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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集。
圣天子也。
奉天殿中嗡嗡起来。
都察院御史韩燕站出来说道,
既如此,
理当裁撤这些庸官,
免使百姓受其戕害。
也有人激动的说道,
欧阳志故是两袖清风,
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在知府任上称职,
呃,
属官却多有不和谐,
这岂不是也是他无识人之名,
无法整肃府中吏治之故?
因此,
这也是欧阳知府的过失,
朝廷理应予以申饬,
教他牢记教训。
新政关系国本,
今日看来,
通州之新政非保定府可比,
杨一清在任上可谓劳苦功高,
恳请陛下下旨嘉奖,
以彰其功啊。
见此纷闹的局面,
刘健只是主持,
倒也没说什么,
可百官们却激动不已,
个个侃侃而谈,
热闹非凡,
不过于本心而言,
刘健却是松了口气,
这个杨一清确实是争了口气呀,
欧阳志立主提拔,
建立为官,
他本就是坏了朝中的规矩,
刘健对王不仕甚是欣赏,
可是不代表他认同这样做呀,
倘若如此,
那么读书人金榜题名做什么呀?
弘治皇帝则是一声不吭,
内心深处却是对欧阳志颇有失望,
他本是对欧阳志更看好一些的,
只是这京察的奏本已是上了,
上来才短短一年不到,
那通州就。
不以是政通人和,
而保定府各县却在庸官的治理之下鸡飞狗跳,
果然这些人是没有经验的,
德不配位,
必有灾殃啊,
圣人说的话果然没有错,
百官们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一番高谈阔论之后,
刘健方才朝弘治皇帝行乐礼,
恳请陛下裁处。
弘治皇帝顿了顿,
说道,
下旨嘉许通州府上下吧。
至于保定府。
弘治皇帝有点儿拿捏不定主意,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先申饬一番,
若再不纠正,
所有公考三等者,
俱都革退。
以儆效尤。
百官们心里是颇失望的,
他们巴不得现在就隔退了才好呢。
可显然,
陛下还想留欧阳志一点颜面,
若是直接革退,
那欧阳志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了。
刘健答道,
遵旨。
弘治皇帝又说道,
朕已下旨,
命安陆的兴王来京,
朕和他乃兄弟也,
许久不见,
心里甚是想念,
朕已接了快报,
其下月便至张卿家。
礼部尚书张升答道,
臣在。
弘治皇帝说,
卿亲往郊外相迎,
不可怠慢。
臣遵旨。
弘治皇帝出了一口气。
心里却有些郁郁不乐。
欧阳志。
乃是他最倚重和看好的人。
甚至,
他认为这个老实忠厚、
行事干练的青年人,
在磨砺之后可入阁辅政。
可这一次却暴露了欧阳志的不足,
过于轻信身边的人,
以至于被一群小吏所蒙蔽。
异想天开的将他们提拔起来。
只是现在看来,
似乎起了反效果。
好了,
今日就议到此吧,
外头是磅礴大雨,
诸卿且先告退。
众臣抖擞精神,
告退而出。
弘治皇帝孤零零的坐在金銮之上,
取了吴宽所上的京察奏疏。
此后取了朱笔,
进行了朱批,
而后喊道。
小径,
奴婢在抄录邸郇闲时,
天下人闻之,
奴婢遵旨。
可是没过多久,
却有人来禀报,
说是太子殿下和方继藩来了。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
哼,
他们竟还记得朕呢,
朕以为他们将朕忘记了。
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入殿。
弘治皇帝故意不去看他们,
低头看着奏疏,
只是慢悠悠的说,
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朱厚照笑吟吟的说,
父皇儿臣今日去龙泉观算了一卦。
弘治皇帝面带不悦之色,
朕倒记得李商隐曾有诗曰,
可怜夜半虚前席,
不问苍生问鬼神。
这一句说的乃是汉文帝召见贾谊的旧事,
为君何为储君者,
自得天命,
何须问鬼神和虔诚之事?
朕虽久闻龙泉观,
甚是灵验,
可他再灵验,
亦不可如此。
祝照汗颜,
不由偷偷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心里好像在说,
老方,
这接下来咋办呢?
方继藩却是乐了,
陛下此言时是叫儿臣敬佩,
儿臣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也怪不得太子殿下,
只是那该死的龙泉观想要攀龙附凤,
这才再三请太子殿下去。
呃,
太子殿下只是碍于朝廷所赐之真人的面子罢了,
往后太子殿下得了教训,
定是再不敢了。
至于那龙泉观,
哎呀,
实是该死啊,
竟是蛊惑太子殿下。
儿臣建议朱汤龙泉观满门以儆效尤。
弘治皇帝疑惑。
后世有一位高氏,
他说得真好啊,
就是人的性情啊,
总是喜欢调和和折中的啊。
比如你说这屋子太暗,
需要在这里开一个窗户,
大家一定不允许,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
他们就会来调和折中一下,
反而愿意开窗户了。
弘治皇帝本是因此对龙泉观心生反感。
这算卦算到了太子头上,
你们想做什么呀?
可听了方继藩恳请自己杀光龙泉观上下,
他突然又觉得这些龙泉观的道人竟是挺可怜的,
于是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搁下朱笔,
抬头板着脸问道,
那龙泉观卦象是什么呀?
朱厚照这才说,
是说儿臣贵不可言,
将来克继大统,
自是要承千古一帝,
古今帝王都不能及。
这最后一句,
古今帝王都不能及。
方继藩可不知道啊,
他有些急了,
太子殿下,
你要点儿脸好不好?
来的时候咱可不是这样说的。
弘治皇帝哑然失笑,
哼,
你这话真是胆大包天呢,
龙泉观必不敢下此真言。
十之八九,
又是你在胡说吧?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
做什么千古一帝,
朕倒是放心了。
怕就怕你不知自省,
性子鲁莽,
贻害了天下人。
朱厚照瞪大眼睛,
父皇这样说,
可是看不起儿臣了,
父皇,
儿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弘治皇帝冷着脸,
那就不必讲了。
方继藩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脚步挪了挪,
离朱厚照远了一些,
这个王八蛋方才商量好的话,
他全忘了,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朱厚照却是笑嘻嘻的说,
儿臣斗胆非说不可,
父皇虽还算是圣君,
可儿臣一直以为父皇为证过于偏听偏信了,
儿臣就不同儿臣任何事都要眼见为实才好,
如此才不会被人所蒙蔽。
儿臣听说现在通州和保定府的新政如火如荼,
想恳请父皇准儿臣去看看,
亲眼见见咱们大明眼下最紧要的新政到底是什么样子,
还请父皇恩准。
弘治皇帝皱眉,
这个小子很久没有揍他,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朕的臣子和朕的儿子了吗?
这口气很大,
哎,
倒像是正是糊涂虫一般。
他眯着眼。
你们是想让朕去保定府和通州看看吧?
朱厚照闭口不语,
方继藩立即说道,
哎呀,
陛下圣明啊,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陛下呀,
儿臣惭愧的很,
呃,
儿臣在想。
弘治皇帝怒道,
既是想如此,
为何绕这么大的弯子?
京察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你们来此可是对吴清家的京察不满不服气呀。
方继藩乐了,
陛下果然是明察秋毫啊,
能跟着这样的老大啊,
不是,
呃,
能跟着这样的陛下,
这是一件令人荣幸的事儿啊。
他赶紧说道,
呃,
这个,
这个,
嗯,
太子殿下确实认为吴宽此人经察不公。
弘治皇帝眯着眼问道,
那么方卿家以为呢?
方继藩正色说道,
儿臣不认得吴宽,
不过还是认为陛下亲自寻访,
或许会有自己的看法。
弘治皇帝皱着眉说道,
新政不可有失,
这确实是大事,
你不认得吴宽,
可朕认得。
20多年前,
吴宽便教授朕精义之学,
他是个君子,
这一点朕是深信不疑的。
方继藩顺着弘治皇帝的话说,
哎,
是是是,
他是君子,
儿臣也听说他是个极正直的人呢。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说,
你们呐,
真是让朕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
若朕寻保定和通。
温州难免会让吴清家寒心呢。
何况朕的诏书都一般了。
开了京口,
覆水难收啊。
朱厚照这时候好死不死,
又说道,
父皇若是能知错就改。
方继藩在一旁拼命咳嗽。
弘治皇帝的脸拉了下来,
瞪了两人一眼,
看来朕若是不答应,
你们还想绑了朕去不成啊?
朱厚照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
脸猛地一哄,
方继藩忙诚惶诚恐的说,
对,
儿臣万死啊,
儿臣绝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弘治皇帝气咻咻的说,
真是不像话,
好了,
不要再说了,
此事真会想一想,
斟酌一二。
朱厚照显得很不服气,
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有,
你们不要打什么主意,
不要以为朕治不了你们。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反了天了,
那经查的结果已经确定了,
他们想要包庇私人,
便怂恿朕去巡视,
这巡视说起来简单,
哪有那么容易的。
哪怕只是在京畿之内,
出了京照样是要震动天下的。
可弘治皇帝毕竟是心软之人,
见二人惶恐的样子,
便说。
就算要巡视,
也需择定佳期,
等朕的兄弟,
也就是你们的叔父兴王进京之后,
再做定夺吧。
两个人忙是答道,
儿臣遵旨。
部分目标达成了,
至少陛下松了口了。
这让方继藩汗颜,
其实他担心的不是陛下,
他恰恰是太子。
若是陛下不答应,
方继藩无法保证朱厚照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现在好了,
至少安心了。
方继藩忙,
是谢恩刚刚要出奉天殿,
迎面却有人几乎和方继藩撞了个满怀,
他心里忍不住想,
这深宫之中,
哪一个狗一样的东西,
居然敢如此冒冒失失的退后一步一看呀,
竟是刘健,
刘健显得很不淡定,
身后的李东阳和谢迁二人也是行色匆匆。
见了方继藩,
刘健立即说道,
齐国公啊,
且等一等,
老夫正好有事要奏,
你且旁听一见刘健这般紧张的样子,
方继藩一脸诧异,
咋回事儿啊?
天塌下来了。
方继藩和朱厚照只好重新入殿。
刘健拿着一本奏疏拜下,
呃,
陛下,
臣有事要奏,
因事态紧。
急,
多有失礼。
弘治皇帝刚刚稳住了朱厚照和方继藩,
却见刘健三人面色沉重,
心里想,
还真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啊。
但说无妨,
陛下,
臣这里刚刚收到了寿宁侯和建昌伯的奏疏,
还请陛下过目。
弘治皇帝心里想,
寿宁侯和建昌伯这两个家伙能捅什么娄子?
他觉得好笑,
哼,
取来,
朕看看。
祝照满脸好奇,
他也想知道这奏疏之中所奏的是什么,
只有方继藩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
萧敬取了奏疏,
宋治弘治皇帝面前,
弘治皇帝打开,
低头一看,
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了。
鬼的感觉,
照天下宗室入京,
这两个兄弟这奏疏写的可谓是声情并茂啊,
什么宗室骨肉分离,
兄弟和书,
侄儿不能相见云云。
意思只有一个,
宗室们盼着和陛下待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这是人伦之情了,
应该把他们全都召来,
这样他们就可以隔三差五见到陛下,
仰慕圣恩。
甚至举例宗室,
有不少的亲王、
郡王、
辅国将军英年早逝,
这是为啥呀?
就是因为他们孤单寂寞、
冷郁郁所致啊。
不但如此,
他们还引用了求索期刊中的一篇论文心病论中的一些观点,
认为失去了亲族之间的人伦之乐,
人就容易早逝啊。
弘治皇帝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一脸诧异的抬头,
很是茫然,
下意识的,
他的目光放在了方继藩的身上。
方卿家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这前些日子,
自己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想要借此削藩,
转过头,
张家兄弟就上奏了。
若说和方继藩没关系,
那才有鬼呢。
方继藩忙是矢口否认,
这是大事儿啊,
我方继藩还不能死啊,
我要留着有用之身。
不过这张家兄弟动作也太快了吧,
几日之前,
他们花费重金买下了几百套宅子,
明明现在的宅邸长得还算愉快,
这倒好,
他们转过头就下一剂猛药啊。
方继藩还以为这两个家伙至少还需过个一年半载之后才上奏呢,
这才几天呐。
方继藩立即说,
呃,
不知陛下所言何事啊?
弘治皇帝敲了敲案牍说,
张氏兄弟两位国舅上奏,
请召宗室入京。
方继藩显得很诧异,
呀,
陛下这和微臣一丁点关系也没有啊,
两位国舅一向对我有所成见,
历来和儿臣水火不容,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儿啊,
弘治皇帝无语。
刘健却是痛心疾首起来,
此事关系重大呀,
自太祖高皇帝以来,
宗室的问题就绝不允许外姓议论。
此后到了文皇帝时,
文皇帝尚且对宗室小心应对,
百三十年来,
朝廷对于宗室的问题可谓是慎之又慎。
今日两位国舅上奏,
定会引发哗然,
不但宗室疑心,
忧心忡忡,
只怕满朝也要哗然呢。
老臣之所以认为此事事关重大,
这是因为上奏之人不是别人,
而是国器啊,
这两位国戚难免会使外界怀疑,
这乃是陛下的本意。
呃,
陛下,
老臣的意思是。
此事必定会引发巨大的恐慌啊,
一个不慎,
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东阳和谢迁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开玩笑,
照宗室们入京,
这些个宗室,
数十上百个亲王,
还有数百个郡王,
更不必提那些辅国将军、
镇国将军们了,
这可是数万人呐,
就这还是属于皇家承认的。
还有一些是这些皇亲们的外围亲属,
就更加不计其数了。
不说别的,
数十上百个亲王,
他们手里不但有地,
还有粮食,
甚至还有专门的卫队,
他们结亲的亲家,
哪怕不是朝廷重臣,
那也是勋贵或是地方诗书传。
家的士卒,
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