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的脸上依然带着那淡淡的笑容,
逼问道。
这事儿只怕是哥哥预先就安排好的吧。
范闲愣了愣,
半晌后才苦笑着说出话来,
不瞒你在北齐的时候就开始安排这件事情了,
只是想着,
如果你愿意嫁弘成,
这事儿就没有必要继续,
如果你不愿意,
只好这么做。
北齐。
看来那位海棠姑娘与哥哥的关系果然不错,
这事儿范闲再没有可能辩解了。
能够让一代宗师重新开山收徒,
这关系要是浅了,
当然做不到,
只是范闲为了此事还付出了别的极大的代价,
不然怎么可能让一位堪比帝王之尊的大宗师配合自己演戏?
只是他不愿让妹妹担心,
所以就没有说明白。
想不想去北齐读读书,
旅旅游,
出国留学,
很舒服的。
范闲很直接地问妹妹。
范若若低头想了很久很久,
似乎考虑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始终没有点头。
半晌后,
若若才抬起头来,
无语道,
可是父亲怎么办?
有我在京都孝顺着你,
安心玩儿两年再说。
可是这样就真能退了婚事?
苦荷的脸面比北齐的人妖皇帝大多了,
就算是咱们的庆国,
陛下也会给他两份面子。
再说,
你拜入苦荷门下,
名义上也只是将婚事延后两年,
靖王府那边也好交待,
没这么简单吧?
范闲头痛地咬了咬薄薄的嘴唇,
关于世子和朝堂争斗这类的事情,
他当然不方便告诉妹妹。
不然,
以妹妹表面冷漠,
内心温暖的姓情,
一旦听说自己为了她破婚一事要折腾出这么多事儿来,
只怕她真会一咬牙嫁了。
关键你才16。
16啊,
小丫头,
辫子都没发育成熟,
这就嫁人,
这是赤裸裸的迫害啊,
范若若的肤色由雪白变作大红,
羞的不行,
捶了他一拳头。
红。
当哥哥的怎么说话呢?
她嗫嚅了半天,
壮着胆子反驳道。
再说,
嫂子嫁给你的时候,
16,
还没有足岁吧?
范闲一翻白眼儿,
差点儿晕了过去,
哥哥,
其实如果真地能离开京都去天下看看,
我是真的会很高兴,
只是一想到要离开你的身边,
我就觉得有些慌乱,
有些害怕了。
傻孩子,
每个人在学会真正的自立前总是会害怕的,
就像是我们小时候第一次学会走路时那样,
是吗?
可是听澹州那边的人说,
哥哥小时候学走路比别的人都快,
而且一学会走路就开始到处跑,
根本都不怕的。
范闲心想,
我是个怪胎,
一般人可学不了。
好了,
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
既然你愿意,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办吧。
范闲摸着妹妹的脑袋关切说道,
我自然会处理好的你。
是独一无二的,
范闲的妹妹当然也要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
范若若感动地点点头,
却没有应承什么。
忽然有苦荷大宗师收徒一事,
想到那位海棠姑娘,
想到哥哥与那位姑娘似乎有些什么,
她不由偷笑着起身离去,
说道,
嫂嫂有东西给你,
我去喊她进来。
范闲一愣,
便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范若若行走在空旷静廖的后园里,
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上的厚云被风儿轻轻推向东面,
露出一片浅灰色的天空,
与那轮生了毛刺般的灰太阳,
让人瞅着始终有些不爽利。
她伸手从后园里齐整的冬青树顶上抚摩而过,
想到明年有可能去异国它乡,
可以摆脱京都里粘稠的快要让人不能呼吸的空气,
可以摆脱那些贵妇小姐们的无聊诗会,
可以摆脱那门自己实在难以想像的亲事,
她的心头一阵欢快,
然后却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空虚无力。
姑娘家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却被树叶的边刺刮了一下,
微微生痛。
想到师傅说过自己一定要珍惜自己,
这双手闪电般地将手缩了回来,
奇快无比。
她心里想着,
究竟去不去北边,
还是等师傅回来后问问再说吧。
你和若若在说什么呢?
婉儿看小姑子走远了,
轻手轻脚地走进房来,
神秘兮兮的问道。
范闲也神秘兮兮的应答。
不能说,
婉儿气结坐在梳妆台前,
伸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
范闲笑眯眯地走上前去,
接过梳子帮她梳理。
梳子的木齿在妻子的长发上滑过,
毫无滞碍,
十分顺畅。
你和妹妹的头发都挺好的。
婉儿嘻嘻笑的说道。
哼,
全靠相公在澹州做的那套家什,
洗头发方便自然,
保养的好。
范闲不信,
凑近去闻闻,
发现果然是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并无异味。
婉儿恼了,
佯装打了一下。
由此可见,
你平日里与我亲近的时候都没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