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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侯爵醒来时
天已经放亮
乞丐泰尔马克已经起来站在洞口
因为站在洞里身子挺不直
所以他早早的出了洞
他拄着拐杖
脸上辉映着朝阳
他说
老爷
阿尼
钟楼刚才敲了早晨四点钟
我听见敲了四下
这说明风向改变了
现在刮的是陆地风
我没听到任何别的声音
可见警钟已经停止
田庄和鄂布昂坝村里非常安静
蓝军不是睡着了
就是已经开拔
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你我现在分手是明智的
我也该出去了
来
指一指地平线上的一个地方
嗯
我要去那边
然后他又指了指相反方向的一个地方
你朝这边走
乞丐庄重的举手向侯爵行个礼
他指着晚餐吃剩的食物补充说
你饿的话
就烧些板栗
不一会儿
它就消失在树林里
侯爵爬起来
朝泰尔马克指给他的方向走去
这正是一天中最迷人的时刻
诺曼底古老的土语称为鸟雀欢燥的时刻
只听见山雀和家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侯爵顺着昨晚他们进来的那条小路往外走
出了矮树丛
又到了竖着石头十字架的路口
布告仍贴在那里
雪白的在朝阳下欢快的闪烁
他记起布告下方有些字
昨晚因为字太小而光线太暗没看清楚
他走到十字架底座前面
布告末尾
在马恩
普里厄的签名之后
有如下几行小字
前侯爵朗德那刻一经验明正身
立即执行枪决
签名
营队指挥官兼远征纵队司令郭文
郭文
侯爵自言自语道
他站在那里
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眼睛盯住布告
果闻
他又低声说道
他抬腿离开
走几步
回过头望着十字架
走回来又看了一遍布告
他悄悄的沿洼路行走
把田庄抛在左边
洼路地势低
连屋顶都看不见
它绕过一座陡峭的小丘
小丘上长满开花的茎豆
是叫做长刺的那一种
小丘的顶是一个尖尖的土堆
当地人叫做野猪头
站在小丘脚下
抬眼望去
视线马上被树木挡住了
葱茏的树叶沐浴在朝阳里
整个大自然充溢着早晨的喜悦
突然
这景致变得面目狰狞了
仿佛有支埋伏的部队突然冲了出来
只听见粗野的喊声和激烈的枪声
旋风般扑向沐浴在朝阳里的树林和田野
田庄那边升起滚滚浓烟
田野和村庄像一捆干草熊熊燃烧起来
狂乱取代了宁静
黎明变成了地狱
一切陷入了恐怖
事情来的又突然又可怕
厄布昂帕那边正在交火
侯爵停住了脚步
遇到这种情况
无论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有生命危险
也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侯爵爬上洼路旁边那座小丘
站在小丘上
他会被人家看见
但他也看得见人家
他几分钟就爬上了丘顶
举目四跳
那边果然正在枪战
而且发生了大火
喊声震天
火光熊熊
田庄似乎是一场大灾难的中心
究竟怎么回事
恶布王怕田庄遭到袭击了吗
可是遭到什么人袭击
那是一场战斗呢
亦或多半是一次军事惩罚
蓝军按照革命的法令
经常惩罚不服从的农户和村庄
例如哪个农户或哪个村庄不按法令的规定将树木砍倒在密林中为共和军的骑兵队伍开辟道路
他们就放火烧掉这个农户和这个村庄
很明显
法令规定要开辟的战略通道
在塔尼和厄布昂帕的丛林和村庄里
一条也没有开辟
那现在
他们因此受到了惩罚吗
是不是驻扎在田庄的先遣队得到了命令
这支先遣队是不是属于号称恶魔纵队的远征纵队
侯爵站在小丘顶上观察
小丘四周尽是浓密蛮荒的丛林
这一带的丛林名为鄂布昂帕
林子实际大的像一座森林
一直延伸到田庄那边
像布列坦尼的所有丛林一样
里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山沟
小径 洼路
迷宫一般
共和军一进去就迷失方向
这次惩罚
如果真是惩罚的话
他看起来异常凶暴
历经的时间很短
像一切强暴行为一样
一下子就干完了
内战的残酷也包括这类野蛮行为
侯爵做着各种假设
拿不定主意是离开丘顶
还是继续待在上面
他仍然倾听着
观察着
这时
那烧杀的喧嚣停止了
或者更确切的说
分散了
侯爵发现一支疯狂而兴高采烈的队伍分散开
进入了丛林
树丛底下
人如蝼蚁
他们是从田庄那边冲进丛林的
战鼓咚咚
但已不闻枪声
现在的情形恰似一场围猎
看来他们在搜索
追逐 围捕
他们显然是在搜寻什么人
他们的声音又混乱又低沉
乱哄哄的
带着愤怒和胜利的发泄
狂呼乱叫
什么也听不清
突然
仿佛一件被烟雾笼罩的东西现出了轮廓
在一片狂呼乱叫之中
真切而清晰的传来几个字
那是一个被千百人重复着的名字
侯爵听见他们喊叫
朗德纳克
朗德纳克
朗德纳克侯爵
他们搜寻的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