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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卫亲口讲述末代皇帝溥仪的前半生
欢迎收听隋氏溥仪三十三年作者
王庆祥
播讲
陈宋无声
由懒人畅听荣誉出品
第三十六集
在差不多一整天的飞行中
押送我们的苏联人笑呵呵的缠住了俘虏
先盯住溥仪的指甲刀
直指他
又指指自己的手指
溥仪明白了
便取下送给对方
接着是折叠水果刀
钢笔
凡漏在外边的小玩意儿全都给收去了
地位已经大不一样
又是态度温和的索要
哪敢不给呀
别人的小玩意儿也都留不下
我的上衣小口袋别着三支钢笔
先被要走一支
对方是这样比划的
指指我的笔
又指指自己的鼻子
再摆摆手
意思很明显
把你的笔给我一支
因为我还没有呢
接着换个人要去第二支
他这支笔伸出两个手指头
然后又指指我
指指自己
以为你还有两支笔呢
干脆你一支我一支
其实我剩下的最后那只也没保住
很快又被比划走了
那时命都不知会怎样
谁还理会钢笔小刀
要啥给啥就是
下午六点多钟
我感到飞机突然一竖
像拐了个弯子
开始下降
我透过圆形的机舱窗口往下看
飞机正在山区上空
许多山窝里似乎都有秘密机场
停满了飞机
这时旁边的苏联军官指指下边
口里念道
赤塔 赤塔
这两个字是按俄语音译的
我听明白了
奇怪的是
飞机已经停稳
却不打开舱门
停了约二十分钟才开门让我们下机
这时舷梯下面已经排列好数辆小汽车
我们一出舱门
立即感到起飞地和降落地温差很大
在通辽穿单衣还觉得热
到赤塔立刻感到凉了
我们由苏军押送
乘汽车行约半小时
这里不是郊外
依稀可见街道两边建筑物的轮廓
但基本还是漆黑一团儿
当时城市防空很严格
一臂的黑色窗帘遮蔽了所有门窗内的灯光
路灯也一律关闭
汽车在黑暗中把我们押送到一个不知为何处的地方停车期间苏芳找溥仪谈过话
或许是将它说明将去什么地方吧
他们回来后
汽车继续前行
显然穿过市区又驶向郊外了
汽车又开了一段路
陡然停下
车门遂被从外面打开
有人操中国话喊道
有人小便吗
可以下车小便
我感到很奇怪
这里怎么会有中国人
事后溥仪告诉我
他吓得更厉害
以为国民党正等在这里接收他
虚惊过后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俘虏们方便了一下
汽车继续向前奔驰
我在车里感觉到已从平川大道进入崎岖的山路
汽车至少已从赤塔开出一百多里
四面漆黑
方向去处一概不知
汽车一会儿向上
一会儿向下
一会儿拐弯子
走这样复杂的路也不许打开车灯
真难为司机了
不过路上有人举着手电指示行车
他们站在岔路和弯路路口
亮出红灯则停车
亮出绿灯则通过
这样又走了两三个小时
约夜十一点
汽车停在一栋房子前面
下车后我们被押送进一间大房子
明亮的灯光下摆着一米多宽
三米来长
铺着桌毯的长条桌子
稍停几分钟
从另一房间出来一名苏联军官
翻译在后边跟着
军官态度温和
问我们累不累
吃过饭没有
如还没吃
可以让厨房预备
溥仪一点不客气
他带大家回答说
我们都没吃饭呢
随后又补充一句
我吃素
苏联军官又问别人
不料统一的回答是
我们都吃素
这位军官疑惑不解
有一人两人吃素也不足气
怎么会全吃素
深更半夜的
到哪儿去弄那么多素食给你们吃
我们也没法回答
只是一口咬定吃素
其实那军官哪里晓得
溥仪也不是天生吃素的
到伪满后期
他砍除日本
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开始把生命安全寄托在佛身上
佛是日勤
吃斋也成了常年的肉一口不动
鸡蛋照吃
我们在宫里也必须随他吃素
佛是以后不论
现在
守着他眼前
谁肯说不吃素呢
万加西大概是渴了
指着放在长条桌子上的瓶子
忽然用苏联话说了一句
瓦德
那个苏联军官顿时紧张起来
向万加西问道
你会说苏联话
万忙摆摆手
以为只会说水这一个词儿
其实他学过一年多俄语
能说几句
那么苏联军官为什么紧张呢
后来听说
他们当时认为会说俄语的人肯定是间谍
险些要把万当间谍处理
吃完素餐
已经过了子夜
我们被送到附近的一排房子里休息
为了补偿两天来的旅途辛劳
我们几人都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起床后
天已大亮
这才发现我们住的房子没有一砖瓦
全是原木堆起来的
四壁外面有四五十厘米厚的夹层
填满了锯末子
大约是为了御寒
房顶插了一些布满绿叶的小松树
显然是防空伪装
我们住的这排房子共五间
四周全是松树
房后有防空洞
防空壕
发电机房和车库也都掩盖在松树丛中也开
稍远些就看不出这里有房子
不知为什么
苏芳还带我们参观了防空洞
大约这里不曾使用过
成了方便方便的场所
到处都是大便
我们一个个捂起鼻子
很快逃了出来
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防空掩盖物陆续拆除
这里的房子才显出本色
莫洛科夫卡疗养所的招牌也明晃晃的挂出去了
疗养所环境颇优雅
室内设施也不错
餐厅里摆有三张桌子
蒙着紫色桌毯
桌旁摆满椅子
靠北侧是客厅
沙发茶几俱全
平时服务员常待在这间屋里
再往西的几间房子我们住
溥仪住在设备最全的一间里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
我们还在欣赏周围的一切
有位苏联卫官来到我们中间
他说是在疗养所管生活的
让我们每人带一把铁锹
跟他去挖马铃薯
当然
溥仪是不干活的
我们这些人都逃不脱
离疗养所不远就是土豆地
可我们这些人都不懂农业知识
还以为马铃薯会像马铃铛那样挂在绿色的枝叶上呢
到地里一看
满地都是枯黄的小枝小梗
便询问卫官土豆在哪里
那人笑的前仰后合
笑我们蠢
然而我们中间有从政的
有从军的
还有专门伺候溥仪的
却没有挖土豆的
哪会晓得这桩事呢
其实干力气活咱们不外行
很快便得心应手
这时赤塔一带气温已经很低
我们都是穿西服背心过来的
那位管生活的卫官借给我们每人一件军用呢大衣
记得当时连屋里也烧起了别列达
大概是火炉的意思吧
反正是挺高一个圆筒子
上面连着烟筒
下面流出烧火的小门
专门用来取暖的
我们出去挖土豆
溥仪待在屋里
琢磨起广播喇叭来了
疗养所设置了有线广播
每间屋进门的桌子上摆个小喇叭
喇叭机芯用布蒙着
还有一段二十厘米长的喇叭线
自从我们迁入进来
每天按时播放音乐
有时还播放电台的俄语新闻节目
不知溥仪怎么想的
他认为这喇叭还有特别功能
是苏联人专为监视我们而安设的一种观察器
他还想出了应付的办法
把带盖布的喇叭口朝着墙壁的方向放
还让我们也都照他的样子把喇叭拧过去
一天
苏联军官看见了
颇为奇怪的问溥仪
为什么倒放喇叭
是不是不愿意听
溥仪张口结舌
无言以对
含糊其辞的说
广播很好
很好
我愿意听
那位苏联军官遂把喇叭放正
不满的命令说
就这样放
不许再动
溥仪一口服心不服
疑心更重
但改变了策略
让我监督苏方人员
他们来了就把喇叭放正
一走立即转为面壁
来回拧
在莫洛科夫卡
我们享受着与苏联军官疗养者相同的待遇
平常每日四餐
早点有面包和各种点心
咖啡 茶等
面包是精白粉优质面包
午餐至少两道菜一道汤
下午三
四点钟还开一餐
名堂叫午茶
上面包 黄油
咖啡
晚餐常吃西餐
摆出牛舌
牛尾 果酒
点心等等
总之主副食都相当丰富
或许会有人忘了俘虏身份
正因为自己也是疗养者
开饭时大家都到餐厅
溥仪也不例外
大家总把政位的座位摆好
留给他坐
并且独当一面
溥仪坐定
其余三面上的人也可以坐下
这种同桌就餐
平起平坐的情形在历史上是空前的
起初我们不了解午茶为何物
以为是晚餐提前开
现每人只有一碗茶
一片面包
一小块黄油和可以加入茶中的方块糖
都觉得不满足
吃完还要
女服务员就不断的添
添一次添两次
他们很奇怪茶点还要点这么多
中国人原来都是大肚皮
我们想的不一样
怕吃少了难熬到第二天早晨
这两餐的时间相距太长
茶后人们稍拾活动
便各自回房睡了
溥仪也躺在那架为他单独准备的大沙发床上悠哉过去
大约晚上七时许
女服务员招呼开饭
没人响应
又挨屋叫人
这个摇摇头说不饿
那个摆摆手说不吃了
气得女服务员们直嚷
你们怎么全都不吃饭
是要绝食吗
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真急了
到第二天开早点时
我们又都笑着出现在餐厅
女服务员们才明白过来
我们以为苏联生活水平高
其实不然
苏联全国卷入战争已有数年
经济凋敝
人民困苦
我们曾看到商店里出售的黑列巴
里边杂有草干之类
十分粗糙
这就是苏联居民的主食
你什么么爱你
穿衣方面也能得到苏芳的照顾
先祭的夹大衣很快又不能适应了
在辽阳所有位专门管理溥仪和我们几人的慰籍军官
他又给我们每人寄了一件军用皮大衣
虽然很保暖
但外观不雅
是苏军士兵穿的光板子皮大衣
校官开玩笑说不怎么好看
凑合一下吧
反正这里没有漂亮的姑娘
不用怕丑
每天早晨我们在门前山坡上散步和进行其他活动
虽然也有一定的限制
不许走的太远
而且总有苏联军人跟在后面
但还是比较自由的
时间一长
限制更少
山上山下
小河边
小树林儿这些地方都可以随便走走
常跟着溥仪散步的那位苏联卫官渐渐也就不跟了
溥仪很满意
他的活动范围比伪满时期大得多
生活兴趣也比那个时候浓
有一天
溥仪突发奇想
用手指一下对面遥远的山头
让我们跟他往远处去看看
前行约四华里
从山上隐蔽处突然站出两名苏军岗哨
用手一横
嘴里高喊一声
尼列加
是不准再向前走的意思
估计山里有战备工事或其他军事设施
尽管出了这种事情
疗养所内也没人过问
我们整天无事
溥仪有时被那位中校找去谈话
有一次溥仪让我们也跟着走到中校办公室
那人一摆手就把我们挡在门外了
他只允许溥仪单独进去谈话
各屋里别列达不烧煤
一色烧山里的松木和桦木
专找直径十至十五厘米甚至二十厘米的大树锯岛
再截去枝部和根部
中间一段也按五十厘米左右锯开
每段用斧子剁开
成为四块
除了烧柴
还有引火物
就是油性很大的桦树皮
接这种东西也有技术
上边划一个口子
下边划一个口子
再从中间划一竖道
经风一吹
自己就翘起了
用时接下即可
这些活计按规定由女服务员做
值班的士兵也帮忙干
后来我和溥仪的三个侄子也偶尔参与劈皮绊子
或往室内运送烧柴
溥仪见了
突然一反常态
也参加搬运木头
女服务员赶紧过来阻拦
不让他干
溥仪不听
还操起手锯
硬要锯木头
这时
女服务员把脸绷起来
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聂列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