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集。
每一个铜板上面都是血淋淋地。
范闲教育杨万里大,
如果你我想要做事,
就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明家能杀人会杀人,
到了真正鱼死网破地时候,
也不会忌惮杀了本官。
生死存亡之际,
讲什么理智?
你做官做久了,
人可别变成朽木一块。
杨万里傻愣愣的,
他十年寒窗做官之后,
又有范闲这棵大树的阴影暗中保护,
哪里真正感受过人间的凶险?
此时被范闲一顿批,
终于清醒了少许,
平静少许。
范闲挥挥手说道。
罢了罢了。
先不提这些事。
虽说你今天是来踢门,
不过这园子倒确实没来什么客人。
咱们也有一年不见,
总有些话要说上一说,
呆会儿整这些酒菜,
我们好好喝几杯。
杨万里垂头丧气,
但知道门师依然将自己当成最亲近的人看待,
也算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犹疑的问,
那第三不该?
范闲笑骂道,
你不把我得罪到底,
看样子是吃不下饭去。
说吧。
杨万里想了想,
觉得这事儿确实是门师做地不对,
于是理直气壮的说。
最近各地迭出祥瑞,
官员百姓们在酒后席上总会说上两句。
学生在人前从未说过,
但当着老师的面却要冒昧进言。
以色事人,
终不长久,
以谄邀宠也不是朝廷官员应持地风骨。
老师这事做的实在与德不符。
范闲一愣,
知道杨万里虽然性子倔强,
但人还是极聪明的,
竟是瞧出了四野祥瑞是自己造出来的,
但这小子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儿骂自己,
拍皇帝马屁。
滚滚滚。
范闲终于真的怒了,
痛骂道,
饭也不要吃了,
回你的富春县喝粥去。
杨万里这时候倒也光棍儿,
直挺挺地任由门师的唾沫星子给自己洗脸,
满脸大义凛然的说,
学生今日要在彭园喝粥。
范闲气鼓鼓地将双袖一拂,
出门而去。
史杨二人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了后面,
半步不敢稍离。
直到此时,
这位不满二0的年轻人才终于有了些年轻人的模样,
而不再是那位端坐谨言,
冒充老辣成熟的门师大人。
三月初三,
龙抬头,
澹州省亲的车队,
沿银江而下的京船,
都在这一天来到了苏州城外的码头。
而头天夜里,
一支由杭州来的队伍已经悄悄地上了船,
由京都出来的3支队伍终于胜利地在江南会师了。
码头之上,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江南路各级官员整肃官服,
在行排之下,
翘首期盼着太学司业兼太常寺少卿兼权领内库运使司正使兼监察院提司兼巡抚、
江南路钦差大臣小范大人范闲的到来。
庆历三月初三龙抬头。
一艘大船在江南水师的护航下缓缓靠拢了码头,
船上抛锚、
放绳,
校官们极利落地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紧接着,
被做成阶梯模样的跳板被搁在了码头和甲板之间。
岸上的吏员们赶紧铺上厚布,
以免脚滑。
天边远远滚过一帘春雷,
迸迸作响,
似乎是在欢迎钦差大人的到来。
而同一时间,
码头上也是鞭炮齐鸣,
锣鼓喧天,
岸涂之上备好的冲天雷也被依次点燃,
炮声大作,
竟将老天爷的声威都掩了下去。
码头上的官员们皱着眉,
却不好意思捂耳朵,
只将目光投注在跳板之上。
不一会儿,
一位年青的官员出现在甲板之上,
领着一行侍卫沉默地下了船,
分列成两行。
又过了一会儿,
一位穿着一袭紫色官服的年轻英俊官员才微笑着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在官服之外套了件鹤氅,
白素的颜色顿时冲淡了官服的深紫色所带来的视觉刺激,
让码头上众人的目光都被他那张温和亲切而清秀无比的面容吸引了过去。
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穿紫色的官服。
码头上,
众官员心知被几等千呼万唤的钦差大人范提司便是眼前这人了,
下意识里往前挤了两步,
举手,
御医。
范闲却没有急着阻止众人行礼,
反而将手往旁边一伸,
握住了平空伸出的一只小手,
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并排站在甲板上,
踏着梯子往船下行来。
小男孩的身上穿着一袭淡黄色的长服,
袍衫领子处露出一圈毛衫的绒毛,
衫子上绣着一对可爱而不知名地灵兽,
配着那张清美的面容,
灵动的双眼,
看着煞是可爱。
众官员却是心中一惊,
知道这位便是被皇上赶到范提司身边的三皇子,
赶紧调整方向,
齐齐对三皇子行礼。
将来源一下下。
三皇子笑着点了点头,
用雏音未去地声音说道,
天气寒冷,
诸位大人辛苦了,
我只是随老师前来学习,
不需多礼。
被老师二字提醒的众官员们赶紧又对范闲行礼,
连道,
大人远来,
辛苦如何云云?
行礼之余,
几十位官员偷瞄着从船上走下来的这两个男子。
发现对方年龄虽然相差不少,
但面容却是极为相似。
站在岸边,
江风将这两名男子的衣衫下摆吹动,
在清贵之气显露十足之余,
更是透着股难得的和谐与脱尘之意。
众人不免开始在肚子里猜疑,
看来那个关于范提司的身世流言只怕是真的了。
一念及此,
官员们的心中又开始忐忑了,
不知道己等先向三皇子行礼,
会不会让范闲心中不愉啊?
毕竟对方才是正主儿,
而且钦差大臣的身份依朝制而论,
可是要比未成年地皇子要金贵太多呀,
可范闲哪里有这么多的想法?
他望着码头上这些面目陌生的官员,
脸上堆起最亲切的笑容,
一一含笑应过,
又着力将对方的官职与官名记下来,
扮足了一位政治新星所应有的礼数与自矜。
范提司携皇子下江南,
这事大实,
所以今天来码头迎接的官员人数极多。
文官方面,
有江南路总督府巡抚这方地直属官员,
又有苏杭两州的知州,
各领着两拨人。
相隔较远地几个州的知州虽不敢擅离辖境来迎接,
但州上的通判、
理同等级的官员还是来了不少。
另外,
又有江南盐路转运司的官员,
武官方面自然少不了江南水师的守备参将之流。
当然,
如今身为范提司直属下属的内库转运司,
更是人员来的都极齐。
总之,
林林总总加起来已近百人,
整个江南路地父母官们只怕一大半儿都挤到了码头上。
要是东夷城偷了监察院三处的火药,
在这儿弄个响儿,
整个庆国最富庶地江南路恐怕会在一天之内陷入瘫痪之中。
码头上的范闲满脸微笑的与众官员见礼。
问题是,
只见人头攒动,
官服混杂,
大冬天里汗味十足,
一张张陌生而谄媚的面容从自己的眼前晃过,
哪里还认的清到底谁是谁?
而这些官员们却是不知道他内心的感受,
看着小范大人脸上笑容未减,
越发觉得是自己这一路上送的礼起到了效果,
大着胆子往他和三皇子的身边挤,
怎么着也要寒暄两句,
套个近乎才对得起送出去的银子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