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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当天
阳光淡淡
本市郊外的殡仪馆共有四间礼堂
港岛的遗体告别仪式用了最小的一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吊唁者少
公司相关的接待桌前排起了丧服长队
很多人在抹眼泪
每个人都一言不发
前天各大报社同时发出报道
绝大多数是涉嫌行贿的供应商自杀
但东阳新闻写的是警方正从意外与自杀两方面展开调查
青睐与竹内站在桌后接待宾客
石卷坐着清点练衣
甄友美没有现身
她前天昨天都没来上班
不过没有旷工
两天都请了病假
昨天是青睐接的电话
他问甄友美情况如何
回答说头还有点晕
但是想去葬礼会场搭把手
声音听起来挺平静的
虽然他说了不用担心
但青睐一边给宾客递回礼的兑换券
一边还是时不时抬眼在丧服中寻找甄友美的身影
他也在找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做好了尤加里会来的思想准备
银行信用社的人登记完后
西川的妻子一脸惶恐的走上前来
我老公受了很大打击
一口饭都吃不下
他这人向来胆小
还请大家原谅
建筑公司
装潢公司的熟面孔来了也不少
金子建筑公司的小老板陪着拄拐的老社长来了
双眼与鼻子都是通红
眼看就到眼前
又哭得一塌糊涂
哀悼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紧紧握住青睐的手
石卷和竹内也遇到了类似场面
港岛设计事务所的日日夜夜都不是白费的
青睐哥
旁边的石卷轻声提醒
青睐赶忙把兑换券递给眼前的宾客
之所以走神
是因为看见了尤加里
他在队伍的后方
那一袭洋装
身材纤长的站姿
他绝不会看漏
很快
他就发现尤家里还有个伴儿
不由得又一声感叹
能是着起一身黑西装
黑归黑
却一眼就知是名牌货
刚到眼前
他便携着尤加里似的上前一步
从怀里掏出裸着的电一袋
史卷对能是这个姓有了反应
抬眼看了看他的脸
请接
能是麻利的完了礼
把头凑近青睐
是停车场碰到的
斜后方的尤加里微微点头
没想到会这样
电话里说的是你再考虑考虑
轻声说完
能事就闪去了一边
尤家里的轮廓清晰了起来
他微微弯腰
揭开紫色绸巾
取出电一袋
纤细的手指上没有戒指
待会儿能聊聊吗
青睐递上兑换券问道
尤佳里抬起脸
直视着青睐凝视的双眼
他的眼睛湿湿的
但双眸深处分明有一种决意或是豁然
看起来仿佛在说
即使你不问
我也准备跟你谈的
嗯
就一会儿的话
他瞥了眼身后的宾客
走出了青睐的视野
他的鱼像在视网膜上停留了许久
七年了
上次还是日相子上小学前
校方要求父母一起去学校面谈
阔别七年的重逢
只有寥寥数秒
我进去看看
等吊唁者进得差不多了
竹内便一脸心神不定的走开了
目送他走远后
石卷转向青睐
道
刚才那位能事先生
就是能事事务所的所长
石卷点点头
没吭声
肯定是想象青睐跳槽的画面
诵经开始了
真有美就现身了
没走侧面也没走后面
而是迎面走来
把写有金村的电仪放在桌上
然后立刻绕到桌后
整理起盒子里的电仪袋
被动下岗的十卷瞠目结舌他表现得很坚强
虽然脸都哭肿了
此刻却没哭
辛苦了
青睐打了声招呼
甄友美却没停手
也没看他
只说
对不起
骗了两天休啊
这样吧
一直陪咏马呢
因为老回家太晚
孩子都不亲我了哦
还跟我嚷嚷妈妈就知道竞彪呢
真有美眉笑出来
咬住嘴唇
眼看又要哭
随即却模特似的潇洒的撩起头发
望向青睐
抱歉
让您担心了
啊的一声传来
原来竹内回来看到了甄友美
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
里面怎么样
青睐问道
竹内脸上顿时晴转阴霾
说他把花和花环都查了一遍
没有
市长跟建设部长都没送
石卷的眼神顿时凶了
竹内和真由美则低下了头
没关系
有我们几个送他
够了
轮流进去烧香吧
青睐抬脚往里走
石卷默默跟上
礼堂里意外的亮
刚才还排到门外的吊唁者已经所剩不多
青睐越过前方宾客的肩膀
看到了巴荣子
他用手帕挡住半张脸
不停对烧完香的宾客鞠躬
衣创在他身旁
双唇紧敏
纹丝不动
怒目注视着眼前走过的宾客
他站得比巴荣子靠前半步
那景象就像在拼命保护母亲不被一身黑衣的大人们伤害似的
明年他就是初中生了
正是一张稚气刚开始消退的脸
因为港岛常显摆带孩子去了哪儿还给青睐看照片
所以他清楚记得一创的成长过程
以至于近在咫尺的一创看起来就像是最新的照片
不是血缘
是一起度过的时光
那才是只属于我跟衣创的东西
青睐走到烧香台前
小号相框里一向的笑容灿烂的刺眼
什么时候的
谁拍的这么宠溺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从没见过
我那时很讨厌吧
呼
手晚了一步
转瞬间泪如泉涌
眼泪止不住
也不想止住了
殡仪馆门前
出租车算准了宾客离开的时间
大排长龙
尤加里等在门外不远处
目不转睛的盯着步步接近的青睐
恐怕他还没让尤加里看到过自己刚哭完的模样
本想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
奈何过会儿还要收拾场地
只得走向草坪
让他坐在木质长椅上
青睐挪了挪屁股
转向尤加里
尤加里则浅浅的坐着
伸长小腿盯着脚尖
看着他的侧颜
便觉得时光不曾流逝
还那么年轻
你们一样大吧
嗯
太太真可怜
还有孩子
还在念小学吗
刚上六年级
生命果然不存在呀
也许存在才会这样吧
什么意思
都是命啊
我刚才听到了窃窃私语
是真的吗
不是意外
不小心从病房窗户摔下去的
这样啊
尤加里叹了口气
表情仿佛在说都一样
为港岛哀悼的时间
让隔开两人的滔滔河水变缓了
别的场合恐怕会很难
好在眼下的环境有利于坦诚道出心境
应该能说清楚关于吉野的事
就算跳过许多
尤家里应该也能懂
而且这样也能尽量避免对他的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