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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集。
冰与火之歌3。
他只是坐着，
以看禽兽的目光看着宗翰。
武朝的人吃到了肉，
忘了厨房里是有厨子在拿刀杀猪的，
赶走了屠夫和厨子以后，
口称良善。
他们是蠢货。
詹海，
我不一样，
能远庖厨的时候，
我可以当个君子，
但是没有了屠夫和厨子。
我就自己拿刀下厨了，
如果良善有用，
跪下来求人，
你们就会停止杀人，
我也可以做个良善之辈啊，
但他们的前头没有路了。
宁毅缓缓地靠上椅背，
目光望向了远处，
周喆的前头没有路，
李频的前头没有路。
我朝善良的千万人面前也没有路，
他们来求我，
我嗤之以鼻，
不过是因为三个字，
办不到。
所以从头到尾，
武朝口口声声的十年振奋，
到头来没有一个人站在你们的面前，
像今天一样逼得你们走过来跟我平等说话，
像武朝一样做事儿，
他们还要被屠杀下一个千万人，
而你们至始至终也不会把他们当人看。
但今天粘罕你站着看我，
觉得自己高吗？
是在俯视我高青意，
你呢？
他说到这里，
才将目光又缓缓地转回了宗翰的脸上。
而此时在场四人，
只是他一人坐着了。
所以啊，
章寒，
我并非对那千万人不存怜悯之心呢，
只因我知道，
我救他们靠的不是浮于表面的怜悯。
你若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你会对不住我接下来要对你们做的所有事情。
周围安静了片刻，
随后是先前出言挑衅的高庆裔，
望了望宗翰，
笑了起来。
这番话倒是有些意思了。
不过，
你是否搞错了一些事情啊？
当然，
高将军眼下要说我空口白言是吧，
哼。
道德。
此时，
宁毅笑了笑，
挥手之间便将之前的严肃给放空了。
今日的狮岭，
两位之所以过来，
并不是谁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方。
西南战场诸位的人数还占了上风。
而就算处于劣势。
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女真人，
何尝没有遇到过呢？
两位的过来，
说白了，
只是因为望远桥的失利，
斜保的被俘，
要过来聊聊吗？
没有问题。
战场上的事情不在于口舌，
说得差不多了，
我们聊聊谈判的事儿。
他突然转变了话题，
手掌按在桌子上，
原本还有话说的宗翰微微蹙眉，
但随即便也缓缓坐下。
如此甚好，
也该谈点正事儿了。
哦，
正事儿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是杂事，
我呢？
要杀了你儿子。
他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
微微转身指向后方的高台，
等一下，
就在那边儿，
我的人会将完颜斜保给押上去，
我会当着你们这边所有人的面打爆完颜斜保的头，
我们会宣布他的罪行，
包括战争、
谋杀、
强奸、
反人类。
宁毅的话语如同机械，
一字一句地说着，
气氛安静得窒息。
宗翰与高庆裔的脸上此时都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在宁毅说完之后，
宗翰缓缓说道。
杀了他。
你谈什么？
谈谈换俘。
杀了斜保再谈换俘，
杀你儿子跟换俘是两回事儿啊。
宗翰靠在了椅背上，
宁毅也靠在了椅背上，
双方对望片刻，
宁毅缓缓开口，
哎呀，
这仗呢，
打了四个月了，
从你那边陆陆续续投降过来的汉军告诉我们，
被你抓住的俘虏大概有900多人，
我在望远桥抓了2万多人，
这2万人乃是你们当中的精锐，
而我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当中肯定有很多人背后有个德高望重的父亲，
有这样那样的家族，
他们是女真的，
中间是你的支持者，
他们本该是为金国一切血债负责的主要人选，
我原本也该杀了他们，
但是今天在这里呢，
只有我们四个人，
你们是大人物。
我很有礼貌啊，
愿意跟你们做一点儿大人物该做的事情，
我会忍住我想杀他们的冲动，
暂时压下他们该还的血债，
由你们决定把哪些人换回去。
当然，
考虑到你们有虐俘的习惯，
华夏军俘虏中有伤残者，
与正常人交换2换1。
宁毅朝前方摊了摊右手，
你们会发现啊，
跟华夏军做生意很公道。
我们要换回斜保。
将军高庆裔首先说，
斜保不卖。
那就没得换，
那就不换喽。
宁毅盯着宗翰看也不看高庆，
一双手交握。
片刻后。
回到北方，
你们还要跟很多人交代，
还要跟宗辅、
宗弼掰腕子，
但华夏军中没有这些山头势力，
我们把俘虏换回来。
出自一颗善心，
这件事儿呢，
对我们是锦上添花，
对你们是雪中送炭。
至于儿子，
大人物嘛，
要有大人物的担当。
正事儿在前头，
死儿子忍住就行了。
毕竟。
中原也有无数人死了儿子吗？
你的儿子没有死？
流产了一个。
另外，
快过年的时候，
你们派人偷偷过来刺杀我二儿子，
可惜失败了，
今天成功的是我。
斜保非死不可的，
我们换其他人。
没有斜保谁都不换。
高庆裔逼近一步，
那就不换，
准备开打吧。
宗翰没有表态。
高庆玉说道。
大帅可以谈其他的事情了。
没什么事儿了。
宁毅说完，
宗翰盯着宁毅，
宁毅也坐在那儿等待着对方的表态。
高庆裔又低声说了两句，
事实上，
这样的事情也只能由他开口，
表现出坚决的态度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宁毅朝后方看了看，
随后站了起来。
预备酉时杀你儿子，
我原本以为会有夕阳，
但看起来是个阴天呢。
林秋等在这里，
如果要谈就在这里谈，
如果要打你就回来。
是。
林秋敬礼应诺，
宁毅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偏过头看了一眼宗翰与高庆裔，
然后又看了一眼，
有些事情，
痛快接受比拖泥带水强。
战场上的事儿呢，
向来拳都说话，
斜保已经折了，
你心里不认徒添痛苦。
当然，
我是个仁慈的人，
如果你们真觉得儿子死在面前很难接受，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提案。
他身体转正，
看着两人微微顿了顿，
怕你们吞不下，
说来听听。
高庆裔讲道，
那接下来不要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啊，
两条路，
第一呢，
斜保一个人，
换你们手上所有的华夏军俘虏几十万大军，
人多眼杂，
我不怕你们耍心机手脚，
从现在起，
你们手上的华夏军军人若还有损伤的。
我携着携宝，
双手双脚再活着还给你。
第二，
用华夏军俘虏交换望远桥的人，
我只以军人的健康论，
不谈职钱，
够给你们面子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
宗翰的手掌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在木桌上，
宁毅不为所动，
目光已经盯了回去，
不要动气吗？
两军交战，
你死我活，
我肯定是想要杀光你们的，
如今换俘呢？
是为了接下来大家都能体面一点儿的**。
我给你的东西是肯定有毒，
但吞还是不吞，
都由得你们，
这个交换，
我很吃亏的。
高将军，
你跟粘罕玩儿了黑脸白脸的游戏，
我不打断你，
是给了你路走，
你很有面子了，
接下来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
就这么个换法，
你们那边俘虏都换完少一个，
我**杀光2万人，
砌一座京观，
送给你们这帮王八蛋，
妈的，
他说完猛地拂袖转身离开了这里。
宗翰站了起来，
林秋上前与两人对峙着，
下午的阳光都是惨白惨白的。
宁毅回到营地的一刻，
金兵军营那边儿有大量的传单，
分几个点从树林里抛出，
洋洋洒洒的朝着营地那边飞过去。
此时宗翰与高庆裔才走到一半儿，
有人拿着传单奔跑而来，
传单上写着的便是宁毅对宗翰、
高庆裔开出两个可供选择的条件。
回过头施令，
前方的木台上有人被押了上去，
跪在了那儿，
那便是完颜斜保。
他在木台之上还想反抗，
被华夏军人拿着棒子毫不留情地打得头破血流，
然后拉起来将他绑好了。
此时是这一天的申时一刻，
下午3点半。
距离酉时也就是5点钟也已经不远了，
这或许是女真如日中天20年后又遭遇到的最屈辱的一刻。
同样的时刻，
还有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战报已经先后传到了女真大营希尹宗翰等人的手上。
拔离速的兄长、
女真大将银术可在长沙之役中殁于陈凡之手，
而真正决定了长沙之战胜负走向的，
却是一名原本名不见经传，
几乎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小人物。
武朝将领于明舟。
莺飞草长的初春，
战乱的大地。
时间是距离女真人第一次南下后的第13个年头。
武朝南渡后的第11年，
在历史之中一度壮丽辉煌，
领风骚200余载的武朝朝廷在这一刻名存实亡了。
维系起武朝最后一系血脉的队伍将这一年命名为振兴元年。
在这战火延绵的岁月里，
背负振兴之志的武朝新帝周君武暂时也并未成为时代注视的焦点。
正月里，
于福建靠岸的长公主队伍在成舟海等人的辅助下，
轻取了重镇福州到得元月中旬，
浩浩荡荡的龙船舰队沿海岸北上，
接应君武队伍的主力上船，
辅助其南奔，
船队一度进入钱塘入海口，
逼近与威慑临安。
考虑到追杀周君武的计划已经难以在短期内实现，
2月初，
雪融冰消时，
宗辅宗弼宣布。
出了南征的胜利，
在留下部分队伍坐镇临安后，
率领浩浩荡荡的大队拔营北归。
考虑到这次南征的目的，
作为东路军，
宗辅宗弼已经可以胜利凯旋。
而此时武朝在临安小朝廷与女真队伍过去半年多时间的运作下，
已经四分五裂，
不曾抓捕住周君武完全覆灭，
周氏血统只是一个小小瑕疵。
弃之固然稍显可惜，
但继续吃下去也已经没有多少滋味了。
另一方面，
气势汹汹准备覆灭西南的西路军陷入战争的泥沼当中，
对于宗辅宗弼而言，
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诚然作为同族，
宗辅宗弼还是希望宗翰等人能够取胜，
也必然会取胜，
但在取胜之前，
打得越烂也就越好。
西南的战争到得眼下成为整个天下注视的核心目标，
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人为之焦急。
在这期间，
与之对应展开的长沙之战也被许多人所瞩目。
考虑到长沙附近双方的战力对比，
到得这一年2月底它首先落下帷幕的时候，
许许多多的人都被报来的战果惊呆了眼睛。
参与整个长沙战役的士兵，
站在金国一边儿的前前后后达数十万人之多，
其中有女真老将银术可率领的金国精锐部队就多达3万余人，
这3万人中更有半数是希尹从宗弼手上要来的骑兵队伍。
在银术可部队之外，
先后赶来的投降汉军则有超过30万的数字。
而在华夏军中，
由陈凡率领的苗疆部队不过万余人。
即便加上2000余战力坚强的特种作战部队，
再加上零零总总的如朱静等热血汉将率领的杂牌军，
相勇在整体数字上也不曾超过4万。
虽然在去年战争初期，
陈凡以7000精锐长途奔袭，
在开战不到一月的短暂时间里边，
迅速击溃了来犯以李投鹤与谷生等人为首的十余万汉军，
但随着银术可主力的到达，
此后持续半年左右的长沙战役对华夏军而言打得极为艰难。
陈凡一度放弃长沙，
后来又以回马枪攻破长沙，
接着再放弃长沙。
整个作战过程中，
陈凡部队展开的始终是依托地形的运动作战，
朱静所在的居陵一度被女真人攻破后屠杀干净，
此后也是不断的逃亡，
不断地转移。
这从后往前看，
整个长沙会战的大局，
即便在华夏军内部，
整体也是并不好看的。
陈凡的作战原则是依靠银术可并不熟悉的南方山地不断的游击，
抓住一个机会便迅速的击溃对方一支部队。
他的兵法与率军能力是由当年方心佛带出来的，
再加上他自己这么多年的沉淀，
作战风格稳定坚决，
表现出来的便是奔袭时异常迅速，
捕捉机会异常敏锐，
出击时的进攻极其刚猛，
而一旦事有未果撤退之时也绝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