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第366集。
精舍中,
师徒二人默然相对,
半晌过后,
水月大师忽然苦笑一声,
哼,
我以前是不是都错了?
害得她受着相思之苦,
也害了你。
陆雪琪走过去,
在水月大师面前轻轻跪下,
低声说道,
师父,
我们都是你一手养大,
教会成人,
只有我们做错的份,
绝不敢有丝毫怨恨师父的心思的。
水月大师伸出手去,
轻轻抚摸陆雪琪乌黑柔软的秀发,
叹息一声,
你起来吧,
陆雪琪应了一声,
站了起来。
水月大师闭目养神,
没有再说话了。
陆雪琪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师父,
我有一事想说。
水月大师睁眼看向他,
面色重容,
淡淡的说,
你是想说通天峰那里的事吧?
陆雪琪点头,
正是如今大竹峰的田师伯和苏师伯都相继离世,
而道玄师伯他只怕真的难以回头了,
我们为何还不将真相告知其他同门?
就算为了青虚门的面子,
但至少也得知会其余六脉的首座与通天峰的萧逸才萧师兄才是啊。
雪月大师默然片刻,
你说的没错,
这些我都想过了。
陆雪琪一怔,
师父,
那你怎么还?
水月大师苦笑一声,
你是说我既然想到了,
怎么还不告知他们?
傻孩子,
你有想过没有?
我们说出此事。
之后却会有多少人相信我们的话呢?
陆雪琪愕然无言,
一时说不出话来。
水月大师叹了口气,
你刚才也说了,
青云门上下数千人,
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你、
田师伯、
苏师叔以及为师与你四人,
如今他们二人都过世了,
便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但就算我们说出去,
你觉得青云门上下会有人相信这件事儿吗?
会有人相信本门重视的诛仙古剑居然内涵妖灵利器吗?
会相信道行通玄,
数度拯救天下苍生的掌教真人竟成了一个性子暴戾、
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陆雪琪怔怔说不出话来。
水月大师低声说道。
这件秘密本就应该是只有历代掌教传人中传承的,
说出去,
全青云门的人没有一个灰心,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丝毫的证据,
所以怎么说呀?
陆雪琪牙关紧咬,
半晌涩声说,
可是如今这局面,
道玄世伯之事只怕迟早遮盖不住,
就算我们不说他,
也有那么一天,
他突然自己就跑了出来,
那该怎么办?
水月大师长叹一声,
闭目说道,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雪琪黯然无语,
屋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屋外翠绿的竹林随风轻轻摇动,
发了阵阵悦耳。
的竹涛景色悦目,
而在林中的竹林精舍里,
却似乎显得越发的压抑了。
狐岐山。
鬼王宗鬼厉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中,
每一天都尝试着用乾坤轮回盘去救治碧瑶,
但不知为何,
除了最初那次轮回盘意外的是合欢明有所变化之后,
接下来的每次尝试乾坤轮回盘还是那个乾坤轮回盘,
但合欢铃再也没有反应了。
每次都像是一颗小石头般直直掉落在玉盘之中。
鬼厉虽然不死心,
仍旧抱着万一的希望尝试着,
但等待着他的只是无数次的失败。
鬼王在最初的日子里也时常守候在寒冰石室之中,
但目睹了许多次失败之后,
他似乎比鬼厉更早地放弃了,
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最近几日已经是根本没来过了。
或许对鬼王来说,
看着鬼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情吧。
轻轻的脆响,
带着些轻微的回音,
合欢铃再次从半空之中掉落下来,
落在乾坤轮回盘的中央,
轻轻转动了几下,
便停住不动了。
鬼厉面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甚至连失望都似乎已经麻木。
他没有继续尝试,
默然呆坐了一会儿,
随后收起了乾坤轮回盘,
将合欢铃小心地放回碧瑶手中。
他深深凝视着碧瑶恰静的脸庞,
10年了,
她仍是如此美丽,
一如当年初见面时候,
甚至连她嘴角边隐约的笑意都可以令他勾起无数深深楼刻的回忆。
只有,
只有触手处她肌肤的冰凉,
冷冷地提示着鬼厉现实与往日的不同。
鬼厉默默地站起身子,
深深看了一眼碧瑶,
嘴角动了一下,
却始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随即慢慢转过身子,
离开了这间寒冰石室。
寒冰石室之外,
通道依旧是空荡荡的,
鬼厉顺着通道缓缓走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
裂缝似乎又更多更深了。
只是这些在鬼帝眼中都没有留下片刻反应,
他只是默默走去。
在鬼厉身后通道的另一个方向深处,
某个阴影角落里,
鬼王蓦然凝立着,
看着那个年轻人越走越远。
鬼王没有上前去问鬼厉寒冰石室中的情况,
这么多年了,
他甚至已经可以从鬼厉随便一个动作神情就知道碧瑶的情况。
难道终究没有希望了吗?
鬼王面上掠过一丝黯然。
转过身,
走入了黑暗之中,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
已经是现身于洞窟深处的血池了。
缓缓走到血池平台之上,
一如他所想的鬼先生黑色的身影,
依然孤单单地站在那里,
苦苦思索着。
而半空的伏龙鼎也是一样悬浮着,
但在漫天红色血芒的照耀下,
隐约可以看见那只古鼎之上神秘的白色光柱,
似乎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而古鼎鼎身上的那张恶魔面庞,
血气又退了几分,
更见扭曲与狰狞。
鬼王心中突然腾起一股莫名的怒气,
双手忍不住紧握,
最心爱的女儿没有起色,
现在连耗费心血的四灵血阵竟然也因为莫名其妙的什么上古神法禁制而停滞不前。
前方的鬼先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身子一动,
缓缓转了过来,
透过面上蒙着的黑纱,
淡淡的说道,
你来了。
鬼王深深呼吸了几下,
这才将心头那股怒意与杀气慢慢压了下去,
脸色恢复了正常,
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可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鬼先生默然摇了摇头,
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但是鬼王心中仍是又一阵怒气泛起,
最近的他似乎特别容易发怒与动杀机,
若非鬼先生乃是催动着四灵血阵不可或缺的人物,
鬼王只怕真的就对其出手了。
鬼王的神情变化自然都逃不过鬼先生的一双眼睛,
不过鬼先生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只淡淡的说道,
再给我一些时日,
你都等了这么久了,
再多等一下又如何?
鬼王身子一震,
似乎悚然一震,
半晌过后,
这才恢复冷静,
缓缓点头说道,
你说的是?
说完迟疑了一下,
似乎也察觉自己的神色有些过分,
强笑了一下,
哼,
这几日我跟鬼厉就职,
碧瑶可是还是老样子,
心情太差,
你不要在意。
鬼先生摇了摇头,
父女情深,
我明白。
他顿了一下,
慢慢转过身,
目光又看向半空中悬浮的伏龙鼎,
尤其是其中那束神秘的光柱,
同时口中随口又说道。
碧瑶小姐还是没有起色吗?
这些年当真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鬼王叹了口气。
便是这样了,
鬼厉虽然与我不是很合得来,
但他对碧瑶一份心意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最近不知去哪儿又找了一件稀奇古怪的法宝来想要救治碧瑶,
最初一次居然似乎有些效果,
能和合欢铃有些呼应了。
不料当日关键时候,
这地下血阵神力突然发动,
结果异变之下便无效应了。
鬼王有口无心的说着,
怔怔出神,
心中又想起了躺在寒冰石台上的女儿,
心中隐隐作痛,
以至于根本没有发觉。
身旁的鬼先生听到后面突然身子一震,
像是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片刻,
鬼先生的声音似乎仍和刚才一样平淡,
静静地说道,
哦,
那鬼厉带来的那件宝物是什么模样的东西啊?
鬼王心头仍是有些黯然,
随口说道。
是件玉盘的模样,
看样子颇为温润,
上面刻着几幅古怪图案,
最奇怪的玉盘中间有许多小小玉块,
其中有怪字不说,
居然自行滑动不休,
而且彼此从不相撞。
伪王说到这里,
忽地皱了皱眉,
向鬼先生说道,
你怎么突然对此事感兴趣了?
鬼先生背对着他,
仍是一副抬头凝视悬浮在半空中的伏龙鼎的模样,
沉默了许久之后,
只听他静静地说。
啊,
没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
鬼厉回到狐岐山已经整整10天了,
但最大也是唯一的目的仍然不见有所进展。
近日之内,
乾坤轮回盘与碧瑶手中的合欢铃再也没有发生反应过。
每一次,
他抱着希望尝试,
但总是得到冰冷的回答。
而当日那股奇怪的地底神秘力量,
却也似乎自那之后就消失了一般,
再也没有发作过。
与此相应的,
鬼王宗总堂里面原本愁云惨雾的一片气氛突然有些改变过来了,
这10日来,
居然再不见有人发疯伤人,
而令人胆战心惊的石壁裂痕扩张的速度也突然停止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平静的日子,
所有人都渐渐从濒临崩溃的悬崖边上恢复过来,
人们的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尽管笑脸中还有些战战兢兢、
小心翼翼,
但气氛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
洞窟内通道中。
来往行走的鬼王宗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原先彼此间形同陌路人的模样也完全改变,
渐渐有说有笑。
而不管这是不是巧合,
这些变化恰恰是在鬼厉回到狐岐山之后发生的。
是以,
在鬼王宗弟子之中,
不知不觉都流传开一种说法,
传闻乃是副宗主回来之后,
虽然表面上对底下弟子不闻不问,
但实际上却是迅速找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异变源头加以消灭,
这才还了鬼王宗总堂的一片平静。
这个传闻显然有些荒谬而失实,
但也许是因为前一段日子过得太过苦闷恐惧,
众多的鬼王宗弟子居然都十分相信,
这个说法也迅速流传开来。
至于鬼厉如何找到异变源头,
又是怎么加以消灭的,
众人却语焉不详。
就算是诡异的异变源到底是什么,
似乎也没有人说得清楚。
不过,
众人似乎早已经完全无视这些问题,
只是私底下议论纷纷就是了。
鬼帝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言的,
就算他知道了,
多半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在意。
他所在意的只有在寒冰石室中的碧瑶,
而这对他最重要的人至今仍然没有起色。
对他自己来说,
那因为第一次曾有了一点勉强维持的信心,
也终于在轻天走到了尽头,
消磨殆尽。
又是一声轻轻的响声,
合欢铃再一次地掉落在乾坤轮回盘中。
微微滚动了一下,
便静静地停止不动了。
鬼厉怔怔地望着手中玉盘和玉盘中的那个铃铛,
原本就黯淡的眼神里,
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