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送走了冯麟阁,
一则一喜,
一则也忧啊。
喜之喜。
搬掉了一座大山,
冯麟阁彻底垮了台,
假酒之手于一只手把他给废了。
那么,
忧之忧无异是个贪狼。
焉能就此罢手啊?
对付完了冯麟阁很可能对付自己,
因此张作霖也睡不着觉了,
通知手下的队员加紧训练,
做好一切准备,
实在不行,
我就化整为零,
分散隐蔽,
我绝不能跟于毅来个硬碰硬,
要不然的话,
这日本人也惹不起呀。
就这样,
张作霖提心吊胆过了一个来月,
诶,
索性真没发生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
于毅呀没把矛头对准赵家庙,
张作霖就纳闷,
这为什么呢?
按理说,
于毅呀恨我比恨冯麟阁厉害。
我就不相信,
我把他老岳父一家斩尽杀绝这件事儿他不知道,
他肯定得知道。
哎呀,
张作霖又一想,
也许这是暴风雨未来的前夕,
我要格外慎重,
不可掉以轻心呢。
单说这一天。
他跟张作相、
孙烈臣、
胡老嘎、
汤二虎、
张是非众人正议论这件事儿呢,
扫盘子的跑进来了。
报告大酋长,
情况不妙,
好。
张作霖讲。
心里一翻个。
什么事?
嗯,
据我们得知,
日本的小川少佐上赵家庙来拜访,
您来了,
离着这儿不远了哦。
再探再报。
屋里的人全炸尿了。
没想到日本鬼子。
那个小川来了。
这小子是夜猫子,
进宅无事不来呀,
冯麟阁就是一例,
是他跑到高驼子先见的冯鼎葛,
而后引出了灭顶之灾。
这回到赵家庙来,
那甭问没安好心。
汤二五把双枪拽出来了。
我兄弟没什么,
**犹豫的,
小鼻子多个屁,
他也没有三头六臂,
说好的怎么都行,
说不好的我崩了他。
张志飞说,
对队长下命令吧,
做好战斗准备,
看他们想干什么。
这底下的人呢,
说什么的都有。
孙烈臣老成持重啊,
紧压府,
大伙儿,
别别可别别别别王二虎。
你那个脾气,
你能不能改一改呀?
好事儿有时候也变糟了。
看咱们队长的队长怎么安排,
咱怎么听,
你们千万不准胡来。
张作霖沉思了半晌,
呃,
告诉弟兄们。
听我的命令,
没我的话,
哪个人也不准胡来,
违则按军令从事,
把枪都收起来,
外面严加戒备。
张作霖也做好了准备了,
换了身衣服。
刚换完衣服,
门上人禀报小川少佐大拜见保险队大队长。
张作霖就是再不乐意,
也得出去迎接呀,
带着二虎张志飞、
孙烈臣、
胡老嘎等等众人来到保险队街上,
往对面一看,
高头大马15匹。
日本人骑的都是东洋大马,
呃,
跟咱的马不一样。
显得个头特别高。
这小川骑着一匹老栗子上的大马,
摆鼻了,
鞍颤交还锃明耍亮啊,
牛皮的鞍子入套。
小川在马上骑着呢,
这家这个比张作霖还矬着一截。
但比张作霖要胖的多,
白胖白胖的,
两腮的肉往下嘟,
拉着小独头蒜的鼻子,
金丝腿的金士轿,
留着小卫生壶。
草包肚子填填着。
战斗帽,
将校呢的军装,
俩杠一个花武装带东洋刀,
白手套,
大马靴,
刺马针。
外头披着将校呢的斗篷,
后边跟着几个日本的军曹,
有大个的,
有小个的,
长短不齐,
都挎着王八盒子。
老百姓还就怕小鼻子,
一见着日本人,
就像避猫鼠似的,
家家关门闭户,
都预感到形势不妙。
张作霖他们一出来,
小川从马上跳下来了,
把白手套摘掉,
腆着肚子迎过来了啊。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
你比张钻霖,
嗯,
啊,
不错,
正是张某阁下,
是小传14,
今天特到赵家庙拜望张队长,
张君一向可好,
三塞哦咯在一,
张作霖也没懂他说的什么话,
看那意思,
双腿一并给自己点点头,
这是行礼呢,
张作霖赶紧一抱拳,
诶,
不客气,
不客气,
贵客驾到,
有话请到里边吧,
哟,
小日本人是昂然而入。
另外,
门前加了双岗,
有专门的人负责看马,
剩下的跟着小川少佐进了保险队,
对不?
张作霖早都准备好了。
分宾主落座。
这小川坐到上垂手,
两条腿叉开,
把东洋刀夹在卡巴当,
这双手扶着刀把,
小胡一撅,
往四外观看。
屋里的空气是非常紧张,
几乎能听到每个人心脏的跳动声。
张作霖在侧坐相陪。
张作霖也没说话,
想看看他这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
能有三分来钟吧?
小川转过脸来,
冲着张作霖一点头。
张军。
你的名字的啊,
大大的了啊,
哪个在辽河***的张作霖人人的都知道,
诶,
我的大大的佩服。
你别看这小川说话味儿不怎么的,
诶,
能听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
张作霖站起来了,
小川先生过誉了我,
张作霖是个种地的。
小明是个胡子,
没什么了不起的,
您呢,
不必奉承我,
诶,
这,
这奉承的不是啊,
你那好,
我大大的英雄了,
中国人的讲话,
你大大的鲁林的好汉呢?
说完了,
这几个日本人皮笑肉不笑,
也咧了咧嘴。
张作霖张着胆子问,
太君,
金身大驾光临赵家庙,
不知有何训示,
请明言。
啊,
你的客气了,
巡视不巡视的那个谈不到的了啊。
我的这一次到张家庙一则呢,
那个看望看望阁下,
另外一方面吧,
我的那个上级桥本大佐派我来的,
想请阁下到我们日本司令部观看日本军队的秋操,
我,
我得说话,
你得明白吗?
那个军队每一年的两次操法有春操和秋操,
哦,
这个是秋操的。
8月17号在饶阳河司令部,
请张队长光临。
这是请帖。
你看他说话这怪声怪味的,
听得明白啊。
张作霖一听,
奉他们桥本大佐所差,
请我到日本关东军驻屯军司令部观看秋操。
啊,
还给我送了个请帖。
什么意思呢?
我算个什么东西呀?
请我看操去,
肯定没安好心。
张作霖一笑。
小川军。
我说过,
我张作霖是个粗人,
我是胡子,
我什么都不懂啊,
我就知道伸手捂之,
零拳手就要命,
靠着抢夺维生,
但缺德事我不干,
而损阴丧德的事儿我不干,
别的我全不懂。
贵军的操法世界闻名,
那我看不看那肯定也是错不了,
我看我就甭去了吧。
诶诶,
那个不要不要不要,
张军,
你的英雄的大大的,
我的大太君的,
非常赞成,
想要见你一面啊,
不去怎么能行呢?
啊,
一定要去。
届时,
我在日本司令部恭候大驾。
张作霖一看他说到这儿了,
稍微寻思了一会儿,
嗯,
好吧,
既然东阳太君如此看重张某。
按中国人的话说,
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到了时候我肯定去就是了,
哟西哟西。
张作霖跟孙烈臣说,
我大哥,
东洋人不也吃饭吗?
给他准备点儿咱们中国的饭菜,
诶诶诶,
太君少坐片刻,
那个咪西咪西的干活。
你看多少都会点东阳话。
下边给准备去了,
时间不大,
罗列杯盘。
把席摆上了。
按着张作霖他们队里的规矩,
4个牙桌碟,
8个大件,
2个人儿8中碗,
这就是一等的席面了,
这席面就够硬的了。
这小川是有名的中国通,
对中国的食道颇有讲究。
他也没客气,
率领这些日本人入席,
把筷子抡开,
甩开腮帮子,
就开始吃开了,
嗯,
哟西哟西,
那个哟西牌没了,
好好好,
请太君请请。
张作霖一边请他吃饭呢,
一边探他的话,
小川先生。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哎哟,
你得客气的,
大大的,
有话请讲吧,
什么事情?
请问小川君。
你们的大大太君是不是桥本连队长哟西哟?
那么桥本连队长怎么能知道我张作霖呢?
我是个无名的小辈,
大太君怎么知道我的?
哦,
张军,
你得客气的,
大大的那个张家庙的张作霖,
张玉亭先生,
大人小孩的,
统统知道,
统统的明白。
我们的鞑靼太君啊,
就知道你的名字啊,
早就想来拜会,
因为公师太忙嘛啊,
没有时间,
正好利用秋操的机会啊,
大家会一会英雄会好汉嘛。
哦,
那么我再问一句。
那光看秋操是光请的我呀,
还是有别的客人,
哎呦,
客人的大大的,
大大的,
你是其中之一,
你得是贵客,
他们的一般的客人。
哦。
好吧,
太君,
我这人说话讲信用,
到时候我肯定去。
不过呢,
请太君不必太客气了,
咱们越随便越好,
哎哟西,
痛快痛快。
这小船吃饱了,
喝足了,
也漱完了口,
在这儿品着茶,
然后让一个日本军曹从这口袋里头掏出几条东洋烟卷,
给这一条,
给那一盒的。
大伙儿也都点着了,
也没抽出什么味儿来,
嗯,
都说不错,
哎,
挺好挺好挺香,
而且这小船还挺随便,
挺着草包肚子到了赵家庙院里头了,
东看看,
西看看这边这个房子的什么干活啊,
这是寝室,
嗯,
那边什么地方啊,
那是厨房哦哟西。
张作霖心说,
**这小子没安好心。
借个引子来看这地势,
来了也摸摸底摸吧,
我怕你什么,
索性我陪着你溜达。
张作霖陪着他围着赵家庙的队部转了几圈儿,
不管见着什么人,
小川都热情地打招呼,
最后到唐二虎近前抬头看看,
哎呀,
你的个子大大的,
我的小小的啊。
唐二虎脸一直是沉着。
心说话,
小子,
你甭给我们耍鬼吹灯,
杀急了,
我拎耳朵啪把你摔死。
是个事不小。
我这日本鬼子怎么这么邪乎呢?
小个儿不大,
要称霸世界,
这东洋人究竟是什么种儿呢诶?
唐二虎心里胡思乱想,
小川又在这儿待了不到一小时,
看了看手表,
哎呀,
张俊。
时间的不早了,
我得告辞,
8月17我在饶阳河司令部恭候大驾,
那么我们就不挽留了,
送他。
列队欢送,
瞅着小川上了马,
日本人上了,
一溜烟不见了。
张作霖这才回来空气刷。
才缓和下来。
唐二虎几步来到张作霖近前,
诶,
我兄弟,
我那小日本鬼子说那玩意儿我有的听得懂,
有的听不懂,
似乎你答应他什么玩意儿要上日本人那去,
对不对啊?
8月17号日本秋操,
请我去观看。
你不能去。
明明这是个圈套。
谁都看得出来,
那小日本子小眼珠黑乎着,
从来就没有好心啊,
尤其这些东洋人最狠不过呀,
明明这是鸿门宴,
你要一进了日本兵营,
兄弟。
这后果我不愿意说呀,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能放得过你吗?
这叫笑脸害人呢?
我的意思不能去,
大伙儿都是这个意见,
包括孙烈臣、
胡老岗。
兄弟,
不去,
刚才你答应没关系,
到了时候派人给送封信,
就说有这个原因那个原因啊,
不能参加就得了,
要到日本兵营那就进了笼子了。
任凭人家摆布,
后悔都来不及了。
队长,
不能去,
不能去。
各位。
你们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太有道理了,
我何尝不知日本鬼子是最歹毒不过的。
但是。
我不能不去。
这,
那为什么?
大家请想,
小川是日本的少佐呀,
日本的官都挺实在呀,
这官就够大的了,
能亲自到赵家庙来找我来,
可见日本人对我已经注意了。
也就是说,
呃,
咱们弟兄已经在日本人的眼里和在他的生死簿上标名挂号了。
就不去,
咱也躲不了,
冯麟阁就是前车之鉴,
不过呢,
只是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即使我不去,
暂时是个便宜,
日本人借口就很可能对咱们开刀,
也引来杀身大祸呀。
据我看,
这叫捆着发麻,
吊着发木,
怎么的也好不了,
与其是死,
也不叫他吓住,
让他看看中国人的骨气。
我宁愿死在日本兵营,
也不愿意死在赵家庙。
你们说对不对?
尤其是咱们吃粮行,
这帮人怕什么呢?
脑袋掖到裤腰带上,
早上活着,
晚上背不住就死了。
我宁愿喝出破头,
碰碰金钟,
我瞅瞅日本人想把我如之何,
这是我答应他的原因,
但是呢?
咱也不能不做好防备,
我走之后,
家里的事情就委托我哥哥张作相负全责,
孙烈臣大哥辅佐着他,
其他的弟兄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一旦我张作霖死在日本兵营,
那时候你们千万把队伍拉走,
保存实力。
千万别学冯麟阁,
全军覆没呀。
大家记住我的话也就是了。
打这一天开始,
张作霖睡不着觉了,
日夜考虑这个事儿,
这时间呢,
还就这么回事儿,
越盼着他到吧,
他不到,
迟迟不来,
怕他到吧,
呲溜啊,
到了。
在8月15号这天,
张作霖更换的新衣服,
武装带带着长短两支枪,
带张四飞、
唐二虎、
南朝北果,
还有这五个人。
余者的都看家。
大家的心情是十分沉重啊,
张作霖呢,
挨个叮嘱,
我走之后,
你应该这么办这么办。
昨天晚上,
他还抽空赶奔田庄台去看了看家属,
到那儿辞别,
然后连夜骑快马返回来的。
张作霖就预感到,
这次到日本兵营,
就好像进了鬼门关,
九死一生。
啊,
不管怎么说,
就凭着我们5个人身上带的家伙事儿也杀小日本子个妈呀,
人贩。
怎么得有赚头?
大家的心情也非常沉重。
互相珍重之后,
张作霖飞身上马,
带着4名弟兄赶奔饶阳河。
现在辽东***已经是日本的势力范围,
日本在旅顺、
大连驻有重兵,
不仅有空军,
还有海军。
另外呢,
在老阳河一带也有一部分日本关东军。
其中最高的指挥官就是日本连队长桥本大佐。
他手下管着5个炮兵大队,
5个步兵连队,
还管着一个特务连,
加在一块儿能有4000来人。
那都是日本关东军里边的精锐之师啊。
就驻扎在饶阳河的河边。
依山傍水修的日本兵营。
前者,
小川来访已经详细对张作霖说了。
张作霖一算计这日子,
所以提前两天动的身。
路上无话,
这一天就来到饶阳河边日本驻屯军司令部,
抬头一看,
日本的膏药旗顺风飘扬,
转圈都是围墙啊,
里边是兵营。
张作霖心说,
这哪是人间世界,
这分明是丰都城啊,
今天我是豁出破头要碰碰金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