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云立马懂了。
洪老太爷这是想要在老家扬名,
想震慑小人,
让人不敢觊觎洪家的家业。
那是要专门给二公子的及冠礼定制一批瓷器做赠礼。
那及冠礼的时候,
读书人会来的多一些吧?
家里的亲朋旧友估计不到2桌。
若是读书人来得多一些,
那就斜画一丛,
留白多一些,
显得大气高雅。
若是世家故交多一些,
那就画满屏瓜藤锦簇的更热闹。
洪熙闻言,
大有深意的看了元允中一眼。
元允中闲适地倚在窗边,
神色很是怡然,
眼底仿若有浅浅的笑意。
洪熙笑了笑。
转着无名指上的和田玉戒指,
坐在了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若有所指,
没想到元公子也懂少瓷。
哎,
元允中的话到底在洪熙心里留下了印记,
宋家能重杀祭拜,
此就有元公子的一番功劳,
他不愿意元允中被洪熙轻看。
何况元允中绘画水平很高,
而绘画水平高的人,
通常鉴赏能力都不会太差,
元允中提议画一丛茱萸未必没有道理。
不过元公子更擅长绘画,
特别是工笔,
我是自愧不如,
有机会可以和洪公子交流一番,
是吗?
洪熙眼底带着几分冷峻,
显然并不相信,
转头朝元允中望去。
不知道元公子绘画师从何人,
我自幼在苏州长大,
说不定还是我认识的人。
原本望着宋金云的元允中望向洪熙,
他清正的眸光仿佛有异彩闪过,
洪昕一怔,
不由睁大了眼睛凝视着元允中,
可元允中已懒懒倚在窗前,
眉宇更是如冰壶秋月般莹澈,
眼中的彩意更向他看走了眼般。
洪熙神色一顿,
元允中已不以为意的道,
擅长,
看不上,
只不过小时候被家中的长辈强压着学了几年。
洪公子应该不认识,
绘画是强压着学几年就能学会的吗?
他这是在说他有天赋吗?
洪熙笑了起来。
无名指上的和田玉戒指转得更快了,
府上的长辈怎么称呼?
我家那位长辈姓连。
元允中挑了挑眉,
洪熙一愣,
连这个姓都非常的少见,
在我的印象里,
苏州府没有姓连的世家大族,
更没有出名的儒氏。
可元允中太过气定神闲,
根本不像普通人家出身的人。
他不禁慎重的又仔细想了想,
还是没有姓连的人,
是我孤陋寡闻啦。
洪熙笑着,
右手离开了左手无名指的和田玉戒指。
鹤山书院的督学们都觉得,
若想举业精进,
必须强健体魄。
我在鹤山书院读书的那几年,
总被督促着学习社域礼乐书画,
纵有名师,
也都只学了个皮毛。
苏州的书画大师说实在的,
了解的不多。
宋青云皱了皱眉,
能在鹤山书院教书,
都非等闲之辈,
有一些甚至是治世的官员。
洪熙把元允中的长辈和鹤山书院的教授,
甚至是苏州的书画大师相提并论。
他有点不高兴,
轻咳一声就准备说话。
谁知道元允中一本正经的点头,
看来你的确不太熟悉,
那位长辈曾在你们鹤山书院教过书画,
顺便还教了几天的诗经。
洪熙愕然,
鸿儒大家能讲四书五经的同时,
也精通六艺。
但他可以肯定,
鹤山书院没有一位姓连的教授,
难道元允中因在宋金云面前,
所以在说谎?
念头一闪而过,
他听见元允中嗤笑了一声,
你们鹤山书院要你们强身健体,
不是因为天顺元年你们鹤山书院的弟子参加秋闱的时候。
去了四十几个人,
就有十几个昏倒在了考场,
结果那一年,
鹤山书院不要说江南的其他两大书院了。
就连苏州的二流书院都没能考过,
成绩垫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