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集。
顺着脚下的小路朝前面走,
尽管四周到处覆盖着积雪,
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当我沿小路朝西边拐了个弯儿之后,
脑子里灵光一闪,
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地方。
我来过这儿,
很早以前就来过,
当时我刚刚离开家不久,
为了寻找小雪,
四处颠沛流离。
就是在路上,
我第一次遇见了那个瞎子邮递员。
因为对瞎子邮递员的出现感觉很震惊,
也很诧异,
所以我还专门尾随着跟了他,
一路一直跟到了一个很小的小村子里。
看到眼前的路,
我完全想起来了,
这条路就是当初尾随瞎子邮递员的那条路。
毫无疑问,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
就能够到那个荒废的小村。
原来那个无名小村就是沙河村。
我放慢了脚步,
从这里望过去,
已经依稀能够望到被白雪覆盖的村落。
小村不知道多久没人住过了,
等我走到小村附近时,
天已经黑了起来。
进入小村的路口,
还有一张瘸腿的老藤椅,
藤椅椅上覆盖满了积雪,
村子依然是那个村子,
十多年的时间却让这里物是人非。
如果不是意外遇见了闪电手和鬼见愁,
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母亲曾带着我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居住过。
这个村子我进去过一次,
因为当时有点阴森,
所以心理压力很大。
时过境迁,
我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畏惧,
今天不管怎么说,
都要把村子完整的看一遍。
我走到路口时,
村子里还是黑灯瞎火的,
可是等我开始朝里面走的时候,
村里突然灯火一闪,
一盏灯隐隐约约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盏油灯,
灯光透过一间小屋的窗子透射出来。
河滩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通了电,
只有那些非常偏僻的地方才会使用油灯和蜡烛。
这一盏油灯的灯光似乎把时光一下子拉到了从前,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难道这个村子还有人住吗?
我上次来的时候,
分明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顺着油灯的灯光,
我来到了这间小屋的后头,
透过窗户,
果然看到了里面有个人影。
窗子关得很严,
我也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形容不出的疑惑,
我又绕到了前面,
小院的院门没有关严,
一推就开了。
我在门边敲了敲小屋里的人,
开口说话了。
门没有锁,
进来吧。
只听这道声音,
我就能判断得出,
这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
我慢慢的走到了小屋跟前,
这道屋门也没有锁,
当推开屋门的时候,
我看见里面真的坐了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已经老得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岁数了。
坐在一把陈旧的太师椅上。
小屋里的摆设简陋破旧,
桌子上、
地面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看到这一幕,
我就开始怀疑,
这种屋子能住人吗?
这个老婆婆虽然上了岁数,
但是眉宇之间隐隐有一种慈祥。
她微微佝住着腰身,
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坐吧。
坐吧。
我心里更疑惑了,
如果换成普通人家,
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大半夜跑到这儿,
人家就算是再热情好客,
起码也得问问我的来历,
问问我要到村子里干什么。
可这个老婆婆好像很信任我,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老婆婆。
您。
老婆婆瘪了瘪牙齿,
掉光的嘴笑眯眯的说。
我老了。
可有的事儿我还记得呢。
我认得你,
您认得我在哪儿见过吗?
你小的时候不是在这里住过吗?
你是蓝云的儿子。
这两句话一说出来,
我心头猛然一震。
蓝云是我母亲的大名。
因为我们家一般很少跟外人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即便在以前的村子里,
都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母亲的大名。
而这个老婆婆一开口就说出这些,
说明她对我母亲很熟悉,
否则她不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
老婆婆的眼睛太厉害了。
根据闪电手和鬼见愁的讲述,
母亲带着我住在这儿的时候,
我也就一两岁。
这么多年过去,
我已经长大成人,
老婆婆竟然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我。
我就是来查找当年的真相,
要是不承认,
话就没法儿往下说了。
所以心里尽管很吃惊,
我还是点头承认下来。
老婆婆慈眉善目。
我不会看错的。
不会看错,
你现在的眉眼还有小时候的样子,
你长得像你母亲眼睛。
鼻子。
脸盘儿都像啊,
这间屋子就是你母亲当时带你住的?
老婆婆说,
我母亲不是沙河村的人,
我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
母亲带着我来到了这儿,
想租赁的小院住。
当时沙河村的人还没有搬走,
总共就这么二三十户人家。
所以腾不出多余的房屋,
结果老婆婆看我们母子可怜,
加上她又是一个孤寡老人,
所以就让母亲住在了这儿。
母亲不爱多说话,
平时除了照顾我,
就是帮着老婆婆干活。
她很能吃苦,
大夏天大冬天都是用井里的水洗洗刷刷。
她也很少出门,
以至于在这住了两三个月,
村里都不知道多了两口人。
当时老婆婆心里也觉得奇怪,
因为我还很小,
就母亲一个人照顾我,
父亲却从来没有露过面。
我问过蓝云,
孩子他爹呢?
蓝云说孩子他爹没有了,
要是孩子有爹,
又怎么可能让母子俩颠沛流离呢?
我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
老婆婆是过来人,
或许是听出母亲话里的苦涩,
知道这是她心里埋得很深的伤痛,
所以从那以后就不再提及类似的事儿,
避免母亲会伤心。
我心里一阵失落,
原本以为找到了沙河村,
又找到了老婆婆这样的知情人,
或许能够打听一下我的身世,
可老婆婆话里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母亲住到这里之后,
基本上不跟外界联系,
她不去找别人,
别人也不找她。
直到有一天,
老婆婆发现了点儿异常。
老年人入睡早,
醒得也早。
有一次,
老婆婆到了凌晨3点多钟就醒了,
醒来之后再也无法入睡,
她害怕吵醒了我们母子,
所以就轻轻地起身出门,
想到厨房去早早地蒸一锅馒头。
等到一出屋门,
他发现院门开了一半,
母亲站在门里,
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叫路天机,
你认识不啊,
路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