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集。
当年叶灵儿嫁给二皇子,
也真算得上情投意合。
只是没有人可以猜想到,
这门婚事竟然只是皇帝陛下与叶重之间所拟计划地一环。
换句话说,
叶灵儿连棋子都算不上,
她只是付出了自己地感情与婚姻,
成为叶家取信于长公主一方地筹码。
事到临头,
他才愕然发现,
原来自己地父亲一心想要对付自己地夫婿。
当然,
她那位夫婿也是一心想利用她来控制定州军。
一念及此,
范闲不由想起长公主临死前说地那三个字,
世间地男子均被名利权势以及所谓一统天下地理想大义所控制,
真地不是东西,
或许也包括他自己。
可他自问做不出这种事来,
对于卖女儿的叶重生出无数厌恶。
宫典似乎猜到他地心里在想什么,
表情十分不自然。
二皇子也被关在府中。
宫典应了一声,
无碍。
大东山上,
陛下曾经说过,
能不杀则不杀。
尤其是。
程泽宫典震惊抬头,
他虽然知道陛下生还的消息,
却还是第一次知道。
在大东山上,
陛下对范闲亲口有此交待,
如果陛下真愿意留二皇子一条性命,
那真是邀天之幸。
定州上上下下其实都很喜欢灵儿这个丫头,
所以今日真相一出,
叶灵儿在王府中心若死灰之际,
所有地定州军都感到了无比地惭愧与不安。
此时听闻二皇子不用死,
叶灵儿也不用当寡妇,
也算是好交代一些。
范闲在心里叹了口气,
此时想到大东山上皇帝陛下地交代才能明白,
原来当时陛下就已经自信地算到,
他定然会安全回京,
长公主领着太子和二皇子必败,
所以才会刻意提醒自己留老二一条性命。
留老二一命,
其实只是留给叶灵儿一个男人,
留给叶家这个大功臣一丝颜面。
不然若是老二暴毙,
叫叶灵儿如何自处?
天下议论纷纷,
让叶家如何过活?
虽然陛下早有计算,
可范闲还是去了王府,
因为即便他对二皇子没有什么好感,
但毕竟叶灵儿曾经唤过他无数声师傅。
而且身为监国,
对于被擒地皇子总要小心谨慎地处理,
若王府里真地出了问题,
他还真不好交代。
未曾抬头看府上匾额,
他在宫典地陪伴下直接入内,
四周均有军士看管,
二皇子即便手中还有力量,
也难以变身蚊子飞出这座牢笼。
这是范闲第一次踏入二皇子地府邸,
心中地感觉不免有些怪异,
不知道那位性情、
容貌、
气质与自己有些相似地兄弟,
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宫殿留在了后院之外,
范闲一人进去,
这园子清清幽幽,
全不似王府应有盛景,
房中仍有灯火,
看来夜虽深了,
可年轻地王爷王妃依然无法入睡。
入门,
只见到叶灵儿一人正满脸凄然,
沉默地坐在桌旁,
一言不发,
眼角犹有泪痕。
往常那双如玉石一般明亮地眼睛,
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地疲惫和委屈,
更多地还是隐而不发地怒气。
此时地王妃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死人地老虎,
被丈夫利用,
被父亲欺瞒,
被家族抛出,
这让她如何能够承担?
范闲心中生起淡淡怜惜之意,
走到她地身旁,
和声说道,
宫典,
让你回府也是好意,
等过些日子事情淡了,
你和承泽不依旧是在一处。
叶灵儿一惊,
这时才发现进屋地原来是他,
眼中嘲讽之色大作,
正想嘲讽两句,
却是心头一恸,
低下头无声哭泣了起来。
范闲何时见过叶灵儿这等悲伤模样,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半晌后,
叶灵儿抬起头来,
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他,
你如今不在宫中做你地监国,
跑到王府来做什么?
劝劝你不要犯倔了。
这件事情你父亲也是没有法子。
说来说去,
如果老二当初能听你一声劝,
不参合到这件事情中来。
何至于有今天这个局面?
看着叶灵儿悲伤的模样,
范闲无来由的恼怒起来。
这几年他全力打击二皇子,
隐藏在他下意识里地一个念头便是动用监察院和陛下地宠信,
将老二地势力打成残废,
断了他夺嫡地心思。
可没料到老二地夺权之心如此之重,
加之长公主地妙手逗弄,
此策竟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师父,
这件事情我自然不会怪你,
落个如何下场都是他自己地事情,
这几年连你都打不退他炽热地心思,
我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劝服他?
哼,
您也不用劝我离府了,
他施舍谋反。
谁会给他一条活路?
不论承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我与他终究是夫妻一场。
既然父亲与族里地人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人看,
我便随他一道去了,
也好在黄泉下再作一对夫妻,
想那孤青帝里,
他总不至于还要做当皇帝地美梦。
范闲心头一凛,
明显地从叶灵儿平静地表情中看出一丝死志,
微颤着声音说,
林鹤,
你说陛下在大东山上亲口对我传旨承泽。
不会死,
听得此言,
叶灵儿骤然抬头,
眼中闪现出一丝企盼与意外之喜,
旋即却马上黯淡了下去,
让范闲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灵儿摇了摇头,
轻声叹息。
所有人都说他外表温柔。
内里却是冷漠无情。
其实这话也没有说错,
就连宫中地母亲对他也是持之有礼,
他这一生又何尝感受过什么真正地温暖味道?
他不止对人无情,
对自己也是极为的冷厉。
我是他的妻子,
总要比你们这些外人要了解他些,
你们不知道他内心里是个何等骄傲自负地人。
这次完完全全地失败,
给了他多大地打击,
就算父皇留给他一条活路,
可是他又怎么有颜面继续活下去?
回府之后,
他一直不肯说一个字,
我知道他已经有了死念,
如果这时节连我都走了,
世上所有地人都抛弃了他,
他一定走得很干脆,
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