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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集。
大风17。
终没捞着送。
14岁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硬点子,
船被干沉了,
我跳了海,
在海里就看到被抓住的那些人,
让人排在船舷上挨个杀,
一个个往下掉。
我趴在一块板子上,
在海上不知道漂了多久,
命大居然没死。
那以后就不太想下海了,
想办法回去找娘,
没找着,
走的时候年纪太小,
记不住太多事儿。
按照后来的料想,
大概是疯了吧。
疯了比死了好啊。
那时候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就去找附近山里的土匪,
15岁混进了当年杀我爹的那个土匪窝里,
到了16岁上,
终于找到机会让他们内讧,
然后还下了药,
本来想把领头的几个蒙倒绑起来,
把他们的家里人一个个吊死在他们面前。
谁知道他们家里人还挺刚烈。
一帮女人小孩儿拿着刀子叉子过来杀我,
差点让他们给弄死,
我下了狠手,
把他们几个当家的一把火点了。
这些女人小孩才哭喊着跑了一些。
我全身是血。
到牢里放了几个被抓进来的无辜的人。
就那样认识了小湘儿,
小湘儿也救了我。
不久之后,
黄家人过来把我也救回,
庄子醒了以后问我什么事情。
我把父母之仇说出来,
黄家的人呢,
就大多叫我大侠了。
詹云海,
陈大侠。
再后来,
我还去读了书,
学了点儿文绉绉的礼仪。
周兄啊。
你这辈子有遇上过那样的人吗?
就是为了她,
你想要重新的好好的活一世,
不想再像以前了。
我跟你说,
小湘儿就是我眼里的那个人,
我这些年在绿林间打拼杀人,
有些时候也会后怕,
那时候我就会想一想她。
我在外头跑,
许多时候看了好东西也会带回去送的。
周兄,
小湘儿就是我的命,
狗皇帝要是敢纳她。
那我都会杀了狗皇帝,
哼,
周兄,
你别嫌我烦,
是这天儿太热了。
你个本地人,
今天倒比我怕热啊。
一旁床上,
左行舟用双手枕着头,
哼,
周兄,
我将你当自己兄弟。
其实这么大的事情,
我多少也有些忐忑,
又担心将兄弟你拉下浑水了。
这个时候说的什么浑话呀?
咱们早不是第一次拼命了吧?
更何况富贵险中求你的那份银子都给我了,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顶多促成你与那个小娘子亲事之后,
给你们包一份大大的红包就是,
那我便承周兄的吉言了啊,
对了,
周兄在外头的时候。
家世也好吧?
哦。
能看出来。
慢慢的能看出一些。
不过,
你与那些大族子弟又不一样。
你敢打敢杀,
倒是与我一般了。
你没看错。
在中原时,
原本是书香门第啊。
呃,
那。
有什么可闹的?
大族子弟,
整个大族都没有了的大族子弟啊。
左行舟偏过头来看他,
莫非还学不会拼命?
对面的詹云海沉默了片刻,
哦,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些年外头真打得那么惨吗?
我这些年倒也见过一些从外头拖家带口跑来的人。
倒是觉得。
无非也就那样了。
左行舟微微叹了口气,
哎,
就比如跟你结了仇的那帮土匪,
他们这次包围了整个福建,
整个福建都打不过,
所有人都要献出金银,
甚至献出家里的女人。
而且10多年了也还报不了仇。
那倒是很苦了。
周兄,
你说那帮女真人会打到福建来吗哟?
怎么突然问这个?
詹云海的目光望着屋顶,
想了想,
又笑了笑,
哼,
其实呢,
也就是考虑到跟小湘儿以后的事情。
以前在外头打杀到累的时候,
就想着日子什么时候能到个头啊。
小湘儿也跟我说了,
若是可能,
最好是能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安安稳稳的住下。
其实没这么简单。
福建这块地方,
不跟着宗族,
日子可不好过,
但也总是会想。
其实如今我们年纪也不小了,
我22,
小湘28了。
这次事情做完,
小湘儿嫁给我,
我便不太想出去打了。
心里有了人,
那就多了牵挂,
有时候想金盆洗手,
有时候又想,
那女人真凶啊,
打过了中原,
又打下了江南,
要是将来打来福建,
那可怎么办?
不过我想,
福建这么多山,
我跟小湘儿躲进山里,
总该能躲过一劫。
不过周兄你呢?
你怎么想啊?
左行舟原本只是沉默的听着,
而此时才微微的有点儿意外的反应过来,
什么,
我怎么想?
外头的人多数没什么血性,
但是周兄你不一样,
你看你是大门大户出来的,
家里人也没了。
倘若有一天女真人打到福建来,
周兄你会怎么样啊?
是拿刀跟他们干呢,
还是跟着我们去山里躲一躲?
左行舟沉默着,
随后听得詹云海说道。
周兄,
我们结拜为兄弟吧啊。
我今天晚上总是想,
啊,
事情多多少少呢,
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我和小湘儿可以去山里,
周兄,
你怎么办呢?
然后我也想到,
我没有父母。
周兄,
你也没有家人了,
我们又这么投契,
那不如插草为香结义算了。
这样一来,
倘若周兄你将来拼着一口气要为家里人报仇,
我便能出手帮你,
要是贼人势大,
能够去山里,
咱们便一道去山里,
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啊。
星火微茫,
风也无言。
安静的房间里,
左行舟侧头望着他,
神情微动,
良久无言,
也不知什么时候方才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个神经病,
大家行走江湖就是要有些疯劲儿才行嘛?
星光渗进来那道身影翻身下床。
来来,
周兄,
咱们就此插草为香,
共效桃园三结义,
说不定再过百年还能传为美谈呢。
星月的光芒之中,
两道身影又从房间里出来,
在破落的院子里插草许愿,
说了些疯话,
结为兄弟。
此时已是下半夜了,
福州城内的光芒多已黯淡,
空气也凉爽起来,
正是人们最适合安眠的时候。
再过得一两个时辰,
第一批起床的人才又亮起些许的火光。
官员们坐了轿子,
小贩拆开了路边店铺的门板儿,
迎接新一天的开端。
5月22。
皇城早朝。
官员的朝会自凉爽的晨风中开始,
到得太阳升起来,
宫城内的情况似乎也随着天气开始变得热烈了。
这一天的早朝,
气氛焦灼,
散了朝的官员去往各处,
成舟海吩咐了一些事情,
到御书房又待了小半个时辰,
方才离开这里。
朝宫城一侧的行在皇城司走去。
行在皇城司如今便是福建朝廷的禁军统御之所,
其职责一是负责宫禁安全,
二是统领特务。
主官职衔目前由成舟海挂名,
实责则是由副使铁天鹰署理。
作为已故右相秦嗣源留下来的出色事务官之一,
成舟海的心思缜密而深沉。
过去在周佩接下长公主府期间,
做过大量的协助,
算得上周佩的半个老师。
也曾接触过许多不太能见光的特务事宜。
朝廷难受,
福建后,
他作为多面手扛下的事情也多。
对内呢,
要负责与长公主府的各方接驳,
掌管特务总理与福州各个大族间的协调与见不得光的暗中交易,
对外呢,
也曾经陆续的出使西南、
出使何文等各方,
总之比较麻烦且比较敏感,
且比较需要主心骨的事务,
他如今常常以救火员的身份出现。
至于皇城司的事情,
在铁天鹰颇为得力的情况下,
他反而是极少操心的。
至于师兄弟中行事更为稳妥圆滑的闻人不二,
如今则被小皇帝派去了他最宝贵的工部,
作为皇帝在这方面的化身。
代行他的各种想法了,
这是题外话。
进入皇城司的院子,
到得里侧的房间,
铁天鹰、
左文轩以及作为铁天鹰弟子,
也是眼下刑部总捕之一的宋小明已经等在这边了。
左文轩给自己拿了把蒲扇,
在扇成中海进来之后便也要了一把。
上午朝会吵得不可开交。
铁大人应该是知道了,
现在里里外外的局势都紧张,
说到4月底的案子,
又说起外头的各种流言,
包括刑部、
皇城司,
两边都被申饬了一番。
陛下也有点儿着急了,
说就一个女人,
怎么现在还抓不住?
外头差点儿说她要打到皇宫里来了。
他说到这里,
微微顿了顿。
当然,
具体的缘由呢,
不止这些,
但现在我们到底知道了一些什么?
整个事情大致是什么样子?
我还是想跟几位大人一起合计一下,
我也好跟陛下转达一下情况。
作为亲自负责皇帝安全的官员,
诸多事情,
铁天鹰都是拥有情报权限的。
但眼下很显然,
整个案子只推到一半儿,
没有决定性的进展,
铁天鹰便不可能将各种琐碎的情报和信息直接交付上头。
但由于朝会之上被发了难,
便需要几人一起做一个阶段性的定性。
成舟海说完,
铁天鹰便点了点头,
朝宋小明示意,
对方也随即站了起来。
回大人的话,
城里传的消息目前看来还是以烟幕居多。
自4月底官县案开始,
卑职在城里已经抓了、
审了不少人,
私下里也各方打探。
发现在福州城这一块儿,
关于陈霜燃的传言虽然绘声绘色,
但道上的动静却不算大。
她在城内放的各种传言,
更像是在造势,
造势事情还没做,
顶着风头把声势闹大。
这是要干什么呀?
成舟海的目光望向众人。
我跟铁大人、
宋大人先前商议了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4月底的那次捣乱,
陈霜燃这种人尝到了甜头,
她一介女流,
天真且自信。
真觉得自己想出了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所以先鼓声势,
再做事,
希望自己一举打出名头。
第二个可能是事情还没做就扔烟幕。
那他们本身就是更大的烟幕。
绿林之人不足倚仗。
铁天鹰开口道。
这是景翰朝宁毅尚在时便有的结论。
老夫体会跻身从武林间,
以名义利相诱,
纠集一伙凶人,
便想要行刺,
要共襄盛举,
这样的事情太容易被外人渗进去。
宁毅在密侦司管绿林事务时,
多少刺杀都是尚未开始便被瓦解。
甚至不少人都被他找上家门,
几乎斩草除根。
这些事情我们现在也在做。
左文轩点点头。
当时的安排是在剿灭梁山之后,
训练了一批人手,
每月抛出两到三人于绿林间,
往往是以缺钱贪名、
好勇斗狠为掩饰。
事实上,
只要敢打敢拼,
不多久就会被人雇佣。
那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