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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集
我才不是木头美人
人不是在变坏或者变好
只是在成长里越来越接近自我
变回真正的模样
你不觉得苹果是一种很无聊的水果吗
我挺愿意吃苹果的
要是有人切好了放在我面前
我也能吃
但要是同时有芒果
草莓 葡萄
菠萝都是刚切好的
一般人都不会优先选择吃苹果吧
嗯
我会吃草莓
我选葡萄
可是苹果做错了什么呢
苹果以前很受欢迎的
有句俗语叫每天一苹果
医生远离我
手机品牌用它命名
牛顿的万有引力也跟他有关
苹果甚至有了点神性
哪种水果能跟它相提并论
怎么到了现在
苹果反倒被人嫌弃了呢
苹果没变
是时代变了
苹果自然而然被边缘化了呗
被边缘化了
对了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将苹果
江苹果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暴雨如注
昏天黑地
河水漫上街道
折断的树干
水草和垃圾顺着水流涌向大街小巷
整个城市被浓缩成了一间产房
喧嚣 潮湿
冒着热气
人心惶惶
婴儿哇哇大哭
世界从女人的子宫里诞生
雨后街道上狼藉不堪
环卫工人踩着雨靴踏进淹道小腿肚的积水里扫水
水流快速涌动
垃圾在水波上跳跃又跌入深处
环卫工人惊呼一声
扔掉扫帚边跳边跑
溅起硕大的浪花
在他发出尖叫的地方
人们看到半只狗的尸体
以及一条叼着另外半截狗身子的猪婆龙
这是急兆
江苹果的爸爸说
咱们女儿出生的这一天
降下了一条龙啊
江离美还没接话
脚底下传出一声嗤笑
医院里产妇多
病床少
医生说江离美是顺产康复的快
让她赶紧出院
又迫不及待的把一位待产的孕妇安排到这个床位
床窄
待产的孕妇便睡在江离美脚旁
两人头脚相对的躺着
孕妇说
切
一条土龙又不是真龙
又黑又丑
身子胖爪子短
皮肤又粗
你该祈祷女儿千万别向他听
李美笑说
江家的女儿个个儿漂亮
我家里姐妹三个
呃
我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
个个赶得上电影明星
我女儿可能笨可能傻
绝不可能丑
又看向江苹果的爸爸问
哎
女孩的名字起好了吗
江苹果的爸爸随手拿起病床边的一只苹果
苹果又圆又滑
在手里滴溜溜的转
他把玩着苹果
随口说
就叫她陶龙女吧
江苹果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美貌
幼儿园里每个小男生都围着他要跟他玩
送他玻璃珠子或是粘在额头上的红点贴
每逢舞蹈表演
不会跳舞手脚不协调的江苹果总会被安排站在中心位
他的脸转向哪里
哪里就出现笑容和掌声
六岁那年
江苹果意外走丢过一次
那天**妈忙于工作
把他交给小姨江由梦照看
江由梦当时二十多岁
正是最忙碌和没心没肺的年纪
带着江苹果出门不到一个小时
就把小外甥女儿给弄丢了
最先看到姜苹果的是办公楼的门卫大爷
初秋的黄昏
在一棵被落日晕染的柏树下面
大爷望见一群蝴蝶围绕在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旁
小女孩跑得越快
蝴蝶就飞得越快
翅膀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
银光点点
灿若流星
白色的裙子被风吹起
是蓬松的翻涌的云
显得又确凿又飘渺
大爷相信他看见了天使
小女孩转过身望了望大爷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蝴蝶也停下来
栖息在她的双马尾辫上
变成两只蝴蝶结发圈儿
大爷从门卫室里摸出一杯美露可可粉
用勺子凿开板结在一起的硬块
咬出一大勺
给姜苹果冲了一杯热可可
明明是秋天
那个傍晚却非常热
晚霞铺满了天空
把云一层一层的染透
红到几乎让人觉得吵闹的程度
空气里涌动着焦灼的气息
很难说清是交通广播电台的路况信息源最先发现了这一事件
还是居民晚报我在现场的记者率先抵达了现场
总之
当门卫大爷借来落地电风扇
插上接线板想给江苹果吹吹风的时候
他小小的身影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到处都嗡嗡作响
分不清是来自电扇还是架起的摄影机器的噪声
走丢的小龙女
她的父母在哪里
男主持人用低沉而深情的嗓音在广播电台里呼唤着
那些年广播电台的影响力甚广
小龙女的名字很快出现在了交通热线
动感城市
流行时分等不同电台的栏目中
消息向一张网在每一台收音机里传播发酵
伴随着晚高峰时期的堵车
吵闹的鸣笛
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和电瓶车
沿街叫卖的小贩
以及一盏盏亮起的街灯
迅速支满了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