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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
最初的水面
是第一面镜子
人俯身看去
看见了自己
从此
再也移不开眼睛
一泓秋水悬在壁
不增不减照人来
你笑时我不笑
你哭时我不哀
银为背
水银为心
玻璃为骨
透明为魂
我不说话
却让万物开口
我不动
却让所有奔跑的人
终于停下來
看自己
左右是颠倒的
远近是相反的
你以为看见的是真相
其实只是虚像
只会照表面
照不见心里
只能照此刻
照不见过去
你若以为这就是你
便会忘了
你还有背后
你还有里面
你还有昨天
你还有明天
有人在我面前
一坐就是一整天
画眉点唇
顾影自怜
我成了虚荣的帮凶
我成了自恋的见证
我让多少人
爱上了我的影子
却恨上了自己
见不得皱纹
容不下白发
恨不得把我砸碎
只因我
太诚实
太无情
太不会说谎
也有人
不敢看我
怕看见那张
陌生又熟悉的脸
摔我时
碎片七块
每一块
还照见一只眼睛
烧我时
锡化为灰
银熔成泪
可那照见的能力
随风而起
落在水面
还在照
即使碎了
也要碎成
千万只眼睛
也有人
磨我
磨去我的不平
磨去我的朦胧
古时候
要把我磨上几个月
才能让一张脸
从青铜里
浮出来
磨镜人
磨的不是镜
是耐心
是等待
是终于愿意
看清自己的那一刻
镜子无罪
罪在人心
（副歌终章·升华）
我可以是
虚荣的工具
也可以是
觉醒的入口
你可以
在我面前化妆
也可以
在我面前卸下所有
真正的镜子
不是那块玻璃
是那个
愿意看见自己的人
我不过是
一泓秋水
一面虚空
如实地
返照
镜子里那个人
不是你
你也不是
镜子里的那个人
照
不是为了
爱上影子
是为了
有一天
不再需要我
也能看见
自己
世间最深的镜子
不是水银玻璃
是另一个人的眼睛
你在那里
看见的
不只是脸
还有
从未见过的那部分自己
:“镜子没有罪过它只是如实地返照
而镜子最深处的秘密是：
真正的镜子从来不是那块玻璃
而是那颗终于愿意看清自己的心
当那一天到来
镜子便完成了它的使命
可以归于寂静
归于水月
归于虚空”
献给每一面镜子：
“你照见过多少张脸？
你见证过多少次叹息？
你收藏过多少个秘密？
你又让多少人
终于停下来
看了自己一眼
即使那一眼
是虚荣
是自怜
是愤怒
是不敢看
那也是
觉醒的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