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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此
柳志远引了一个宁乐府的例子
提及事后结果
治标不治本
深受流言之扰的受害者终究一死了之的结果
若能定严苛律法
明流言妄传之罪
方能从源头遏治
继而柳志远笔锋铺展
细说律法追责之法
其一
立流言定罪之点
分等论罚
凡私传无根流言祸乱民心者
轻则杖则流放
重则论罪下狱
若借流言构陷宗亲朝臣者
以谋逆罪论处
震慑宵小
其二
明追责之责
各州府县令理政须担属地流言管控之责
若辖区内流言蔓延而不遏
轻则罚奉降职
重则讹职查办
其三
设专司查究
由御史台协同刑部专查流言源头
凡查实散播者
即刻定罪
不徇私情令天下人知
妄传流言必遭严惩
写至此处
柳志远亦有考量
恐官家觉得律法过于严苛而失了民心
便又补立论据
言律法之外须辅以通明之政
朝堂政令张榜公示
宗亲朝臣言行有据
百官各司其职
令民心有归
是非有断
再以律法束恶行双管齐下
方能令流言无立足之地
柳志远握笔的手沉稳有力
执毫笔行走素笺
字迹端方俊秀
字字切中时务
句句避开禁忌
既回应了官家弥乱之需
又未触碰那桩心照不宣的隐秘
殿内鸦雀无声
唯有笔尖落肩的沙沙声
偶有内侍轻步添茶一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百官立于两侧
心绪各沉
有人暗损官家用意
有人偷瞄贡士落笔
却无人敢擅自异动
文邕的目光扫过诸位案头的策论
见多数贡士仍在迟疑
或落笔空谈教化
或言辞避重就轻
眉宇微骤
待文邕行至柳志远案前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离开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但是文邕那松动的眉头
高坐在上面的景兰却看得一清二楚
柳志远的相貌和前十名的春闱举子对不上号
可是景兰看得分明
刚刚那文邕不是没看前十名那些人文章的内容
可是他越看眉头锁的越厉害
直到看见自己正前方这人才神色稍霁
景兰神色微动
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下御阶
百官震惊
却无人敢侧目
皆垂首敬立
只等景兰自己下来亲自一观
有些心绪不宁的贡士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殿内忽然跟凝柱似的气氛
一抬头就见那明黄色的身影已经从龙椅上下来
只是看官家走下来却没走到自己的跟前
这位心态不好的贡士手里的毛笔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豆大的墨水落在纸上
直接将他先前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一丁点思绪彻底糊了个干净
景兰就这么径直朝着柳志远的书案走来
脚步声沉稳极具压迫感
柳志远余光瞥见明晃的衣角
心头一凛
握笔的手却未抖半分
依旧是从容落笔
只是笔下的言辞也更加的谨慎起来
以你的实力
殿试当日被陛下注意到是必然的事
柳志远还记得春闱公布当日
文邕便差人找柳志远去文府说话
当时柳志远一脸喜色进入书房
结果文邕第一句话便是
原本以你的文章本该进入前十的
可老夫将你的名字踢了出去
此话一出
在文邕的注视下
柳志远面上只是微微闪过惊讶
并无恼怒也没有怨对
学生才浅此次春闱策论
能够遇见学生擅长的题目已然不易
文邕没有理由去坑自己
自己名次的问题就如同他心里的预期一样
第十四名已经是超出预期
更不要说前十了
若是真的进了
柳志远都要怀疑这届举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