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集。
咱们怎么办?
全德明一巴掌拍在小报上。
权德清一时理清了思路。
明天早朝前弹劾都水监疏通不利的折子都递进去。
还有那群士子。
让贵才赶回去。
找人让那帮士子上书弹劾,
都水监从不疏通河道,
以至于蔓淹了京城。
常家实在混账。
阿爹活着的时候,
不管跟常家贵和他那个混账,
父亲说过多少回。
身为都水监,
监事京畿河道疏通这一件一定要做好,
这是根本。
说了十几年,
全无用处。
现在竟要反手一耙子打到咱们头上。
常家这一窝子,
简直四六不分。
咱们做到什么地步啊?
权德清垂着眼皮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接着说。
阿爹说过,
皇上不比先皇。
先皇极重情矣。
皇上。
这一趟水淹京城。
说是连皇宫都淹了,
家家受损。
民愤也就算了。
朝臣。
只怕是人人都有一肚子怒气啊。
就因为这些怒气,
弹劾折子咱们不能不上。
无论如何,
不能扯上水淹京城这件事儿。
可上了折子到什么地步?
谁知道呢?
全德明的心也跟着垂下去。
阿爹临终前交待过。
先看看常家吧。
真要是。
好半天,
权德清的声音极其的低沉。
全德明看着哥哥。
阿杰临走前交待过。
嗯。
看看常家这一趟怎么样?
从阿爹到咱们,
从先皇到皇上,
这几十年。
想退只怕都不容易啊。
全德清的声音更低了。
全德明皱着眉,
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说京城客栈里受伤受惊的诸位士子,
已在苏叶和古六的安排下,
挪进了地势较高、
坚固宽敞的太学里。
傍晚雨势转小,
到了天黑时分,
雨几乎全停了,
众人宽心之下,
竟是生出浓浓的喜悦,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如今总算是平安了。
没受这场劫难,
赶过来照应说话或是凑过来一起躲灾的士子是三五成群,
淌出去一趟,
趟回来一趟,
就带回了一包一包的小报。
小报分到士子的手里,
看了几眼,
有人就开始骂了。
真是混帐,
这是要把这场水灾安到咱们头上。
是说全家打了咱们才惹了,
这说法不能细究。
能说全家打咱们,
也能说是咱们怨气冲天,
才惹来这场祸患,
这些都是混帐话。
这场水灾是怎么来的?
天道,
哼,
那不是笑话吗?
我听说这汴河已经几十年没好好清过了。
这个我知道。
我有个同族常叔,
在长垣码头领份差使。
说不光汴河这京城河道,
从常家接了都水监衙门就没清过。
头些年还好。
不管多吃重的船,
从运河一路进到东水门,
再出去,
畅通无阻。
十几年前开始搁浅,
到了七八年,
重船都要在长垣码头停一天。
一船分出去些才行,
到这两年,
一船货至少得分成两船才能进得去。
可见汴河淤积严重到什么份儿上啊?
坐在门前的士子说的极其详细。
蹲在屋里扇着火烧着水的老仆也接了一句。
哎呀,
我在这京城住了快小20年了啊,
头一回到这个京城,
那年呀,
求维杰像今儿个乍来大的雨,
足足下了十天了,
一会儿也没有停,
是一会儿也没有小啊,
俺是个山西人,
当时就吓坏了啊,
可是了,
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回啊啊,
还不如上一次的雨大了。
河道的淤积太厉害了。
常家接管都水监两代了吧?
听说常家富得很呢?
可不是富河工,
银子全在他们家呢。
这文章是谁写的?
真有意思,
不提河道淤积,
说什么惹了天道,
天道不仁,
万物在天道眼里都是刍狗,
咱们挨打这点子小事,
能惹着天道,
那就好了。
写文章这人用心恶毒,
你们说会不会是常家的人?
这太可恶了,
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
可不能由着他们扣屎盆子啊,
咱们又不是不会写文章,
这小报上的文章都是怎么出来的?
咱们还能联名上折子?
都水监腐烂成这样,
首相这失察之责不可推卸。
就是要不是咱们命大,
说不定就淹死在这场雨里了,
被常家给害死了,
有一回就够了,
不能再有第二回,
咱们也得发发声。
古六和苏烨分了上下午,
这会儿苏烨回去了,
是古六留在太学照应。
古六儿站在屋角的一片阴影中,
听了一会儿,
见群情越来越激愤,
有几个士子已是研墨铺纸要写文章了,
咻转了个身,
悄悄退出去招手,
来来来来来,
把小厮叫过来,
低低吩咐了几句。
这小厮也猫着腰出了门儿,
绕了几个弯儿,
直奔着陆府去寻陆将军了。
人定时分,
雨停了,
久违的星光是破云而出。
从半夜忙到半夜的黄府尹和吴推官长长松了口气,
接着到处查看,
这城里的民房淹倒了很多。
北城地势较低,
最低的地方,
这水积了有一人多高啊,
柏乔带着人和黄府尹一东一西,
也是一夜没睡。
罗仲生早朝前睡了一个来时辰,
就会合了板乔和疲惫不堪的黄府尹着急忙慌上朝去了。
魏相的车子刚刚拐上御街,
迎面就撞上了深一脚浅一脚赶往宣德门递折子的士子们。
有人认出,
唉,
那是魏相的车子。
这士子们呼啦啦全围上去,
把这折子就交给了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