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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联合录制播出的二百个真实的特殊职业故事
我是吕鹏
一九七五年三月份
张山因盗窃罪入狱
刑期三年
那时候的监狱啊
往往地处深山老林
生活十分艰苦
犯人的工种呢
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从鸡鸭养殖到水产经营
从开山砍树到挖煤炼钢
只要条件允许
什么劳动都可以做
张山家里呢
是做木匠出身
手巧
进来之后没多久啊
就被分配到了击剑队服刑
负责调配全监狱的机械
属于技术工种
这是狱中交子啊
张山呢
干活利索
性子和善
从来不违规违纪
民警们呢
也都特别喜欢他
一个姓崔的队长啊
就许诺了
说刑满释放之后
可以帮张山争取一个名额
留在监狱里边当工人
工人呢
不是犯人
而是和民警一样正式上班领工资的
在那个年代
工人名额原本就是个香饽饽
竞争程度可不亚于今天的公务员考试
更何况犯人被释放之后
在社会上呢
很难再找工作
能留在监狱当工人
环境也熟悉
人有自由还有编制
是最遭人眼红的好差事了
就是因为这个名额
张山被人妒忌上了
这天上午
张山和几个狱友在山里挖土做水泥
工地上只有一名看守民警说四十年前一个民警带着几十名犯人出宫的情况太稀松平常了
那时候很多犯人呢
是就近关押
大多都是监狱附近的村民
有些还跟狱警熟悉
逢年过节的跟狱警打个招呼说回家吃个喜酒
也就直接去了
晚上回来提着喜烟喜糖腊肉腌鱼的往狱警怀里这么一塞
就算是报了道
回床上倒头就睡
如果就这么一去不回也不奇怪
那时候很多监狱甚至有越狱指标
每年允许丢失犯人百分之几
不超比例就平安无事
所以很多时候犯人就算跑了
民警随便找找
找不到就往上报一下
登记在案也就算了
张山没想到那一天呐
自己也成了那百分之几
当天中午劳动间隙
张山呢
坐在树桩上休息
另外两个狱友突然凑近说想抽烟了
让张山去外头搞几包回来
平日里干活的时候啊
他们经常从山里的工地翻出去
走个几里地去固定熟识的村子找人换烟抽
张山说自己没钱
俩人直接塞来一个包裹
他打开一看
直接吓得就脱了手了
包裹里五张十块钱的大钞叠在一起
俩人低声对他说
随便买点好烟和好吃的
尽管花就行了
对面俩人呢
也是盗窃犯
仨人刑期相近
平时关系也不错
张山没多想就随口答应了
他找到工地后一个突出来的小山头
搭梯子爬上去翻出了工地
他揣着钱跑到村子里跟人换了烟和罐头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
却发现梯子被人撤走了
工地也已经收工了
那几个狱友全都不在了
他在附近呢
找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发现梯子
急出了一头汗呐
天快黑的时候
张山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被人骗了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从大门回到监狱和转身越狱
像张山之前这种偷偷进出买烟换酒的行为
当时的干部们呢
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出事就装没看见
可如果是正大光明的回监狱正门自首
会被定性为实打实的越狱
不单要脱一层皮
工人名额也铁定是没了
可如果转身越狱
他要当一辈子东躲西藏的越狱犯
张山躺在监狱附近的树林里
花了一个小时来做这道选择题
天很快就黑了
张山起身原路回了换烟的村子
找了个草垛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做好了决定
不回去了
这是一九七七年的十月份
距离张山正式刑满释放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
也是张山正式越狱的第一年
最初的半个月呀
张山揣着烟和罐头
还有剩下的几张碎票子
开始了他的逃亡岁月
那一年的祖国大地上动乱初定
百废待兴
处处可见那场席卷全国的大运动留下来的动荡痕迹
人间虽然是满目疮痍
却也已经抽出了欣欣向荣的嫩芽
每个人都在忙着反思
重建和迷茫
在打破了旧有的秩序之后
新秩序还没能建立起来
一切都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未知数
在时代的大潮流之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没有任何人留心到这一朵不起眼的小小水花
张山就这么下了山
他没有目的地
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监狱越远越好
起初的时候是靠双脚
走了几天又累也走不远
他胆子很快就大了起来
开始去公路上
见到大卡车就拦上了车
掏出两支烟来往驾驶台上一拍
再客气几句
车也就继续发动了
他也记不清楚给多少司机递过烟
张山就这么一程一层的烧着
没日没夜的逃着
困了就找个地方对付一宿
甚至在车上眯一会儿
在这段路上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的身份
叫徐小国
是一个来自苏北的逃荒者
村子里边啊
闹瘟疫呢
没亲没故
就带着点散钱出来讨生活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这谎话编的圆
反正没有一个司机起过疑心
那时候的他也没想到
就这么一个随口编出来的名字
成了他之后四十年的真实人生
终于
口袋里的罐头全都吃完了
能散出去的烟也全都发空了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
张山跳下最后一辆大卡车
他呀
到了一座县城
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水泥路
又抬头扫视了一眼街道建筑人群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得了吧
就是这儿了
他走到一家馒头铺
假装问了价钱
店主一说话
张山放下心来
因为是完全陌生的方言
没听过
张山找到一家小旅馆住了三天
这期间呢
出门瞎转悠
得知这里啊
是安徽西部的一个县城
他呢
有点遗憾
原来自己并没有跑得太远
当初要是揣上十条烟
说不定能混到什么西藏这些地方呢
第四天一大早
把自己仔细的洗漱了一遍
出门找到老板娘
说想留下打杂
不要工钱
给包吃住就行
旅馆老板娘问她从哪儿来
她把自己化名徐小国的那一套人设又搬了出来
老板娘呢
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这么着吧
你先试着干一个月再说吧
张山呢
拿出坐牢里的那股子劲儿
干活勤快
少说多做
每天就是闷头打水洗盘子
老板娘挺喜欢他
虽是说好了不要工钱
但偶尔呢
还是会给他发点让他去买点衣服啊
或者吃顿好的
自由生活的头三个月是格外的难熬啊
张山吃的棘少
每顿只夹几筷子
晚上失眠
总做噩梦
梦见的都是警察抓着自己了
要不就是带走枪毙了
每回惊醒过来呀
都是浑身的冷汗
原本挺魁梧的身材
不到一个月整瘦了一圈
满脸都是胡子的青茬
用成语说那叫什么行销古力
老板娘看他吃的少人又瘦
哎呦
更可怜他了
给他的额外工钱呢
就更多了
躲在后院干活的时候
张山呢会竖起耳朵
听见摩托车汽车的发动声就害怕
那年头骑摩托的开车的少之又少
一般都是公家单位啊
所以听见之后他胆儿小
店儿里有穿蓝色衣服来的客人
他也会胆小
总会想起警服来
张山动过十几次自首的念头
可最后一次也没去
他不敢呐
三个月过去
一切平安无事
他这才放心下来
开始准备给自己筹划下一个出路
那接下来他又要去哪儿
又要干什么呢
咱们呢
下期节目继续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