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451章。
想要钱,
就必然要走保险理赔程序,
想要这个程序走的顺利,
那最好永远别抓住窃贼,
至少就算贼抓住了,
也不能跟你们扯上关系,
否则就是保险诈骗。
我做了一些了解,
像这样的天价保单,
合同里的各项要求说非常严格的,
只要看一下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的情况,
就会发现它几乎概括出了所有疑似保险诈骗的情况,
当然也包括亲属作案。
所以一旦警方怀疑到苏晴身上,
你们就休想拿到保险金了。
这样一来,
绕回冯星辉这第一个要求,
没有保险金,
她铁定就拿不到那5000万了。
你说的情况我是后来才想到的,
结婚当天,
我被他们搅得晕头转向,
尤其冯星辉最后这个坦白。
说实话吧,
那天在KTV我俩都动手了,
我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等会儿动手KTV,
哦,
是这样。
婚礼彻底结束后,
我和苏景被一群朋友拽去唱歌喝酒,
就算是闹洞房了吧。
我是实在没心思跟他们闹腾,
就抽空从旭会跑出来,
跟冯星辉单独见了一面,
要是再不见见她,
把心里疑问问出来,
真要憋死了。
婚礼的时候,
她虽然一直在我身边,
可总有亲戚朋友在,
说话不方便,
所以我就从大家聚会的包厢里溜出去,
在旁边开了个小包厢,
就为了跟冯星辉单独聊聊。
那时候我对她还是有一点儿不说依赖吧,
但至少是信任,
毕竟在项链丢失以后,
她就成了我的主心骨。
结果就在那个小包厢里,
她对我表达了恨意,
还提出了那些要求,
我真是气炸了,
抬手就扇了她一下,
我们就打起来了。
闫思弦实在没法想象,
冯轻月这样一个大小姐竟然还会亲自动手跟人打象,
这事儿要是吴端说出来的,
他肯定会礼貌性地冷嘲热讽两句。
但面对冯轻月,
为了接下来能够保持优质的沟通,
闫思弦忍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崩溃过,
要不是冯星辉说出那句话,
我可能当天就把她掐死了,
她说什么?
她说她跟我是一样的,
还问我想不想报复苏晴。
我当然想,
一切都是苏景的错,
要是他当初不带着目的接近我,
我就不会一步步走到挪用公款的路上。
我想报复他,
想看着他最在乎的公司倒闭,
想让他的创业项目失败,
甚至还觉得这种人渣就应该进监狱改造。
看来你跟冯星辉建立了联盟,
联盟怎么可能?
要是只存在了半天的联盟也叫联盟得话。
冯新月苦笑了一下,
我当时的确被她说服了,
可是后来想想,
冯星辉还是恨我的,
否则我结婚前她有那么多机会提醒我,
为什么偏偏等到我结完婚了才说这就是报复,
等着我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再来说出真相,
她要让我难受。
还有说,
你所说她提出的两条要求根本就是悖论,
要满足她,
我家很可能要承担诈骗保险金的罪责,
从头到尾,
她只想报复,
而我也是她报复的对象之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跟我结盟?
那你们最终商量的结果呢?
在KTV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
只是确定了一件事,
项链在冯星辉手上。
我当时脑子实在太乱了,
苏景一直追问我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怀疑他偷了项链?
他试图跟我解释说什么,
他不会拿这种事引火烧身的,
希望我相信他。
可我对他哪儿可能还有什么信任,
我压根儿就没心思搭理他,
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搬回家以后,
我就跟我妈说了这一天的遭遇,
我怪她经营不善,
才惹下后续这一连串的破事,
她就任我数落,
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既心疼她的压力,
又怨自己没能力,
不能帮她分忧。
最近的情绪真的太复杂了,
我都要被撕裂了。
我插一句啊,
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我爸他俩分居挺长时间了,
家里的事儿我爸都不问,
我们也不会主动跟他说。
怪不得吴端之前还觉得奇怪,
这都什么火烧眉毛了,
冯轻月的父亲竟然没事儿人似的出国工作去了。
知道了个中原委,
吴端不免唏嘘。
闫思弦已经岔开了话题。
**妈既然打算在婚礼上演一出项链丢失的戏码,
那她的计划具体是怎么样的,
你知道吗?
我后来问她,
她也说了,
她的计划还是比较缜密的。
首先,
项链当然得先亮相,
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在引起足够的关注和讨论之后,
由冯新辉偷偷将项链拿走。
因为冯新辉是我的伴娘,
她有机会接触到项链,
而且我妈让冯新辉把项链送过来,
本身也就给了我一个心理暗示,
暗示我可以信任冯新辉,
项链经她的手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
她接触到项链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在冯星辉偷偷拿走项链之后,
她只要瞅准机会将项链交给我妈,
后面的事我妈自然会安排。
毕竟我妈不用时时刻刻陪在我跟前,
她可以用帮我拿东西这样的借口回到自己的车上,
顺便把项链也带上车,
只要项链被送出婚礼现场,
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闫思弦思忖片刻,
**妈筹谋这件事很久了吧?
她专门选了那栋建筑做为你的结婚场所。
我观察过,
和酒店宴会厅不同,
因为是古建筑,
那里面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警察就是来查也很难查出什么。
选在那儿的确有你说的原因,
我们都觉得警察办案靠的是摄像头,
没了摄像头,
你们就成了高度近视,
你们就不怕司机带着那条项链潜逃问完,
吴端又恍然大悟,
哦,
那样才好呢,
那样得话,
项链就真丢了,
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保险金了。
可不是,
她们最不担心的就是项链丢失,
真丢了才好呢。
不过我想出于安全考虑,
**应该把司机也蒙在鼓里了吧?
当然,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真把项链送上车了,
我妈会交他司机把东西送到指定的藏匿地点。
至于这个过程中,
司机会不会发现他送了东西,
价值连城,
会不会起什么歹心,
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那冯星辉呢?
**妈应该答应了给她好处吧,
200万,
还送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当然了,
前提是等我家房产解除抵押之后,
怪不得冯星辉那么恨你,
为了保护你,
**妈完全把你蒙在鼓里,
却选择让冯星辉做为同伙。
事情败露以后,
你是没事儿了,
可人家冯星辉要去坐牢,
说句不好听的。
**妈这么干,
在人格上羞辱了冯星辉。
冯轻月低了头,
我知道她拖着叹气的腔调。
所以我不希冯星辉被抓,
的确是我妈对不起她,
苏晴利用她年少无知,
我妈不是也利用了她这一点吗?
只是没想到反被她算计了,
她完全应该恨我,
很我们。
武断,
却有不同的想法。
我可不觉得冯星辉值得同情,
她要是觉得受了羞辱,
完全可以义正言辞地拒绝,
而不是把自己搅和进这趟浑水里,
是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所以说小孩心性,
你有什么办法?
只能怒其不争呗,
闫思弦无奈地摊了下手,
三人沉默了片刻,
冯轻月在思索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情节,
闫思弦和吴端对视一眼,
他看出了吴端的迟疑,
案子虽然复杂,
又是三角恋,
又是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的连环算计,
可项链现在就在冯轻月家里,
而且人家也没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
保险诈骗肯定是不成立的,
那么盗窃呢?
盗窃是否成立?
吴端意识到,
即便冯家人并不想保,
冯星辉,
盗窃的罪行也很难成立,
毕竟冯新辉已。
经把项链还回来了,
整件事可能真的就会变种误会一带而过了。
那么职务侵占呢?
冯轻月的确从任职的公益组织挪用的资金,
而且那亏空现在还没补上,
这是唯一一项证据确凿、
可以定罪的罪行。
可是闫思弦会忍心让冯轻月坐牢吗?
吴端太了解闫思弦这个人了,
要是他这辈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那肯定是女人。
闫思弦自然从吴端眼中看出了担忧,
他拍了拍吴端的肩膀,
示意对方别自行脑补。
闫思弦和吴端的想法差不多,
他们开门见山的问冯清韵,
项链可以抛开不说,
咱们聊聊职务侵占的事儿。
我知道。
冯轻月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其实我也咨询了律师,
律师跟你的说法差不多,
如果我及时把亏空补上,
事情就不严重,
是这个道理,
问题是你家早就拿不出钱去补这个亏空了,
否则也不至于想出诈骗保险金的招儿。
冯轻月低头不语,
她很尴尬,
从小到大,
她从没为钱发愁过,
更别说因为钱而接受别人的同情了。
别说同情,
即便是纯粹善意的帮助,
她都无法接受,
那种资本带给她的优越感被瞬间抹去的感觉令她浑身不自在。
你这边亏空了多少?
闫思弦又问道,
断断续续500多万,
那我支援你600万,
现在就去把亏空全补上。
对闫思弦的慷慨解囊,
吴端和冯轻月都想到了。
吴端很淡定,
冯。
新月则更加紧张了。
其实,
闫思弦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补上亏空之后去自首吧。
他之所以忍着没说,
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上外地的推动没有多大用处,
只有当事人自己有那份心思才能达成结果。
于是他等着冯轻月的表态。
冯轻月当然清楚闫思弦的想法,
她害怕,
但她也意识到了必须勇敢。
于是冯清月开口,
可我毕竟挪用过那些钱,
那个会被查出来吗?
言外之意,
如果查不出来,
她当然不会考虑自首,
谁愿意给自己的人生抹上一个污点呢?
闫思弦然很有耐心的相劝,
查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毕竟市局经侦科那帮人就是干这个的,
据我所知,
只要有问题的账目没有能瞒过他们的,
那你会告发我吗?
你会让他们来查我吗?
当然,
这件事我不知道则已。
臣知道了,
就不能隐瞒不报。
其他不要举报自己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冯轻月咬着嘴唇忍住了,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恳求的话只要说出来,
她便再也不可能跟闫思弦平等地交流了。
其实我的举报是次要的,
你想想那些拿这些事要挟过你的人,
你想想苏锦和冯新辉被要挟的日子好过吗?
你想往后都被人揪住小辫子吗?
这件事会成为一把悬在你头上的利剑。
除了处处受人要挟,
一旦有什么风声,
比如国家开始收紧对公益机构的监管力度,
你也会心惊胆战。
所以,
与其考虑有没有可能被查出来,
不如考虑一下得失,
主动补上亏空,
外加自首情节,
缓刑基本上是铁定的,
你只要花个把月时间走一下司法程序,
很可能连看守所都不用进。
我爸爸就是这样的情况,
之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重新做人。
当然,
我这个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了,
不去自首,
往后只能提心吊胆地活着。
方轻叶许久没说话,
闫思弦给吴端递了个眼色,
自己率先起身,
你好好想想吧,
我能理解你害怕,
除了帮你补上亏空,
我还能为你做的大概就是全程陪着你了。
我答应在最大程度上给你照应,
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自首这个选项。
说完,
闫思弦就向书房门口走去,
吴端也跟上了他。
冯轻月突然也站了起来,
你能陪我吗?
说个斯手的慌,
当然。
我还是需要点决心。
什么样的决心?
比如只有我自首以后,
你才会借给我钱,
让我去补那些亏空?
当然可以,
只要你信任我,
不觉得我是在骗你自首就行。
谢谢。
冯轻月却先摆了摆手,
示意他别客气,
谢谢,
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拿钱要挟过我,
如果你提出只有我自首,
你在借钱,
我只能听你的,
我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绅士么,
不能晚节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