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集。
苏清欢见那两个人要秉烛夜谈的模样,
问道。
王爷,
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
让你好好在这里住着。
陆弃伸手摸摸世子的头。
世子兴高采烈的答应。
好。
先去洗洗,
脏死了。
我去做饭,
家里有什么就将就着吃点什么。
说完,
见陆弃含笑点头,
他牵着锦奴的手往厨房去了。
是夜,
家里人太多,
分配房间让苏清欢很费神。
最后,
他和陆弃一间魏绅和大欢,
一间杜景和卢俊,
一间世子,
一间世子房间。
林嫂子打地铺,
带着两个睡小床的孩子。
陆弃洗了澡,
吃了两大碗面,
心满意足地看着苏清欢在炕上铺着被褥。
灯光下,
她背对着他跪在炕上,
美好的后背曲线一目了然,
顺着往下看,
跟你说话呢?
苏清欢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
也没听到他回话,
不由嗔道,
回来的时候遇上个故人,
他遇到点麻烦,
我护送她去了她想要去的地方才回转,
那也不让人带个口信儿回来。
马走得急,
想早点回来,
身边没有别人给你写了很多信,
怕你见了信更牵挂。
没敢让人送回来。
哎。
魏公公的事情怎么办啊?
他救助大欢从未后悔,
但是如果因此牵累陆弃,
他肯定内疚。
即使不因为这件事,
他若是想查,
早晚也能查出来。
督警他们都能查到,
锦衣卫也查不了多少。
你不用担心,
魏绅是个极其聪明狡诈的人,
否则也不能走到今天。
他今天本来就无意于动粗,
由他夫人的缘故。
还有很多朝廷上的原因呢?
什么原因?
难道你和他不是死敌?
我和他并无多大冤仇?
不过因为当年我年轻气盛,
骂了他一句,
戳到他软肋,
所以得罪了他,
我到今日地步,
他也并非主谋,
最多是落井下石,
一雪前耻而已,
魏绅惯会审时度势,
外人都知道他心狠手辣,
不近人情,
但实际他精于算计谋划,
给自己留了多条后路,
现在面上她和太子亲近些,
但是。
也并非坚决的太子一派,
他滑不溜秋,
也想多给自己留几条路,
狡兔三窟。
没有永远的敌人,
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陆弃今日为当年之事道歉,
诚心实意,
原本不是想解困局,
却无意中解开了魏姗仇视他的症结。
魏姗表面上是给他面子,
退让一步,
但魏绅不是觉得陆弃日后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对呦呦,
冰雪聪明,
你是不是傻啊?
见了那么多锦衣卫还要往里冲,
我怎么能躲在你身后?
软饭虽然好吃,
但是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你不信你相公的身手吗?
如果是其他凶险的情况,
我可以带你离开,
咱们去塞外或者出海,
天下之大。
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原来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哼,
我看行,
到时候我一身医术,
别说一个,
你两个三个我都养得活。
胡言乱语,
嗯,
陆弃起身,
不知怎么就扑到她身上,
把她压倒,
捧住她的脸,
俯身擒住她的粉唇,
深深吻了下去。
夜很长,
久别的人儿热情碰撞,
葱断般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身体被人掌控,
白密如雪的肌肤上殷红盛开,
脑海中大片大片绚烂烟花腾空而起,
绽放,
熄灭,
再绽放。
苏清欢觉得灵魂都不知飘到何处,
只剩下身体,
任由陆弃,
予取予求,
声音都染上了魅影。
母亲。
雨停,
我知道悠悠,
我的好,
悠悠,
你为什么这么点?
悠悠,
帮帮我,
我想要混闹了一个多时辰,
苏清欢恼怒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滚到最边上,
瞪着陆弃,
你再敢过来,
我就咬你,
咬我哪里蠢流氓,
下次离我远点,
这个位子这样和要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我在云南每天都想你。
苏清欢心微动了下,
酸而甜,
每天。
都想把你压在身底下,
脱衣裳滚,
苏清欢把枕头砸向他。
陆弃笑声响亮,
发自内心的诧异,
苏清欢却忽而警觉,
你是不是出去招惹了什么女人?
怎么突然就无师自通了?
要知道,
陆弃可是连大姨妈都不知道的愚蠢直男,
怎么回来就无师自通了。
陆弃脱了衣裳,
在她身边躺下,
把胳膊强行插入她的脖颈下,
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无意中看了一场好戏而已。
不过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故人程不惊。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
苏清欢担忧道,
魏绅能就这样走了吗?
安心睡觉。
不用再为这件事费心。
虽然极度困乏,
但苏清欢舍不得睡觉,
总觉得醒来会发现是梦。
他絮絮叨叨把陆弃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了,
而陆弃更是没有睡意,
一直耐心含笑听着。
直到苏清欢实在耐不住睡过去了,
他才转头替他盖好被子,
久久地看着她,
有她在,
便是心安处。
东厢房里,
大欢跪在地上,
耷拉着头,
交代着离开后的所有事情,
娘子给我治病之前跟我说过,
会在我肚子上开个洞。
其实那时我虽然说不怕,
但是心里特别慌,
害怕再也见不到老爷了。
起来说。
魏深盯着那青砖地面已经很久了,
这可不是家里铺着地毯的地,
跪的时间长些也不打紧。
大欢扶着抗站起来。
后来病好了以后,
我想回去,
又怕再复发,
所以便想等着,
既然没怀孕,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跟我解释?
我怕,
我怕我嘴笨,
还没能说明白,
老爷已经让人砍我的头了,
就像今天,
我说了半天,
还不如娘子说几句话,
明白我怎么这么笨呢?
知道自己笨就好,
下次再敢私自跑出来,
我就打断你的腿,
在你的脖子上拴一根绳子锁在家里,
是,
是再也不敢了。
而且你要记得,
你再蠢也是我的人,
我的人,
我可以先进别人不可以。
轻视知道吗?
知道知道,
比方老爷的那条松狮出去被人咬了,
老爷就让锦衣卫出去帮他找场子。
哼,
还有一句话,
你给我记住,
死死记住,
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别说,
尤其在外人面前。
还有你蠢成这样,
我才不会要你的脑袋,
我怕你的蠢笨随着脑浆流出来传染了别人,
谢谢老爷,
我其实也知道老爷不会要我的脑袋的,
从前我就知道您对我好,
但是出来了这么久,
跟着娘子也见过许多人,
学了很多道理,
所以更知道老爷对我的好,
我会好好报答您的。
魏深心里有种,
我家土坟园竟然。
长大了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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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把玩着一缕长发,
戏谑地问。
跟我说说啊。
你都学了什么道理?
让我也跟着学学。
娘子刚回家的时候,
被祖母欺负,
每个人都说她的坏话,
不跟她交往。
如果是我,
肯定想不开,
就投水了。
你再说一句想不开就如何的话试试周大欢,
你给我记住,
你是我十两银子买来的,
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都是属于我的,
我不准你死,
你敢死。
我,
我就让你家所有人给你陪葬。
大欢看着她凶狠的样子,
想到了家人,
硕大的眼泪噗噗往下落,
也不说话,
就是大滴大滴地流泪,
十分委屈的样子。
真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傻子,
吓唬他回头还得我自己哄,
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自己?
他刚想着该怎么哄哄她,
就听大欢说道,
我知道老爷不会那样做。
娘子说,
爱屋子就爱屋子上的乌鸦,
您对我好,
对我家人也会好的。
可是我出来的仓促,
没回家看看,
也没,
也没给他们送东西回去。
魏深觉得自己没被他气死,
真是全靠自己坚强。
我给你家开了绸缎庄,
从掌柜到伙计,
全是我找来的人,
锦衣卫亲自轮班守卫,
不仅没人敢上门收保护费,
反而还得讨好你爹。
你爹娘和4个蛀虫弟弟天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赚的钱他们都挥霍不完。
我我,
我习惯了,
习惯了偷偷摸摸往家里送米送面。
你娘每次跟你说。
不要再送米面了,
不是因为害怕你被我责怪,
是因为他们栗子面饽饽都吃腻了,
那我娘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大欢震惊了,
绸缎铺他知道,
但是他以为只是挂他爹的名字而已,
他爹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还能开绸缎庄?
原来不知不觉饭都吃不上的家人已经在未申的救济下如此豪奢了。
哼,
你是你们家的财神爷,
谁不供着你,
谁敢跟你说个不字?
大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娘竟然怂恿你跑出来,
我一气之下,
怎么样?
老爷,
你把我家人怎么样啦?
魏深本想吓唬吓唬他,
但是看他脸色煞白,
又一。
就妥协了,
我就是让人带你家人去锦衣卫诏狱走了一趟,
吓唬吓唬他们,
后来发现他们确实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就把他们放了,
让人看着他们。
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
老爷,
你真好,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继续说,
魏深不接受好人卡,
他是不是好人,
他们都得绑在一起。
我忘了说到哪里了。
说到你的好娘子,
教给你许多做人的道理。
是是是,
很多人都不喜欢娘子,
可是娘子自己上山采药卖钱养活自己,
行得正,
坐得端,
遇到别人有难处也搭把手,
慢慢人缘就好了起来。
现在娘子在三里五乡,
提起来就没人不称赞的。
娘子跟我说,
世人都是如此,
看一个人如何,
不是看他说什么,
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于是我就想到了老爷,
老爷虽然总是对我很凶的样子,
但是老爷让我吃饱,
还买花给我戴,
教我识字,
比我爹对我都好。
魏深起初还觉得很欣慰,
但是听到最后简直想掀桌,
为什么总要跟他爹扯到一起?
他觉得不能再让他说下去,
否则他这么久不适应周大欢独家气人大法,
说不定一下就气过去了。
大水洗漱啊,
老爷,
大欢惊喜,
这流程有些不对啊,
从前每次犯错,
魏深教育一番后总要小惩大诫,
但是看起来今天好像他要轻轻的放过。
大欢不确信地问,
这事儿就这么算啦?
哼,
你姐。
那能这么算了吗?
不能回去再收拾你,
这是别人家,
我要给你留着脸回去。
哼,
一天打3顿,
像吃饭一样,
让你长足记性。
通常魏深话放得越狠,
越是没事儿一言不发,
就那样看着她,
她才害怕呢。
大欢欢快地打来温水,
伺候他洗漱,
挽起袖子蹲在地上,
老爷,
我给您洗脚,
您膝盖不好。
我特意跟娘子学过按摩之法,
能缓解疼痛,
娘子还会针灸,
用那么长的针扎进去,
然后很多病都能治好。
不过我笨,
胆子又小,
不敢学那个。
说话间,
她用略显粗糙的手替她脱了鞋袜。
把她的脚放到温水中,
然后掀起她的裤腿,
大欢看她明显粗出来一圈的腿,
又是诧异又是心疼,
老爷,
您的腿怎么肿了?
难道不是胖的吗?
胖和肿才不一样,
而且老爷消瘦这么多,
腿怎么还会胖?
说着,
他用手指在魏深腿上用了几分力气按下去,
深深的肉窝久久都没有平复,
听说你在这里4天4夜没有下马?
腿都肿了。
大欢愣了下,
随即低下头,
泪水吧嗒吧嗒一滴滴掉进盆里,
激起了水花。
看到你抱着孩子,
身后站着男人。
我有毁天灭地的冲动,
可是我没敢下令要那孩子的命,
我怕你跟我拼命,
你是我的心肝,
更是我的命。
第二天,
苏清欢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还在陆弃怀里,
睁开眼睛迷茫了片刻,
感受到身后男人火热的胸膛。
她发现两人的姿势有点儿惹人遐思。
她动了动,
想从她怀里出来,
就听陆弃带了笑道,
哎呀,
别乱动,
我可不是柳下惠,
滚,
快睡觉。
苏清欢骂了一句,
挣脱了他的怀抱,
回身看着她依然遍布血丝的眼睛,
没好气的说道,
我要吃鸡肉馄饨,
再来一盆水煮鱼片,
我自己要一盆,
给你一桶饭桶。
苏清欢笑骂,
知道陆弃日夜兼程,
长途跋涉,
累得很了,
他也不跟他多说,
穿好衣裳出门了。
娘子,
我有点不舒服,
晚点儿再起来。
大欢在东厢房喊她,
声音有些委屈。
他说这话时十分愧疚,
眼巴巴的看着魏深,
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
让她出去好,
你不舒服就歇歇,
我自己做饭就行。
蠢货,
你是我的人,
想着伺候好我就行。
粗活不用你做那么多人的饭,
一个人做多累啊。
我跟娘子学了几样手艺,
想给老爷展示展示,
但淮京你给我一个人做好。
大欢觉得这种代入出货成效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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