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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曼君演播的老舍的作品
离婚
第十张
一
就立年底
过年是为小孩
老李这么想
成人有什么过年的必要
给鹰们买了一堆玩具觉得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新年自然可以快活的过去
李太太看别人买东到西
挑白菜定年糕
心里直痒痒
眉头皱的要往下滴水
老李看出来
成人也得过年
不然在除夕或元旦也许有悬梁自尽的
给了太太二十块钱
你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把钱都给了狗也好
心里说
赶上个星期天他在家看孩子
太太要大举进宫西死牌楼
马老太太也提着竹篮带着十来个小罐儿去上市场收庄稼
老李和鹰们玩开了
领人叫爸当牛
应叫爸当老虎
爸觉得非变成走兽不可只好弯着身来回走
铃儿粗声的叫着
我儿
闷儿
李儿
窗外细声的叫
怜儿
给你这个
哎
灵向小猫娇声低叫似的答应了声
开开门
老李急忙恢复了原形
马少奶奶拿着一个鲜红的扁萝卜
中间种豪一个鹅黄的白菜心儿
四维种着五六个小蒜瓣儿顶着豆力的嫩芽儿
哦
大哥在家呢
他嫂子呢
他提着那个红玩意儿不好意思退回去哦
他们买东西去了
老李的脸红了
咽了口气才又说出来
您进来
他不愿进去
可是灵扯住他不放
鹰也上来抱住腿
老李这才看明白他
确实好看
不算美
好看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条匀不轻巧
小小的身亮
像是明手刻成的
肩头
腿肚
全是圆圆的
挺着小肉脊梁
像与尖的曲线自然
舒适
圆美
长长的脸
两只大眼睛
两道很长很齐的秀眉
剪着发
脑后也扎了两个小辫
比李太太的那两个轻巧着一个多世纪
穿着件半大的淡蓝皮袍
自如
合适
露着手腕
一些活泼独立俊秀的力量
扣在衣裳外边
把思维的空气也似乎给感应的活泼舒服了
像围着一个石刻杰作的那点空气
不算美
只是这一点精神力量使他可爱
老李把他看的自己害了羞
他往前走了两步
全身都那么处处活动
又处处不特别用力的
不自觉而调和的走了两步
不是走
是全身的星仪
全身比那张脸好看得多
我把这个挂在哪儿婴儿
他高高的提着那个萝卜
不是拿着玩儿的
挂起来
赶明儿白菜还开小黄花呢
他对英妹说
可是并没故意躲避着老李
叫爸顶着
鹰出了主意
老李笑了
马少奶奶看了看
没有合适的地方
轻轻把萝卜放在桌上
我还有事呢
说着就往外走
我儿娃
玩娃
灵直央告
老李急于找两句话说
想不出
忽然手一使劲儿来了一句
民娘家贵性啊
不管是否显得突呼即来
反正是一句话
他没吓一跳
唇边挤了些笑意
同时
新华
那些笑意好似话在字在里边
字并不美
好听
不常回娘家
他似乎好容易抓到一点
再也不肯放松
永远不回去
他拍着铃的头发说
他们
不许我回去
怎么
他又笑了笑
可是眉头皱上了些
他们
不要我了
那可他
老李想不出太怎么来
怜儿来
跟我玩见
他拉着铃往外走
我也去
应抱起一堆玩物跟着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
脸稍微向那一天
微微一点头
老李又没想起说什么好
他独自看着那个红萝卜
手插在裤袋里
为什么
娘家不要他了呢
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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