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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婚后恼人的初夜
一
三月的北方
天气依旧十分寒冷
裹着肥厚的衣服的人们头上包着头巾
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
这是一个沙尘肆虐的早上
举步匆匆
市郊的柏油路上市浇着现代浓业文明的轿车与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的驴车
骡车在街上并行
构成小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几缸的房子租在市郊
楼梯转角处堆放着咸菜缸
大白菜和大葱
人家的门上挂着一串榛蘑或大蒜
一踏进房间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东北的房子冬天有暖气
正对门的住户抱怨
温度计总是半死不活的停留在十八的刻度上
玉米轻轻关上门
那是一套小两室的房景
主卧室的靠窗位置
一张掉了漆露出黑铁的破旧的大床螃蟹一般又一愚笨又霸道的横在那里
玉米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快的抱怨
在老家是一张旧是床
现在又是这么一张又破又旧的床
你怎么就不会想想
结婚了是不是该买些像样一点的家具
还没过门
她的彩礼钱就让几刚支走了一半
纪刚放下行李
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不吭声
他大概还没弄明白
他的单身生涯已经结束
从此生命中多了一份女人的絮絮叨叨
纪刚心里来气
又不便发火
你去买张床吧
我把房子打扫一下
纪刚这才懒洋洋的起身
慢吞吞的穿了衣服出去
从李玉米家的窗口望出去
整个小城陷入一片灰色调
灰色的天空
灰色的建筑
灰色的围墙
灰色的电线杆
没有了他在男方一年四季常见的花红柳绿
出了小区的门
连柏油路和路边光秃秃的
干枯的树干也呈现出一片死灰
玉米还没拖完地的时候
纪刚已买了床回来
还买了几扎花花绿绿的东西
雇了辆奇奇怪怪的三轮车拉回来
玉辆车前边是一个车斗
车斗后连着一辆只有一个车轮和安座的车子
车把倒是不见了
后来纪刚告诉他
那就是在东北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
叫到骑驴
车斗的横杆就是车把
玉米想不通满载东西的车斗怎么能当车把使
玉过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
到骑驴在他老家的方言里可是骂人的话
蹬鼻子上脸的意思
车夫帮忙把床抬进房间
又把旧床拆了靠在小房间的墙上
小俩口动手将床摆好
玉米收拾好房间
纪刚便拆了那几扎花花绿绿的东西
像玩拼图游戏一样铺在地上
玉米从地上捡起一扎
看了一会说明书
突然笑起来
弄得几刚莫名其妙
你这卡通地垫是在玩具店买的吧
不是呀
在商场买的
几刚捡起地上的说明书
上边写着本品适合三岁以上儿童玩耍
这一看
他也笑了
嘴里嘀咕
难怪那店员会说这种地垫很有弹性
孩子要是摔在地上也不会有事的
看着地上五颜六色的卡通小鸡小鸭
小猫小狗
小猴子小兔子
这个时候的李玉米心里只是又好气又好笑
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结婚对他意味着什么
晚饭是在外面胡乱吃的
几刚用摩托车带它出去又买了些日用品
回来后
玉米便进卫生间洗澡
做了几天火车
又打扫了房子
浑身上下都没一处干净了
从卫生间出来
玉米换了一条粉红色的吊带睡裙
做条瘦弱的胳膊
闹了饥荒般的营养不良
骨感十足的肩膀上是两根窄窄的带子
颈上戴着精致的白金项链
钻石链缀垂在胸前
指向引人瑕疵无限
电视里播放着韩国偶像剧
因一的观众
纪刚两眼却只顾盯着他看
玉米红着脸训斥他
不去洗澡还愣着干什么
纪刚这才闪讪的笑着去卫生间洗漱
玉米关了电视
到小房间洗衣服
因为刚搬进来
还没有买洗衣机
只好委屈他的一双小手了
纪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玉米的衣服还没洗一半
放着明天再洗吧
他站在房间门口说
我多洗几件
反正才八点多
可是已经很晚了呀
玉米没理他
仍旧洗他的衣服
纪刚只好回到房间开了电视
看了几分钟又觉得无趣
便走到房间门口催促
睡觉了
玉米哦了一声
你睡吧
纪刚在门口站了一会
就踏上拖鞋走到他身边
从凳子上拖起他
坐了两三天的火车
不早点休息会累坏的
玉米两只手满是泡沫
被他拖进了房间
泡沫破灭
一手失眠
纪刚伸手关了灯
又包去她的睡裙
推搡着把她放倒在床上
没等玉米在床上躺好
一百多斤的体重已压在他身上又啃又啄
内衣的搭扣被扯断扔在地上
纪刚在黑暗中费尽周折
还没进入他的身体就蛮干起来
老旧铁床枝丫作响
玉米盯着窗帘缝隙间时隐时现的残月
想起晾衣绳上被风撕扯的床单
在一声清厉的声响中撕裂
他在读书的时候
他就幻想过他的新婚之夜
首先
她的丈夫似的英俊幽默的男子
他的个子很高
他总是要扬起头才看得见他的下爸爸
他的胸膛厚实的像一堵墙
他们的婚礼在教堂举行
他披着象征纯洁的白色婚纱
手捧着红色玫瑰花
神抚问
无论健康疾病
无论贫富贵贱
你都愿意嫁给他
终身厮守
不离不弃吗
他答 Yes
I do
他呀
电视看多了
他们结婚的那个晚上
他在浴缸里头放满玫瑰花瓣
待他沐浴完毕
他把她抱起来
用毛巾擦干他身上闪闪发光的水珠
又抱着她进入他们的新房
新房里一盏橘红色或暗红色的床头灯或壁灯
台灯也可以
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浪漫的神秘色彩
床头的两侧摆放着两束玫瑰
花香四溢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哎睛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嘴里不停的说着令他怦然心动的甜言蜜语
然后他亲吻她
吻她的眼睛
睫毛
鼻子还有嘴唇
之后灯就熄了
四周漆黑一片
通常她的想象到这里就中断了
你怎么回事
她的丈夫不高兴的抱怨
动都不动一下
你动就好了
我动干嘛
纪刚悻悻的从他身上下来
两人在黑暗中僵持着直到睡去
玉米睡得正酣时
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双腿被膝盖顶开
纪刚的鼻息粗重的喷在他的颈窝
生锈的铁床再度不堪重负的吱呀作响
从相亲到结婚
相识四十多天的草率结合
混合着忙碌的疲惫
一如奔赴东北的硬座车厢里
陌生人摩肩接踵
酸腐黏腻的体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冲撞的疼痛让他怀疑他是在用身体呼吸
他盯在天花板的乌丝灯
与其寒凉如霜月
你下去吧
我累了
纪刚在他身上愣了一下
用言不发的躺回自己的位置
用力翻了个身
丢给他一个冷脊背
黑暗中
李玉米咬着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