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查发现,
中心现场为2楼主卧,
房间为坐北朝南,
大门被烧毁碳化,
房顶及墙被熏黑,
有脱落,
以西北侧为重。
北侧窗户被烧毁。
室内床等物品全部烧毁,
梳妆台表面有烧毁的打火机残骸,
卧室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
头南脚北,
仰卧位全都姿势。
尸体左脚紧靠一把侧翻的木制靠背椅。
颈部地面发现有融化的白色尼龙绳残留物,
对应上方木质窗帘栏杆上发现受力磨蹭痕迹。
死者背、
腰、
臀部衣物残片尚可辨认。
尸体检验确认死者为女性,
残存衣着整齐,
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
舌尖位于齿宫外0.4cm处,
双侧鼻孔内有砖红色血性固体,
牙齿表面有探末附着。
四肢呈屈曲状,
头面部、
颈部、
上胸部、
躯干、
两侧胸肋和腰部,
双上肢和双下肢皮肤和部分肌肉碳化缺失。
腰、
背、
臀部有部分完好皮肤。
残存头皮及颅骨未见损伤,
颈部肌肉未见出血,
舌骨未见骨折。
气管内未见明显探墨附着。
心脏表面及右肺叶间及下叶均可见少量点状出血。
双肺水肿、
淤血、
烧伤部位未见生活反应,
心血中未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
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和毒药成分,
自杀。
俨然自己的卧室后,
林思如在屋内自缢死亡。
对这个警方的结论,
林飞没有太多的异议。
无人目击起火和燃烧过程的纵火案。
现场并没有因为救火等活动导致过度的破坏。
各项物证看起来都保存得很完整。
机体组织无生活反应。
气管内无烟灰、
炭墨、
鲜血,
无碳氧、
血红蛋白。
毫无疑问,
林思如身上的烧伤都是死后造成的。
但他没有遭到暴力打击,
没有抵抗伤,
没有被束缚的痕迹。
血中也没有检测出可以导致深度昏迷的药物。
结合现场遗留的绳索。
窗帘、
栏杆上的磨痕、
翻倒的木椅,
还有符合窒息死亡的组织特征。
如果负责尸检的法医是林飞自己,
他也会在第一时间认定林思如为自缢死亡。
卧室燃烧充分且彻底,
理应是起火点,
但经过现场勘查,
发现没有能够自燃的电器电线,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而且在梳妆台上就有被烧毁的打火机。
结合林思如有吸烟的习惯。
警方最终认定为林思如自行纵火。
次行纵火。
林飞无声的笑起来。
阴冷的黑暗里泛出朦胧火光笼罩四周,
愤怒和仇恨随着热浪翻滚,
无处躲避,
无法自拔。
把痛苦烧成灰烬,
白净岁月的尘埃。
时隔多年,
又重新长出伤感的枝芽。
童话故事里,
只有无知的孩童才会用幼稚言语揭穿聪明人看见的新衣,
让他原形毕露。
当然,
夜色中,
恶魔却总是能披着隐形斗篷,
发出漩涡般的召唤,
在耳边低语,
我在地狱等你。
如今,
在地狱深渊的边缘,
在生与死的交界处,
又刻下了另一个名字。
麦子琪。
在林思茹名下若干个文件夹里,
出现了麦子琪近年来的社交活动情况和财务记录。
麦子琪的社会关系来看,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的性格开朗,
爱好广泛,
人缘很好,
加之工作的关系,
每天都和不同的人会面和应酬,
很受客户的欢迎。
财务记录显示,
麦子琪目前的收入依然只有从传媒公司每个月领到的工资和奖金。
然而,
120㎡的管家式公寓,
全套的高档化妆品和护肤品,
浑身上下的进口名牌衣物、
鞋包和首饰,
都表明麦子齐在一线城市过着非常舒适的日常生活。
这就暗示了一种可能性,
麦子齐有其他的资金来源。
但奇怪的是,
麦子琪名下的各个银行账户中并没有发现相关现金往来的记录,
甚至每个月还信用卡的钱都是从麦子琪的账户里自动扣款的,
从来没有其他人帮他还过钱。
在一份总结报告里,
还有一张粘着透明胶带的浅黄色收银回执照片,
那张回执单薄破旧,
消费日期是上个月的3号。
纸上除了麦子琪潦草的签名之外,
还有些许污渍,
像是有人随手把他撕得粉碎,
扔进了垃圾桶,
又被人捡了出来,
并细心认真的拼在一起。
在那张回执照片下,
只有短短一行字。
联名副卡开户人李锐。
开户地点,
临海市。
你别着急,
资料马上就出来了。
在电话那头,
方雅静的声音略带疲惫。
好的,
都调出来了,
杨琪这个人我从头到尾跟你讲一遍啊。
杨杰的父亲叫杨宾文,
母亲赵润琴。
杨斌文是苍滨县的师范学院做美术老师的,
赵瑞琪一直无业。
两人结婚没多久,
杨斌文因为猥亵学生被抓了起来。
虽然他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
但关押半年后,
突然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杨铭文去世的时候,
阳气刚刚3个月。
等等。
林飞听出端倪,
不由得插嘴问道。
杨冰文被关押半年,
怎么可能?
是啊。
所以,
赵瑞琴在丈夫死后并没有回省城,
而是留在了这儿,
一直无业。
也不知道靠什么把儿子养大的。
后来警方调查杨琪的时候,
杨家和赵家所有的亲戚都说,
早就不把赵瑞琴和杨琪当亲戚了。
几十年,
和他们一点联系都没有。
后来杨琪继承父业,
考上了师范学院的美术系。
大学毕业以后。
他本来分配到日报社做美术编辑。
干了没多久,
又跑到沿海一家私人服装厂做服装设计。
那个厂效益和规模都很大。
老板很欣赏洋气的艺术才能。
觉得他只是设计服装可惜了,
于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和钱,
找了几个画家合伙办了一个私人画廊,
帮杨起在艺术圈里站稳了脚跟。
谁知道忽然有一天,
方雅静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杨起交通肇事逃逸被全国通缉。
过了3个多月,
杨淇在西藏被抓了。
西藏警方提供的情况是说,
杨淇和3名徒步者在川藏公路遇到抢劫,
4个人就活了他一个歹徒当场打死了两个,
杨琪和另一个徒步者试图反抗,
被打成重伤,
歹徒把他们两个活活丢下山。
娘亲命大,
滚下山的时候抓住一把草掉在荒坡上,
另一个人直接掉到山下的江水里去了。
后来,
路过的藏族群众发现了那两个徒步者的尸体,
又根据血迹找到了杨吉。
他们把杨琪送到医院的时候,
他已经昏迷了。
警方拿了他身上的身份证一查,
发现杨琪居然是一个通缉犯,
就直接落网了。
杨琪一看逃不掉,
就很干脆的让他。
说完这些,
方雅静停顿下来,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阵后又说。
你说的没错,
杨琦和张卫强是在同一个监狱服刑的,
两个人是狱友,
杨琦比张卫强早出狱一年。
杨琦出狱后又开始画画,
还挺厉害的,
现在有一群后太太们在捧她,
一幅画20万,
也有人拍。
陈默良久,
林飞忽然说,
不知道洗黑前氧气有没有份啊,
暂时没有证据。
方雅静有压低嗓音说,
我本来想拜托神林经争部的同事们帮我查一下,
谁知道维体麦子琪他里头说有印象是吗?
他还说了什么?
林飞紧张的追问,
什么,
懂不懂?
方雅金有点沮丧,
那个的线索断了,
我没继续查下去,
好似察觉到林飞的失望。
她紧接着又说,
你给我发的那个照片就是案子的主要嫌疑人,
叫林思如,
她是。
方雅静停了停,
似乎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
林思如那些徐莫敲击键盘写下的字符历历在目,
静静的,
静静的。
林飞裹紧身上的羊绒毛毯,
嗓子里发出好似来自梦境的声音,
她是艾瑞的姐姐,
你知道她?
那好,
我长话短说吧。
话筒里,
真相缓缓地从黑雾中显现出来。
用艺术品行贿洗钱,
古以有之,
到目前为止,
既没有权威机构,
也没有估价标准,
能够对艺术品进行有效的价值认定,
因此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炒成天价。
加上艺术品交易大多数处于半公开状态,
都决定了他成为最便捷的行贿洗钱工具。
利用拍卖的机会,
行贿者将高官作品高价买下,
便悄无声息的将大笔现金直接送入高官囊中。
洗黑钱则是利用低买高卖掩人耳目的,
将钱以合法方式送入目地账号里。
而在林思如名下,
不仅有拍卖公司,
还有两个艺术馆。
他先大量购买艺术品,
方便洗钱者从他手里低价购入,
再安排人联手做局,
借势炒作艺术品的创作者。
等到万事俱备后,
经过拍卖公司拍卖,
将洗钱者手中的艺术品拍出天价,
最终将高额黑金通过合法的方式洗牌。
拍卖公司在这个过程中起着关键的桥梁作用。
并可以获得巨额佣金。
这一切合情合理合法,
几乎看不出一点破绽。
而且国家的拍卖法规定,
拍卖公司有义务被拍卖人及买者的资料保密。
现有的反洗钱法里也没有涉及对艺术品交易进行调查的规定。
这些都让利用艺术品交易进行洗钱的不法者逃过了法律的监管。
两年前,
林思如的艺术馆和拍卖公司联合做了一笔生意。
先让一个阔太太先用30万的价格买了一个先锋派艺术家的木雕作品。
然后在随后的一年里,
艺术馆出面给先锋艺术家在全国各地开了好几次艺术展,
热炒了一把。
方雅静喝了口水。
把名声炒红了之后,
这件木雕经过拍卖公司拍卖,
价格就抬到了300多万。
你看看这差价。
忙活了一年才300多万啊。
林菲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只是一个木雕。
方雅静对着话筒大喊。
那次拍卖会一次卖了16件作品,
都是那个艺术家的,
总金额几千万啊。
警方收到了匿名举报。
匿名举报。
林妃大吃一惊。
他被人举报了。
接到举报后,
临海市成立了专案组。
因为涉及到的公司有几个在网上,
请这边协助调查,
谁知道还没查个明白,
林思如突然就自杀了,
警方怀疑他是畏罪自杀。
林思如的生命好似一根细线,
轻轻一拉,
断裂的是警方所有探寻罪恶的奴隶,
半年多的缜密侦查变得徒劳无功。
可是洗黑钱这种事儿,
要查出确凿证据来非常难,
林思如应该不会是因为罪行暴露而自杀的。
林飞想了想说,
他当然不是请那前那么简单,
颜诗语的那些批发公司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税务和金砖联合调查发现那些公司都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
都税有税涉案金额了上衣,
而林四傅和颜学玉有合作关系。
林飞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线索显然使得案情更加。
扑朔迷离,
忽然间,
他的脑中浮出另一件事。
卓群生说,
颜雪语经常带着杨小丽去外地,
这条线索会不会和偷税漏税有关啊?
好像关系不大。
他们俩经常去瑞丽,
那地方没发现和闫雪雨公司有账户往来的人和公司。
瑞利。
在中缅边境一个小城市。
他们去那儿干吗?
跳舞。
方雅静叹了口气。
跳舞。
瑞丽有个歌舞厅,
也许与不定期的在那表演。
开始是他一个人,
后来就带着杨小丽了。
我这儿有他们俩在舞厅跳舞的照片,
你想看我发给你。
言语和杨小丽真的只是普通的演出。
林菲惊讶的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半刻后才回答。
好,
你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