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集。
百里鸿玄唇畔的笑容勾得深了些,
与方才的笑容多了几分不同。
不过他的眸光也只是短暂地停留了片刻,
就又离开了。
坐在台下的苏幼H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东荣国这些人对他们大盛的天子都能如此不敬,
又如何会看得起他们大盛国人呢?
连一个他国的王爷都能对皇上说出追求二字,
这何其的屈辱,
可最令人心寒的不是这些,
而是座位上这些大臣们一个个麻木不仁的态度。
今天皇上这一敬,
是敬给他们大盛的脸面,
而且也早就想好了合适的理由和举措,
更有东荣国宏德大师的错处在前,
完全可以把东荣国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一个个人却只觉得皇上脑子糊涂,
居然不先敬备王爷有这些人在,
难怪后来皇上差不多将朝堂里的重臣全部换了一遍,
才终于带着整个大盛越来越强盛。
苏幼H正这么想时,
却感到对面似乎有一道视线正看着自己。
她以为是谢渊,
便朝对面看去,
可却见谢渊此刻正看着皇上,
并未看她。
那道视线是来源于谢渊旁边的坐席。
看清那道视线的来源,
她不由一怔,
竟是华太傅府那位才貌双绝的华三公子华清云,
也是之前梅园上让萧飞雁犯花痴的那位华太傅,
先前乃是教百里鸿玄的太傅,
自然也是坚定的太子党,
先前太子失势后,
曾暗中一直为其运作,
如今的地位自然也是比先帝在位时更稳。
华清云见她发现了自己的视线,
却朝她微微一笑,
点了下头示意。
苏幼H与这太傅府的华三公子华清云实在是没什么交情,
但却对对方颇有好感,
虽不知对方为何会看自己,
却也对他回之一笑,
两人也只是视线短暂交集了下,
就很快各自散去。
然而苏幼月这不经意的一眼收回,
却发现谢渊不知何时已经看着自己,
而且见苏右H在看他的身后,
男人回眸看了一眼,
在华清云身上停顿了一下后,
很快就又收回了视线。
苏幼H莫名的就有了一丝不自在,
好像自己偷偷干嘛被发现了似的,
可不一会儿,
他就又镇定自若了,
她干嘛要不自在?
她又不是去故意看美男,
再说了,
就算她看了又如何?
宴会正式开始,
宫人们随着乐声响起,
依次往宾客的座位上开始上菜,
舞女们也翩翩然上台,
隔绝了两边的视线,
苏幼月一下子就自在多了,
拈了一块凤梨酥尝了尝。
宴未过半,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的萧飞雁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没有别的姐姐妹妹,
身边也没个能唠嗑的,
看着苏蓉时不时找苏幼H说话,
都快羡慕死了。
见众人都在饮酒作乐,
她便拎起了裙摆,
准备偷偷溜到苏幼H那去玩儿。
谁知她刚刚站起来,
台上的皇帝就忽然开了口,
魏王爷初到燕京,
生活起居可还适应?
皇上开口,
在场原本玩乐的众人下意识就打起了精神,
安静下来倾听皇帝接下来的话。
这时突然站起来的萧飞雁就显得很突兀了,
于是在场有不少人都朝她看去。
萧飞雁忽然就觉得这次的宫宴她过得可太艰难了。
她默默坐下之后,
耷拉着个脑袋,
再也不想抬起来了。
好在贝王爷很快回了话,
你们这燕京比起我们圣都差远了。
也就吃的还行,
尤其是那苏记酒楼的饭菜,
甚是合本王的口味。
圣都乃是东荣国的国都,
因东荣国举国信奉圣教,
是而国都也被命名为圣都。
燕京城被贝王爷贬低,
可在场许多人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也不觉得屈辱,
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大盛本就不如动容燕京,
自然也比不过人家圣都。
可也有一些人,
虽然觉得贝王爷说的是实话,
可却觉得屈辱无比,
自家的圣上在东荣国一个王爷面前都要如此受辱,
那简直是他们举国的屈辱,
可悲可叹,
吾辈当自强。
百里鸿玄脸上依旧不见什么屈辱,
反倒自在道,
王爷,
能寻到合口味的美食,
朕便放心了。
见他说完,
只字不提之前答应下来的赌约,
贝王爷有几分着急,
难不成这大盛的皇帝后悔了?
要是今日他不提起此事,
明日可就是演武赛了,
他们东荣国就算是赢了,
也觉得亏大了。
好吧,
魏王爷越来越怀疑这大盛的新皇帝绝对是后悔了,
于是跟身侧的使臣耳语了一番后,
就主动说道。
圣上。
此次本王来,
你们大胜还是第一次来,
若是明日的演武赛还和往年一样,
未免也太无趣了吧?
百里鸿玄修长的手端着酒杯轻晃了一下,
并未立刻接话。
这时谢渊反而开了口,
墨色的眸子淡然地看着贝王爷,
好像根本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贝王爷觉得无趣,
是因为年年都是东荣国赢,
不过今年可未必被王爷见谢渊搭话,
心中一喜,
嘴上却是冷哼一声笑话。
今年当然还是我们东荣国会完胜。
那可未必。
谢渊针锋相对。
王爷怎会知道?
东荣国不会输得落花流水。
不少大臣听到这里,
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往年都是东荣国赢,
今年又怎么可能会例外?
这谢渊呐,
就是年轻气盛,
不知道什么人能惹,
什么人不能惹。
这刚翻了身,
在朝堂里有了些话语权,
收拾了几个人就洋洋自得,
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居然连东荣国的人都敢如此挑衅。
贝王爷旁边的使臣煽风点火道,
这谢大人倒是有意思,
不如今年咱们两国的演武赛就赌一把,
赌我们到底哪边赢?
这时魏王爷亦是倨傲地扬起下巴,
赌就赌,
本王今天就在这儿撂下话了。
这次演武赛。
你们大盛要是能赢我们东荣国,
就减免你们大盛5年的所有的商品关税,
还有5年的朝贡,
而且这联姻也就算了。
魏王爷的话似是一掷千金,
刚刚落下,
大盛国这边的大臣们就如炸了锅似的嗡嗡地讨论起来,
凡是在朝为官的,
哪有不知道这关税的重要性的?
正是因为东荣国比大盛国国力强盛,
所以凉国的贸易逆差也高,
东荣国想往大盛卖货品,
关税低,
东荣国赚得也多,
反之,
大盛想往东荣国卖货品,
关税高,
赚的自然也就少。
这两国每年贸易的货品并不少,
这一来二去的差距,
能差出几十万甚至百万两白银,
而就按最低的算,
这几十万两白银能买上万把好刀,
能买几万匹优良的马匹,
长期如此下来,
大盛如何能敌得过东荣国?
这简直是花钱给敌国买兵器,
五年的时间看起来虽然不多,
但完全。
能够让大盛好好的休养生息几年,
不至于落下东荣国太多。
至于那朝贡,
其实每年也不少,
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
更多的是屈辱。
此时,
大盛国的不少大臣早已经麻木,
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关注关税的更多一些。
也有些新臣却是觉得,
若是能赢下来,
他们绝对能扬眉吐气一把,
自己的国家要给别的国家上贡,
这是何其屈辱,
但凡是个有志气有血性的人都忍不了。
吾辈当自强,
国家的屈辱就该由他们来改变。
位卑之人尚且未敢忘忧国,
他们这些大盛的官员,
食大盛百姓之俸禄,
如何能不为大盛百姓谋福利?
至于那不联姻,
对于他们而言,
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弱国才需要奉献出本国的公主去求和平,
以一女子之力换国家之太平,
且不说能换来几年太平日子,
这样的联姻也实在是丢人浅一女子安社稷,
不知何处用男儿?
有人关注贝王爷说的关税,
也有人关注他所说的俸禄和不联姻之事。
可毫无疑问,
这会儿几乎所有大盛的人都在高兴,
唯有百里薇傻了眼,
什么意思?
贝王爷不想娶自己联姻?
就这么看不上自己么?
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啊,
还抵不上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税什么的么?
贝王爷压根儿就没看百里薇一眼,
说完之后就挑衅说道,
圣上。
我东荣国开的条件可不低啊。
贵国该不会随便开个仨瓜两枣儿就敷衍我们东荣国吧?
那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贝王爷说完之后,
大盛众人脸上的兴奋终于是冷却了些。
是啊,
东荣国敢开这种条件,
那是因为有实力,
自信自己能赢,
可若是他们大盛开不出对等的条件,
这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再说了,
东荣国人善武,
他们大盛则一直看不起武夫,
觉得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
所以精通武艺骑射的人实在不多,
所以往年都是输给东荣国的。
东荣国开的这些条件,
他们最起码也得开出对等的条件才行,
而且还得赢,
若是赢不了,
这岂不是亏大发了。
一时间,
大盛的大臣们都打起了退堂鼓,
一个个又都安静了下来。
谁知这时谢渊却轻笑了一声。
众人都安静下来时,
他这笑声就格外明显,
众人不由齐刷刷朝他看去,
只见男人端坐在那儿,
身形巍然不动,
正如身后巍峨的太和宫宫殿一般,
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安稳气势。
这须臾之间骤变的风云,
于他而言,
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