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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收听第6集。
小兰啊，
你咋知道卖东西的法子？
刘芬捏着钱，
也觉得她女儿聪明得不要不要的。
夏晓兰理直气壮反问。
这还需要学吗？
围观的几个人哭丧着脸，
这不需要学，
那我们一大把年纪肯定活到狗身上去了。
没过一会儿，
之前买鸭蛋的大妈领着几个人冲过来，
哎哎，
就是她人还没跑呢。
刘芬吓得脸色发白，
还以为鸭蛋出问题了。
大妈领着同伴把夏晓兰包围了，
这鸭蛋还是刚才那价不？
夏晓兰点点头，
那当然多买就便宜。
大妈的同伴们七嘴八舌说起来，
还想让夏晓兰再便宜一点儿，
一会儿又说野鸭蛋不如鸡蛋爽口，
一会儿又挑剔大小。
夏晓兰只是笑，
嫌货才是买货的人，
她让这几个人过过嘴瘾就行。
果然，
见夏晓兰油盐不进，
始终笑脸迎人，
大妈带来的三个人仍然把剩下的野鸭蛋瓜分一空。
84个鸭蛋卖给4个人，
都是买的21个，
夏晓兰早算好的了，
就是要抓住顾客想占小便宜的心理，
当然这三个人那一分钱的零头都没收。
之前挑三拣四的，
真付了钱又喜滋滋的。
夏晓兰失算的是，
她带来的几个小野鸭不好卖，
城里的人住的地方小，
也没余粮喂鸭子，
她的野鸭崽推销不出去，
84个野鸭蛋卖了9块2毛钱。
夏晓兰把钱给刘芬，
刘芬却让夏晓兰自己收好。
夏晓兰想在城里转一转，
找找赚钱的机会，
卖红薯那个人凑上来。
哎，
你这鸭崽子用红薯换不换？
这人是看夏晓兰卖野鸭蛋眼热，
城里人没地方养，
他有地方呀。
夏晓兰是真不想吃红薯，
这东西，
吃多了胃会胀气，
但刘芬是愿意换的。
红薯这东西产量高，
现在又是收获期，
一斤红薯可能连个鸡蛋都换不了，
鸡蛋在八三年金贵着呢。
夏晓兰想了想，
让那人给个20斤的整数，
8只小野鸭就全给他了。
这人不乐意。
一斤换一只，
养大飞走亏大了。
没驯化的野鸭当然会飞走。
夏晓兰特别认真嘱咐着老乡。
把翅膀的毛剪掉，
它往哪儿飞？
您要是觉得20斤红薯太多，
那我带回去自己养了。
红薯是真卖不上价，
鸭子可以用菜叶子、
青草和蚯蚓等喂，
除了麻烦点儿，
又不费粮食。
8只鸭子养到大，
能有两只下蛋，
一天至少也2毛钱，
一个月3块，
一年就是36块。
夏晓兰把账算给对方听，
老乡没讲价了，
真用20斤红薯换来小鸭子。
母女俩把红薯装在芦苇筐里，
顺着县城转起来。
刘芬从来不知道钱有这么好赚，
卖野鸭蛋的钱加上20斤红薯，
怎么也有10块了。
农村人在田地里刨食，
一年到头也赚不到200元，
这钱有一部分还要用在种子和化肥上，
真正能攒下的钱少之又少。
这些钱家里孩子得上学，
最好祈祷家里人不要生大病。
一天10元，
一个月岂不是300块？
一年能赚多少钱，
刘芬都算不清了，
可惜这野鸭蛋也不是天天都能捡的，
刘芬还有点儿可惜那小鸭子。
妈也能养，
剪了翅膀让它下鸭蛋是长久的事儿。
夏晓兰没有不耐烦，
她知道刘芬是真正的农村妇女，
没啥见识，
又在消息和观念闭塞的80年代，
人老实本分加逆来顺受。
她以后要带刘芬跳出大河村那破地方，
就得慢慢让刘芬改变观念。
鸭仔子不一定能养活，
时间太长我们也等不起，
当然是换现在紧缺的粮食养大了。
谁知道它几天下一次蛋，
一年365天都下蛋，
不可能的。
夏晓兰解释得仔细，
刘芬就懂了，
两人在县城里转一圈，
在县城供销社买了点儿盐、
蜡烛和火柴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一花钱刘芬就心疼，
但家里什么也没有，
夏家连床被子都没让她们带出来，
刘芬心痛钱胆子也大了点儿，
回去我就把你衣服拿出来。
夏天是不冷，
但不换衣服不洗澡，
人也要馊。
夏晓兰本来想在粮店买点精粮，
人家问她要粮票，
她拿不出来，
只能买高价粮。
想想那个没锁的破屋子，
也存不住东西。
姜晓兰又买了把铁锁，
没买粮。
八三年一部分地区已经在逐渐取消各种票，
凭票购买不是那么严格了，
起码在安庆县，
一些日用品是不需要凭票购买的。
当然粮票和肉票，
还有要买电器的工业卷是仍然存在。
夏晓兰知道社会的变革越是快，
这当中越是充满了商机。
她知道拿着粮票才能买到食物的时候会彻底过去，
那她就会避开，
从这里面赚钱。
倒卖粮票简直是在自己作死。
遍地的商机是信息不对等，
是社会变化太快，
好多人懵懵懂懂的还没反应过来，
她不需要抓住所有的机会，
只要抓住那么一两个，
就能在80年代一跃而起。
小兰，
我们回去吧。
刘芬不太习惯面对太多人，
县城逛久了让她不自在。
城里人穿的也不一定多好看，
人家衣服干干净净的，
不像她和夏晓兰的衣服打着好几个补丁，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夏晓兰最爱面子的一个人，
本来也有几件没补丁的衣服，
她撞了头，
老三家的红霞跑进屋里把好衣服都翻走了。
刘芬那时候哪里顾得上这种事，
她还指望着夏老太开恩，
同意送女儿去医院。
刘芬要回去，
夏晓兰饥肠辘辘的，
想到还要走两小时，
挺绝望，
吃碗面再走吧，
路边上的小摊儿不要粮票，
一碗大骨头汤面才三毛，
汤是奶白色的，
面条白白的。
刘芬都忘记上次吃这样的精粮。
是什么时候？
婶子，
给我们煮两碗面。
夏晓兰拉着刘芬坐到小凳子上，
骨头汤的香味儿一直往鼻子里钻。
刘芬摆手要一碗就一碗，
她怎么舍得花3毛钱吃碗面？
夏晓兰不管她，
直接给了面摊的大婶儿6毛钱。
大婶儿一边煮面一边夸，
你这闺女孝顺呐，
大妹子，
你将来也是享福的命。
刘芬黑黄的脸上露出点笑意，
可想到夏晓兰在四里八乡跌到底的名声，
香喷喷的大骨头汤面端上来，
刘芬都没有食欲。
突突突突，
一辆大车停在了路旁。
副驾驶室的门打开，
跳下来穿军靴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两个大饭盒，
他被骨头汤的香味吸引来，
一抬头，
两只眼睛就黏在了夏晓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