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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集
说起实际的东西
秦雷也顾不上扮憨了
沉声道
大军演乃是禁军八大军之间的比试较量
到后年春里
咱们的新军成军不到一年半
能不能形成可靠的战力还是两说
怎么有资格与我大秦的精锐同台竞技
昭武帝微微不悦道
你也有怕的时候
秦雷不急不躁道
若是孩儿一人
就是单挑禁军八大军也没什么可怕的
反正横竖是个死
还不如死的轰轰烈烈
但咱们的新军寄托着父皇打破与李家的平衡
重新占据主导的深层用意
却是要慎之又慎
昭武帝闻言面色稍霁
招呼秦雷重新坐下
轻声道
这些事情父皇岂能不知
但你曾经说过一句话
朕深以为然
秦雷赶紧凑趣道
什么话
能有幸被父皇认可
你说过
战争要为政治服务
打赢了战争却输了政治
便还是输
而打输了战争却赢了政治
便不算输
昭武帝似笑非笑道
秦雷感觉脊背一片冰凉
这是他在给黑衣卫以及卫队军官讲述战略与战术关系课时提到的
但从未在外面流传过
看来层层把关
反复筛选
还是免不了有钉子混入了自己的队伍
而且是军官队伍
昭武帝微微得意道
怎么了
不高兴啦
秦雷对昭武帝的感觉还不错
但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毛病深恶痛绝
闻言愤愤道
孩儿在想
是哪个兔崽子在外面乱嚼舌头
把孩儿这些疯言疯语传出来
污了圣听
若是他此时表现的过于镇定或者过于惊慌
都会让昭武帝暗自警惕
只有走一贯的坦荡路线
才不会让昭武帝起疑心
是该好好查查了
昭武帝不置可否道
接着话锋一转
回到起先的话题
沉声道
现在是政治上需要你带着这支军队参加大军演
你该怎么办
秦雷面色凝重道
请父皇详细说明
孩儿不得不慎重
否则很有可能会葬送一支未来强军的前程
昭武帝听他说的郑重
不由也踌躇起来
这事还没有定下来
你先帮我参详参想再说
便把他与李浑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
你也知道
咱们大秦禁军八大军互不统属
平时各自为战
只有在与齐楚开战时
才会临时组成军队
由某位大将统领
朕登基来的历次大战已经证明
这样不仅无法形成合力
反而会互相阻碍
发挥不出原本的真实战力
大秦的皇帝没有不会打仗的
对这些事情看的自然清楚
朕与李浑互不相让了许多年
最终十分难得的在此事上达成共识
组建禁军统帅部
由一位禁军元帅负责所有归属禁军序列的部队日常训练
战时指挥
这不就是骠骑将军的升级版
秦雷脱口而出
紧接着又补救道
还是说
这不就是高一级的骠骑将军
昭武帝哂笑道
若是那摆设将军的空筒子元帅
朕和李浑还用扯皮三年吗
届时禁军各军皆出一营为禁军元帅中军
昭武帝攥拳说道
一个有九营中军的元帅
足以让所有禁军令行禁止
服服帖帖
秦雷沉吟道
确实如此
只要这元帅能完全掌握九营
再加上他的嫡系一军号令
禁军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不好意思的笑道
只是这禁军内部的事情
咱们的宗正府兵也能掺和进去吗
昭武帝捻须笑道
咱们的宗正府兵原先是禁军之首
只是后来没落了
才没有人拿他与八大军相提并论的
但从资格上毫无问题
到时候两方对决
李浑有四支禁军
咱们有五支
胜算还是很大的
说完得意笑道
朕与李老头说这事的时候
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着实是自信满满呐
秦雷心道
人家不是自信
人家是对宗正府兵的草包样了若指掌
想到这儿
他沉声道
这事现在不好说
如果水平差得太远净扯后腿的话
还不如四对四呢
昭武帝朝秦雷不负责任的笑道
这是你的事情
朕明年秋里验收
到时候会把御林铁甲
神武虎贲一起拉出来
夺魁者便是咱们这一方推举的元帅人选
秦雷无奈笑道
父皇分明是不想孩儿当上这禁军元帅啊
几乎是从无到有组建的一支军队
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与大秦王牌之师抗衡呢
若是那样的话
他就不用干别的了
专门训练军队好了
估计用不了十年就能把李文踏平
将华夏一统
倘若真是那样
可就真真见鬼了
昭武帝微微摇头
似笑非笑道
若是简单也不会交给你做
当朕的银子那么好拿的吗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秋里演兵时你若是垫底
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安乐王公行了
休想再掌一个兵
秦雷心中自我安慰道
不管能不能吃下
先占下才是王道
便点头应下了
昭武帝似乎很满意秦雷的态度
身体完全靠在逍遥椅上
微一用力
身子便随着椅子微微摇动起来
闭上眼睛
昭武帝缓缓道
收拾收拾
这两天就走吧
京里有朕担着
出不了什么乱子
秦雷忙又轻声感谢
又把永福想去温泉山庄疗养的事情一说
自然免不了对那温泉治疗的法子大加夸赞一番
昭武帝笑道
此事永福已经跟朕说过
那个李医官也说过可行
那就去吧
照顾好妹妹啊
这才有点父亲的样子
秦雷点头应下
见昭武帝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便起身告辞
昭武帝点点头
轻声道
有个事儿你回去寻思寻思
最好等着年根回来
便有个大概章程给朕
秦雷躬身道
父皇请讲
如何能在不伤国本的情况下
把朕的军政大权拿回来
昭武帝悠悠道
孩儿遵命
离了内宫
秦雷先拐个弯儿去趟永福宫
知会一下永福和诗韵
与他们约好二十四日一早起程
便出了皇城往国子监学舍去了
国子监坐落在皇城不远处
与孔庙相邻
秉承着左庙右学的传统规制
国子监建筑灰瓦白墙
庭院深重
占地颇广
院内广种有公卿大夫之术美誉的国槐
寓意监生们可以考中高官之意
整个国子监分三个部分
监舍学堂以及贡院
监舍学堂供监生住宿上课
国子监的内部考试也在学堂中进行
并不在贡院之中
贡院乃是为三年一度的大比专设的
平素大门紧锁
是不能用的
秦雷的马车过了夫子庙便进了国子监
穿过种着高大槐树的监院
在一排排监舍前停了下来
秦雷刚要下去寻找二娃
却听到监舍内隐约传来吵闹厮打的声音
石敢看了看秦雷
秦雷无所谓的笑道
去看看吧
百无一用是书生
有什么好怕的
看来隆郡王殿下对书生的好感被文铭礼彻底败坏了
石敢笑笑下了车
吩咐手下加强戒备
便带着几个黑衣卫往一片嘈杂的监舍走去
用力推了推紧闭的院门
却发现被从里面反锁了
石敢便伸手拍门
里面的声响稍微小了些
但旋即又噼里啪啦的乱作一团
根本无人理会
石敢朝几个卫士比划个上墙的手势
靠近墙根的黑衣卫便后退两步
再朝院墙一冲
猛的弹腿跳起
把住一丈高的墙沿
双臂噌便把身子悬在了墙上
露出半边儿脑袋往里面看去
只见院子里果然如想象中的打成一片
卫士失声叫道
不好
有人在欺负二娃他们
说着低头望向石敢
焦急道 大人
我们上吧
石敢皱眉道
这不是大街上
等着
说着转身跑回马车向秦雷禀报院中的情况
秦雷闻言大怒
今天这是怎么了
都来欺负老子的人
莫非以为老子罩不住吗
从马车上跳下来
大吼一声道
孩儿们
抄家伙
揍丫挺去
他今日被一群文臣好一个挤兑
正是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呢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黑衣卫自然高声应是
便解下腰间枣木棍
气势汹汹的跟着王爷往门口走去
石敢立刻出了一脑门子汗
心道这是怎么了啊
早知道这样我就先处理完了再禀报了
赶紧上前凑到秦雷耳边轻声道
王爷
这可是国子监
里面可都是些读书人呐
秦雷撇撇嘴
刀打的就是读书人
不读书的还不打呢
石敢一听
哪儿还不知道王爷定是受了委屈要找人出气呢
焦急道
馆陶先生若是在
定然不会同意的
秦雷舞了舞手中的枣木棍
呲牙咋呼道
为什么说不出来
连你一块抽了
尺敢擦在额头
小心翼翼道
属下虽然没读过书
却也知道这里是咱们大秦的最高学府
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若是咱们在这儿把这太学生给打了
恐怕天下的读书人都要记恨他
秦雷眯着眼睛打量石敢一阵
又拿木棍儿轻敲敲下他的脑袋
翻白眼道
行了小子
一套一套的了
石敢一脸小意的望向秦雷
小声道
当然
如果王爷非要打的话
属下也绝不含糊
秦雷哼一声
举起棍子作势要抽
吓得石敢闭眼抱头
却听着当啷一声
睁眼一看
原来秦雷已经把棍子扔在地上
大步往门口走去
石敢赶紧跟上
小声道 王爷
您还要去呀
秦雷瞪他一眼
笑骂道
总不能看着二娃他们被欺负吧
叫门去
石敢这才抢前几步到了门前
使劲捶起了门
口中大声喊道
王爷有令
速速开门
否则后果自负
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却仍然没人开门
石敢等得不耐烦
便后退两步侧身前冲
使劲往门上撞去
眼看就要撞上时
那门却吱呦一声开了
猝不及防间失去了目标
石敢收势不住
打个趔趄撞在开门之人的身上
这才勉强站住
却把那人打横撞飞了出去
石敢稳住身形
老脸通红的一挥手
几十个黑衣卫便从墙上门口蜂拥而入
转眼就控制了院子里的局势
石敢赶紧上前去扶被自己撞了个狗吃屎的书生
这位公子
你没事吧
不同于秦雷对书生的偏见
石敢对读书人有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或者说是自卑
那个被撞倒在地的书生揉着腰骂骂咧咧
道长没长眼睛啊
没看见本公子是谁吗
石敢连声抱歉的拉着肩膀把他扶起来
刚起来半个身子
两人便打了个照面
是你
石敢惊奇道
不是我
那人惊慌叫到
但石敢已经毫不犹豫松手
那人便重新重重摔在地上
嗨呦叫着爬不起来
很明显
石石手上是加了了暗劲的
诧异于石敢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秦雷也上前用脚拨拉一下地上的书生的脑袋
一看顿时明白了
笑道
原来是文三公子啊
说着脚上用劲儿踩着文铭仁的脑壳
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使劲蹭了蹭
上次在南方
因为与晴翠山庄沟通不畅
秦雷并不知道文铭仁曾经带人骚扰过山庄
甚至意图鸠占鹊巢
待知道此事
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而那时饱受惊吓的文铭仁早已带着饱受摧残的二哥仓皇逃往京城了
这着实算不得大事
秦雷回京后又事务缠身
若不是今日见到正主
便彻底忘却了
秦雷野蛮的做派惊呆了院子里几十个身穿灰色监生服的年轻人
而另一方服色混杂鼻青脸肿的布衣年轻人却觉得分外解恨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青紫的书生排众而出
冲到秦雷面前扑通跪下磕头道
学生赵尔多叩见王爷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雷诧异道
赵尔多
哎
你是哪位
我们很熟吗
那个书生抬起头来郁闷道
王爷
俺是二娃啊
秦雷一拍脑袋
恍然道
哦
孤想起来了
哎呀
秦奇确实给二娃起了个叫耳朵的大号
说着瞅着这小子的脸笑道
你可不能怨孤啊
让人家把脑袋揍成个泼了个酱汤的南瓜谁还认得你啊
这时那杂色服饰的书生过来向秦雷磕头
口称王爷千岁
秦雷笑着虚扶道
起来吧
怎么一个个都搞成这个样子了
书生们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读书人最怕斯文扫地
尤其是在大人物的面前
大号尔道的赵二娃赶紧向秦雷说明事情原委
这国子监顾名思义
乃是给国子也就是官员贵戚勋旧的子侄上学晋身的地方
虽然允许庶族秀才进学
但必须受到士族监生的欺压凌辱
甚至有时还会闹出人命来
为了能顺利或者说平安的完成学业
庶族监生们往往拜在某些大族监生的脚下寻求庇护
谓之为拜师兄
一旦拜了师兄
便要负责师兄的起居
陪师兄玩乐
甚至要帮师兄完成课业
而且这种关系往往会延续至未来踏入仕途
把这些未来的庶族官员变为世家大族的终生附庸
这也许是当初国子监破例招收庶族监生的用意之一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惯例
被士族监生看作收拢未来犬马的不二法门
相互间的争夺极是激烈
自然历来就没有监生能够逃过拜师兄的命运
保持自己身份上的独立
然而这次却闹了幺蛾子
四十余个京畿考生在一个愣头青的带领下
居然置几次暗示于不顾
坚持不肯拜师兄
国子监中比较大的几股监生势力自然要维护这一传统
相约轮番上阵前来寻衅滋事
看谁能把这些人收服了
今日却是轮到了最大的一派文家
说到这儿
二娃挺直胸膛
咧嘴自豪道
俺们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还手
没给王爷抹黑
也没给王爷添麻烦
秦雷黯然
他能体谅这些庶族学生的难处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
士族庶族的命运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一个高高在上
永远不会滑落云端
另一个在泥泞中挣扎
即使用尽全力奋力跃起
也永远不会碰到那蓝蓝的天
他们不敢动手是正常的
有几个庶族敢与士族大打出手呢
能不答应那些士族监生的要求就很不容易了
秦雷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一脸勉励的微笑望着仍旧长跪不起的书生们
温声道
你们是好样的
放心吧
孤王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说着亲手扶起赵尔多
有些动情道
大家都起来吧
学子们都是受秦雷资助才能继续学业
又有机会进入国子监深造的
都把秦雷当成了恩公
早存了报效之心
此时见到王爷如此平易近人
和蔼客气
浑不似往常所见的士族老爷那般傲慢自矜
学子们不由心中激动
伏在地上哽咽成一片
秦雷耐着性子劝了又劝
才一个个红着眼睛站起来
秦雷让他们先到外面等候
待所有庶族书生全部出去后
黑衣卫便把大门关上
又在墙上布上岗哨
把这个小小的监舍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