭店打烊了
于是他身旁坐下
语重心长道
刘牙郎啊
无论他人如何看你
我只知一件事儿
没有你刘牙郎相助
我这小店做不起来
某位贤者曰过
岂能尽如人意
但求无愧我心
谁曰的
刘崖郎豁然抬头
面上犹挂泪痕
话音犹带哭腔
哎
你就别管谁曰的了
牙人怎么了
京师牙人数以千计
但能将一纸文契写得滴水不漏
无论多少麻烦都捋得顺顺当当的
除了你刘崖郎
我是没见过第二个的
吴铭就没见过第二个牙人
长宫折桂固然是本事
这撮合买卖解人烦扰又何尝不是本事呢
刘阿郎不必妄自菲薄
可牙怪终究是贱役
岂有贱役
唯有**
刘崖郎只需恪守本分
规矩营生
谁又能指摘你半句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状元
你若将牙侩之业做到极致
自可当那状元郎
刘崖郎看着吴掌柜怔怔出神
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状元
他此前从未这般想过
原来这尘泥翻滚的市井间
竟也埋藏着另一座东华门
他呼得起身
正冠整襟插手行了个端正的机礼
吴掌柜金语良言
刘某醍醐灌顶
今日已无望蟾宫折桂
可这牙行的状元郎
我刘伯人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