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
第496集林O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宫里派的太监报了几个菜名,
果然是来赐菜的。
她有些想笑。
不多时,
萧枕打发了宫里的太监回来,
他身后跟着人端了几碟子菜放在了桌子上。
凌画连忙说,
哎,
殊荣,
这是殊荣。
此等殊荣,
你今年也有了?
往年他可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今年陛下做什么都想着他,
这是好现象。
萧枕重新坐下身,
见她嘴里虽然说着殊荣,
但眼睛里却露出好可怜的神色,
他又气又笑,
刚刚我问了宫里来的人,
他说下一个就去端敬候府给凌掌舵使送御赐的菜。
林焕讶异,
不该呀,
我初掌漕郡第一年回京过年,
陛下也给我赐菜了。
我嫌弃难吃,
进宫给陛下拜年时,
特意提了说不如把菜换成几锭元宝,
陛下转年就真的赐给我了一盘元宝,
如今怎么又赐菜了?
萧枕摇头,
反正那奴才说了是要去端敬候府赐菜。
凌画想想难道她是得罪皇帝了?
大约是她把萧泽欺负的太狠了,
陛下特意拿这个敲打她一下,
让她别太得意。
她撇撇嘴,
真诚地建议萧枕,
要不你悄悄的叫几个人来吃掉,
反正陛下也不知道,
萧长问你呢,
我也是呗。
萧枕点头叫了冷月并几个贴身护卫来对他们吩咐,
这几个碟子的菜你们都吃掉。
冷月和几个护卫对看一眼,
什么也不敢问,
什么也不敢说,
默默地拿了筷子,
几个大男人风卷残云,
很快就吃光了碗碟,
吃完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萧枕一脸冷漠,
他今年倒是想起我来了,
往年那十七八年,
他身为人子,
从来没有得到过陛下一丝半点的关心,
除了呵斥。
就是苛责今年倒是暖心多了,
可惜他已经不需要父子之情了,
凌画亲手给他沏了一盏茶,
你要这样想,
今年东宫怕是盼着自菜呢,
也许都没有气死萧泽。
萧苒冷笑。
哼,
那更是可笑了。
凌画心想,
的确,
萧泽是陛下一手培养的太子,
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
偏疼不上色,
以至于这放养的不管的,
倒头来反而出息爱民如子?
她问萧准,
陛下对你的态度,
以及如今对萧泽的态度,
你觉得陛下有换了太子把江山交给你的打算吗?
萧枕轻嗤,
没看出来,
他兴许是借由我利用,
让萧泽有个清醒的认识,
然后好知道怎么做好太子,
毕竟他又不止萧泽一个儿子。
凌画觉得这样说也有道理,
她斟酌了一下,
对萧苒低声说。
嗯,
有一件事儿我想跟你说说他,
给他提前打预防,
不过这事儿干心盛大你听完后一定要沉住气,
别太激动。
萧枕挑眉,
你说林O将冷宫里的人不是端妃娘娘,
是三公主的生母,
已故的如嫔之事,
跟萧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
萧枕沉默了许久才说,
我知道这件事儿啊。
凌画震惊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后身边的孙嬷嬷月前送我出长宁宫时,
私下跟我提了两句,
她昔年受过母妃的恩惠,
以前一直不敢告诉我,
如今才敢对于透露。
萧看着灵O。
不过我只听孙嬷嬷说母妃不在冷宫,
但是并不知道是有人代替她待在冷宫。
如嫔不是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她是易容成端妃娘娘的样子,
用端妃娘娘的身份在活着。
凌画道。
我本来也很奇怪,
三公主的性子并不讨喜,
但陛下却很喜欢她。
在一众公主中算是比较受宠的。
这宠从何而来?
昔年如萍,
活着的时候也没听说有多受宠。
生个女儿倒是很让陛下喜爱。
以至于连三公主的外家都很受陛下器重,
如今知道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
萧枕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
凌O自然不会供出宴轻,
只对他胡编乱造。
每一年宫里都会放出一批老人,
正巧有江南故土的那人回乡后牵扯进了一桩藏污纳垢的杀人案里,
想利用这个消息找我买一条自己的命,
我才知道了,
那个人呢,
被我杀了。
凌画面无表情地说,
陛下将冷宫锁的如铜墙铁壁,
我总不能放了他出去,
再对别人胡言乱语,
让陛下得知,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杀了也就杀了。
萧点点头,
萧相信凌画。
自然没深究她为了掩饰宴轻而随口编造的假话。
他最关心的是真正的端妃去了哪里,
是死还是活?
他那好,
父皇没有必要为了替一个死人隐瞒死的身份,
而找了一个人假扮她待在冷宫20年吧,
若是活着,
那她又去了哪里?
这件事儿自他从孙嬷嬷口中听说后,
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攥了攥拳问灵O,
如何看林桦看着肖战,
陛下这些年对待你的态度,
十分奇怪,
任何一个皇子公主,
他都未曾对待你一般的苛刻,
有时候不闻不问,
有时候苛刻至极,
这很矛盾。
若冷宫里真住着端妃娘娘,
如宫中传言一般,
是端妃娘娘当年害了皇后,
陛下深爱皇后,
严惩端妃娘娘对你不喜,
这也说得过去。
但是如今冷宫里的端妃娘娘不是端妃娘娘,
那这件事情就有待好好的探究了。
萧晨点头,
凌画道,
得知这件事情后,
我反复琢磨了许久,
端妃娘娘是死是生,
只凭猜测,
不好说。
所以这件事情要查,
还一定要在不惊动陛下的情况下查。
不惊动吧,
怕是不容易,
萧早就想查了。
但是凌画没回京,
他没与之商量,
没敢轻举妄动。
他与凌焕10年的筹谋,
不能毁在查这件事儿上面,
免得引得他那好父皇雷霆震怒,
让萧泽有机可乘。
林焕也知道,
不惊动陛下怕是不太容易。
这么多年来,
除了你,
不止宫里没人敢提端妃,
朝野上下也没人敢提端妃。
但一些老臣们大约会知道一些,
你的意思是从朝中的老臣入手,
嗯,
凌画点头,
这件事情肯定不能从宫里查,
宫里是陛下的地盘,
从宫外查也要偷偷摸摸查20年前放出来的那批人。
此事我打算交给琉璃,
让她来查。
你知道的。
琉璃对挖秘密很是有些天赋。
萧准点头,
但是陛下20年如一日,
让人严守冷宫,
就怕凤出宫的那批人,
哪怕琉璃寻根究底,
也查不出太多有用的消息来。
所以最好还是从老臣们入手试试。
朝中三朝元老已没有了,
但两朝元老却还还有几位没有告老致仕,
以他们的根基,
宫里但凡有风吹草动,
他们都能得知,
所以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陛下哪怕雷霆震怒之。
在掩埋了,
但能扫除宫墙内的痕迹,
他也扫不除吹出宫墙外的风,
所以他们一定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
萧枕觉得有道理,
不过凌画话音一转。
其实倒是有一条最简便的路,
但我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什么最简单的路去问太后。
凌画道,
太后她老人家一定知道。
萧枕眯起眼睛,
思忖片刻,
嘲讽一笑,
以前皇祖母对我并不好,
如今对我比以前好了,
还是沾了你嫁给宴轻的锅。
皇祖母爱护儿子胜过孙子,
你问他也不见得说。
这就是我拿不定主意的地方。
凌画没说的是因为她得到消息是宴轻说的,
而萧得到的消息是孙嬷嬷说的。
他们若是直接去问太后,
那太后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该怎么说?
宴京的武功登峰造极,
连太后都瞒着,
而孙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
哪怕太后慈和也不希望孙嬷嬷背叛她,
提点萧枕这件事儿吧。
啊,
慢慢查吧。
都这么多年了,
也不差再多些时间。
萧枕以前对于冷宫里救出母妃十分执着。
但3年前,
凌O敲登闻鼓告御状之后,
他却没那么执着了。
比起救出母妃,
他一点儿也不希望她有事。
若是因查这件事儿让皇祖母不喜,
让父皇察觉后,
雷霆震怒,
他宁愿不做,
所以他很快就否定了凌O这个想法,
对她说。
不要去问,
凌画也觉得目前拿这件事去问太后不太妥当。
太后对她的好,
都是基于宴轻对萧枕的好,
其实也是基于她扶持萧准。
这间接的关系其实并不牢固,
尤其是太后并不糊弄,
也并不好糊弄。
于是,
她打消了心思。
既然你这样说,
那就不去问了。
说完这件事,
凌画又说起玉家和宁家,
刚起了个话头,
还没说上两句,
琉璃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姐名话,
嗯了一声,
怎么了?
琉璃道,
云落传来话说,
小侯爷,
问您到底还去不去接他?
凌O连忙看向沙漏,
发现不知不觉已过了子时了。
她立马站起身对琉璃说,
传话回去说,
我这就去接他。
琉璃应了一声林话,
只能打住话,
对萧说,
还有很多事情我们要商量,
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我改日再过来。
天色不早了,
你近来也很累吧,
看起来很是疲惫,
若是不想守岁,
便早些歇着吧,
趁着过年这几日朝野上下都消停,
你也养养精神。
枕想说不走不行吗?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凌画能在今夜来陪他,
已是说话算数了,
他不能拦着她,
不让她回去。
只是他点点头,
对她说,
你在宫宴上本就喝了酒,
刚刚又喝了不少,
仔细出去吹了风酒上头,
回去后头疼,
我今冬让人给你做了一件紫狐披风,
算作给你的年礼,
这就让人取来,
你穿着回去。
凌画没意见,
笑着道,
谢,
谢谢二殿下有好东西想着我。
萧枕冷哼一声,
我不爱听你喊二殿下。
凌画一本正经地说,
你要早些习惯,
等把萧泽扒拉下去,
陛下只剩你一个能传位的儿子时,
有朝一日我还要称呼你陛下呢,
难道你也不让我喊?
萧苒脸色不太好,
到那一日再说,
反正一个称呼而已。
凌画打住他的话,
催促他披风在哪里?
快让人去取,
我得赶紧走了,
否则我家那个祖宗该发脾气了。
萧枕气的瞪眼,
你就那么怕他发脾气?
是啊,
他发脾气可吓人呢。
凌画自然是有点儿怕的,
也不怕。
萧枕知道宴轻如今是他的软肋,
对他说,
他如今就是我的肋骨,
我好不容易将他哄着,
稍微喜欢我那么点儿,
可不能前功尽弃。
萧枕气的不想说话,
快点儿啊,
你到底还给不给我了?
凌O不客气的催促他。
萧人扭开脸,
深吸一口气,
沉声对外吩咐冷月去取那件紫狐披风来。
凌画补充,
动作快点,
冷月应是立即去了。
冷月的动作很快,
不多时。
就取来了那件紫狐披风,
他捧着匣子递给萧战,
萧枕伸手接过,
打开匣子,
拿出披风扔给凌O,
凌画连忙伸手接了,
似狐难得,
尤其是做了这么一件披风,
更是难得。
她捧着打量了一会儿,
问他。
嗯,
这件披风很难做吧?
灼人满天下的收紫狐皮子,
凑了3年才凑够,
能做这么一件披风给你。
萧枕绷着脸对她说。
所以你要多穿几次。
凌画点头,
很是喜欢。
行,
你放心。
好东西自然不能束之高阁,
暴殄天物。
她笑着披在身上对他说。
我也给你带了年礼,
明儿着人给你送过来。
还有崔言书被我带进了京城以后,
他入二皇子府帮你,
我走了。
说走就走,
动作很利落,
转眼就出了门。
萧枕抬脚想送她。
走到门口,
发现她头也不回,
带着琉璃匆匆走了不多时就出了院门。
他停住脚步,
站在屋檐下,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除夕夜里,
无风,
有星有月,
院中有灯。
虽然已过了子时,
二皇子府四处都很亮堂,
为着一年的好兆头,
灯盏彻夜不息。
本来很温暖的夜,
但随着凌画的离开,
似乎一下子就清冷冷寂极了。
青年与往年不同,
往年她从宫宴回来,
来他府里虽然也待不久,
也是陪他吃点东西喝几杯的事儿,
但是他心里知道她是回了凌家陪他的哥哥侄子团圆,
所以心里并没有多难受。
但是今年知道她是去接宴轻回端敬候府他们的家,
他心里便难受的不行,
再没有比今夜更让他清楚地明白她已经嫁人了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