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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宋诗作者莫风流演播
雨桐猎神
衙门有人好办事
就算是正常的办公室
你塞了银子也不一定就能立刻办
就算是如同杜九言这样的讼师不熟悉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好
一会你来的时候直接进去找我
我会和门房打招呼
两人说话
姚启新回家去了
但一家人已经离开了
他又急匆匆的赶到李府
说好了
一会儿我直接将状纸送去就好
姚启新看着杜九言
道
他
他说贺成的判词写得很尖锐
可见对此案很反感
若要翻案
杜先生您
您恐怕要多做一些准备
好
杜九言道
辛苦你了
姚启新摆着手说不会
他有些紧张
可转过来一想
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他比杜九言大好几岁呢
怎么就紧张了呢
想到这里
他又偷偷去打量杜九言
又隐隐明白
年轻人虽年纪小
可周身的沉稳和气度却绝非普通人能比的
九言
又去案发的房间
窦荣兴道
杜九言点头
由李明珠引路进了内院
李府是马玉娘六年前来的时候买的宅子
一个大两进的院子
后院破了原来的格局
又加盖了几个院子
所以整个后院显得非常拥挤
莫说假山流水
就连花草树木也没有种上几丛
他们进去
一眼就看到正院的抚廊下站着五位披麻戴孝的女人
神情木然的迎了过来
和李明珠几个人行礼
岳母身边的四位丫鬟
金秀 金叶 金艺
金荣
金艺去年死了
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李明珠给杜九言介绍
啊
这两位一位是陶姨娘
一位是姜姨娘
杜九言打量了五个人三个丫鬟
说是丫鬟
但看上去年纪都不小了
应该是准备自梳头不嫁人了
两位姨娘看上去约模二十五六的样子
陶姨娘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姜姨娘看上去还好
容貌也比较漂亮啊
还有一位方姨娘
出事后就回采香阁去了
当天晚上
父亲就
就在他的房里死了
李明珠道
杜九言和大家打招呼
带我去这位方姨娘的房间吧
这里
李明珠指的指正院
她住在这里
杜九言凝眉
那你母亲住哪里啊
那边
李明珠指着左边一个低矮如同柴房一样的房间
那是他的院子
其余的都是家中其他妾的房间
这位李执真够可以的
在正妻买的院子里
将正妻撵到一个低矮的房子里住
而他则带着心爱的妾室堂而皇之的住在正院里
不得不说
这位李大人比严长田要更加的恶劣
好歹严府中
柳氏还有主母的样子
柳氏虽然受气
可却并不曾被打伤打残
不过马玉娘也真是
杜九言一言难尽
走吧
她进了正院
大家都跟在她后面
方姨娘的房间已经收拾过了
床上盖着纯白的白布
到处都透着一股子死气
杜九言将白布掀开
床上也没什么东西了
金秀
杜先生是来给我娘辩讼的
你把当天晚上的事情和杜先生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李明珠道
李明珠一说
一直跟着的五个人顿时一惊
朝杜九言看去
姜姨娘不敢置信的道
讼师吗
给夫人辩讼的
嗯
李明珠道
你们先不要多问
让金秀把当晚的事情说一遍
金秀激动的看着杜九言
跪了下来 道
杜先生
我们夫人命苦
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金秀
郭夫人道
说正事
哭
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金秀点头
抬头看着杜九言
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天老爷一下衙就回来了
当时我和夫人正在院子的前面翻棉花
听到脚步声
就将棉花收到了屋里去了
方姨娘出来迎得老爷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
老爷还说什么狐家什么送了银子来
让方姨娘收着什么的
然后晚上吃饭
老爷让我们去伺候他和方姨娘吃饭
我们七个人伺候他们两个人
因为方姨娘说她身子不舒服
所以当天姜姨娘炖了一锅鸡汤
我们七个人将饭菜上了
跪在地上伺候吃饭
每天如此
跪在地上
杜九言问道
金秀摇头
哦
也不是每天
老爷一个月大概有十来天是在外面吃饭的
他不在家
我们只照顾方姨娘就好了
等老爷回来再去伺候洗漱就没事了
哦 你继续
杜九言的
金秀的
方姨娘吃饭的时候
她有个姐妹被一个富商接出去做妾了
她一定要去吃喜酒
所以央求老爷给她五百两
她要买金镯子金头面
老爷就说什么狐家的银票给你了
你拿去用就是了
方姨娘很高兴
这个时候
夫人就提醒了一句
说银楼那边来要钱了
还有四百两的欠债
最好还了
否则影响老爷声誉
老爷就说让夫人去还
夫人说他没有钱了
家里的开销大
他所有的积蓄都没有了
老爷就很生气
骂夫人败家
那么多家资就给他败光了
其实
除了两位小姐出阁
夫人一人的箱抵押了两万两以外
余下的三万两家底都是老爷今日拿出一点买字画
明日拿出一点买个妾花了
夫人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老爷当时就怒了
端起一锅才下锅的鸡汤泼夫人
乔妈妈抱着夫人的那一锅鸡汤
从乔妈妈的头顶
金秀说着泣不成声
趴在地上说不出来了
金印跪在金秀的身边
乔妈妈的头发和脸皮都剥了一层
夫人也烫醒了
夫人要去找大夫
老爷说不行
死了一个婆子
埋了就行
我们六个将乔妈妈扶着出来
凑了银子请大夫回来
但是没用了
乔妈妈不过一个时辰后
就活活疼死了
上半身就像
就像
金印道
乔妈妈是夫人的奶娘
夫人出生
生母就去世了
是乔妈妈将她养大的
夫人受不住
抱着乔妈妈的尸体在房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金印擦了眼泪
腰板跪得直直的
我们五个人陪着
就在旁边哭
什么都做不了
杜九言走在房里
手扶着床沿儿打开了柜子的门
里面只有七八件男人的衣袍
大概是那位方姨娘出事后就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她关上柜子门
身后又换了一道声音
伴着女子低低的抽泣声说道
夫人将乔妈妈的腰带抽下来
让我们在房里等着
她要去将老爷杀了
和他同归于尽
我们害怕
姜姨娘道
夫人就说
今晚如果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让我们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自己去
我去了
金秀道
夫人一个人杀不了老爷
我得去帮她
然后我也跟着去了
陶姨娘道
我早就是个活死人了
所以愿意帮着夫人一起去
我们六个人等在门口
趁着方姨娘起夜上茅房的时候
我们进了房间
夫人亲自将绳子套
套在老爷的脖子上
老爷醒了
挣扎
我们合力死死的拉住
老爷骂我们
我的心当时都要跳出来了
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什么都想不了
只能跟着夫人
死死的抓着绳子
死死的拉住
老爷不动了
我们又死死的拉了一会儿
再瘫在地上
方姨娘回来
吓晕了
就倒在门口
我们没管他
夫人让我们五个人回去睡觉
明天早上就去报官
官府问起来
就说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
我们在房里待到天亮
我不知道夫人怎么和方姨娘说的
反正一口咬定是夫人杀了老爷
没有提我们
我们对不起夫人
我们
我们等送夫人最后一程
也会随着夫人一起去
说着话
五个女人一起跪了下来
垂着头道
陆先生
人是我们一起杀的
如果我们认罪的话
夫人会不会轻判一点
不会的
杜九言走回来
看着他们
她是主犯
从重罚
你们是从犯
一样斩监侯
杜先生
陶姨娘指着自己的一只眼睛
我这只眼睛
是我进门第三年
他带姜姨娘回来的那天晚上
嫌我挡着他们的路
用我的簪子扎的
对不起
姜姨娘握着陶姨娘的手
我要是不来就好了
两人看着对方
噙着泪一笑
陶姨娘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来
也会有别人来
还有别的伤口吗
杜九言问道
有
姜姨娘笑得凄苦
五个人跪在地上
解开衣服
老爷咬的
姜姨娘笑了笑
就好像说别人的事一样
两年了
现在不疼了
她胸前很美
但乍一看上去就发现少了点什么
陶姨娘露出的胳膊上是火钳烙的疤
三个丫鬟身上则是旧伤叠加
金秀转了个身
就看到她的后背上不知用什么纹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
杜九言忽然明白
为什么几个丫鬟不嫁人
因为这样的她们
像是一个满身漏洞的娃娃
她们根本不敢嫁给任何人
我他娘的
窦荣兴一拳打在门上
这个畜生
说着跑了出去
蹲在门口的墙角下
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郭夫人早就听说了
可看到两位姨娘的伤还是第一次
亦是撇过了脸去
低声哽咽着
至于李家的两个女婿
震惊的面色发白
摇摇欲坠
随着窦荣兴奔出了门
李明珠和李明兰抱着五个人
七个人抱头痛哭
天气冷
杜九言和五个人道
将衣服穿好了
免得受凉了
五个人哭了一通
互相整理着衣服
杜九言将五个人扶起来
道
你们休息着
我先去衙门送诉状
杜先生
您接我们的讼案是不是
那
那我们夫人一定能救出来吧
在律法之内
除了皇帝
谁也不能让她无罪释放
杜九言遗憾的道
几个人面色发白
李明珠道
那 那轻判呢
就算是直接砍头
也比凌迟好啊
此事我会看着办的
到时候应该有需要你们的地方
杜先生
金秀道
只要能救夫人
要我们五人做什么都可以
杜九言颔首
这个案子如果从律法的角度没得变
最多如同李明珠说的那样
从凌迟变成斩立决
给马玉娘留个痛快啊
碰碰运气吧
杜九言波澜不惊的道
胆子都放大点儿
闹出去
或许会有别的机会
大家跟着点头
郭夫人道
你能接
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无论需要什么
我们都会配合您的
杜九言颔首
和郭夫人道
夫人也会留在宝庆吗
会
郭夫人 道
我等案子最后的结果
他生
我给他接鳞洗尘
他死
我给他接灵捧土
杜昼言点头
又转头问几个人
等闲理一理你们所知道的
你们夫人做过的善事
事无巨细我都需要
以及你大人的私务
比如来往的账册
信件等等
几个人对视
都跟着点头
道
好
我们今晚就开始
一定细细的写下来
好
杜九言颔首走到窦荣兴面前
那么大的一个男人
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墙角
抬头看着他
眼睛湿漉漉的
杜九言拉他起来
道
我们去衙门
姚启新跟在后面
九哥
在窦荣兴年轻的生命里
第一次见识到李直这种人
这案子又怎么办
杜九言道
大道走不通
那就走歪门邪道啊
窦荣兴一怔
歪门
写道鸟结法场
杜九言
抚额白了他一眼
宝庆县衙和府衙相隔不远
姚启新要带着他们悄悄进去
杜九言想了想
道
不要通禀了
你去敲登闻鼓
敲 敲鼓
姚启新震惊的看着杜九言
行吗
杜九言点头
我们不需要低调
因为最坏的结果就是眼前
在看到李府五个女人前
他还没想好
一个没得辩的案子
还真是个挑战
好
姚启新被他激励的热血沸腾
上去就取了鼓槌
咚咚咚的敲响了登闻鼓
正门打开
出了两个衙役
打眼就看到了姚启新
问道
姚启新
是你敲的鼓
是
姚启新捧着状纸
我要替我岳母马玉娘喊冤
她虽有错
但罪不至死
请贺大人开堂重审
酌情量刑
差役接了状纸
不耐烦的道
等着吧
说着就进了门内
三个人在县衙外面等了一刻钟
先前的差役出来
大人让你进来
说着看到杜九言和窦荣兴
你们不能进去
哦
我是姚相公连襟二人请的讼师
杜九言亮了讼师牌
差役看了一眼她的名字
顿时眉头紧蹙
招手道
哎 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衙门
宝庆县令贺成今年四十四五的年纪
容貌端正
浓黑的双眉间距很窄
眉头一蹙就显得此人非常严肃
不苟言笑
案子已经结案了
卷宗已经送到刑部
你们现在来翻案
要求重审
贺成将状纸摔在书案上
怒道
案子一层层过审送上去
不是你们上下嘴唇碰一下
想翻就能翻的
状纸拿走
此案本官不接
贺成道
姚启新害怕
回头看向杜九言
贺大人
杜九言上前拱了拱手
马玉娘的案件您审理的并无问题
但法在外情在内
学生认为
马玉娘案可以再过一遍
酌情量刑
贺成眯着眼睛
眉毛连在一起成了一个一字
你又是谁
在下邵阳三尺堂杜九言
杜九言拱手道
贺成眉头一挑
冷笑道
原来你就是杜九言呢
你在邵阳狂就罢了
居然现在跑到宝庆来了
但你想出风头的打算要落空了
宝庆不是你的邵阳
本官也不是付韬和刘县令
任由你这小儿蛊惑
贺成道
本官命你速速离开
就当作没有发生这件事
大人
您这么说
既侮辱了学生
也侮辱了您的同僚
想必如今的广东布政使傅大人
应该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说他被一个毛头小子蛊惑
杜九言道
贺成拍了桌子
你少和本官巧舌如簧
让你走
听到没有
大人
真的不接
杜九言看着贺成
贺成道
不接
好
杜九言拂袖转身
和姚启新边走边道
郭庭郭大人居然把刑部那边拦了下来
我们也不怕再耗时间
现在我陪你越级上告
去府衙
贺成听着心里一凛
喊道
站住
他走过来
盯着杜九言
郭大人走了刑部的关系
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
这个案子就是郭夫人来找学生
学生也是看在郭大人的面子上接的死讼案
杜九言道
恰巧
最近郭大人送桂王回京
正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