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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
三年级上学期
沪生到茂名南路上课
是独立的别墅大厅
杨氏鹿角形的大吊灯
宋老师是上海人
但刚从北方来一次
放学
宋老师拖了护生朝南昌路走
经瑞金路到思南路转弯
宋老师说
班里同学都叫你聂先生是啥意思
护生不出声
宋老师说
讲啊
呼生说不晓得
宋老师说
这上海人的称呼老师真搞不懂
呼生说
斗败的蟋蟀
上海人就叫倪先生
宋老师没太明白
胡生又说
第二次再斗一般也是输的
哦
宋老师点了点头
那这意思就是互生同学不想再奋斗了
是的
太难听了
沪生说
是黄老师去的哦
宋老师说
嗯
黄老师的爸爸每年养这种小虫专门赌博
据说派出所已经挂号了
随随便便给同学取绰号真不应该
胡生摇头
不要紧的胡生同学
你就心甘情愿做失败胆小的小虫了
呃 是的
你不觉得难为情
是的
我觉得难为情啊
胡生又摇头
不要紧的老师
宋老师说
考试开红灯
逃学心里一点不难过
你呀
不要怕失败
要勇敢
沪生不说话
宋老师说
答应老师啊
讲啊
胡生却说
蟋蟀再勇敢
牙齿再尖
斗到最后还是输的
还是要死的
人也一样
哎呀
宋老师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家伙
小小年纪厉害的你
你想气煞老师对不对
宋老师一托护生
你要认真做功课
听到吧
嗯
此刻开始
两个人不再说话
转到思南路
绿荫笼罩
行人稀少
风也凉爽
然后呢
迎面就见到了阿宝和贝蒂
这是他们三个人首次见面
当时啊
阿宝是六年级
背地读小学一年级
阿宝见到宋老师
赶紧招呼说
秦娘娘
宋老师笑着说
下撤了
阿宝点头介绍
嗯
这是我邻居贝蒂
宋老师说
跟我去思南路吧
去看爷爷
阿宝摇头
我不去了
哎呀
坐坐就走嘛
来
这是我的学生护生
宋老师说着拉了拉呼生过来
阿宝和呼生相看一眼
走进了思南路一幢三拆间的大宅
汽车间里停着一部黑奥斯汀轿车
这幢房子三代同堂
住了阿宝的祖父和叔伯两家
新搬来的这个娘娘就是宋老师了
什么叫娘娘啊
嗨 其实啊
这就是娘娘这两个字
这口语独白了呢
就读成医生啊
读成娘
这实际上就是咱普通话里边说
呃
阿姨婶子啊
就是这意思
这个宋老师呢
是随丈夫黄河里调回到上海
暂时居住在二楼房间
大家就进了客厅了
楼梯上三四个少年男女冷冷地颤下来
目光很警惕
一言不发
阿宝跟祖父聊了几句
此时背蒂对呼生说
我喜欢蝴蝶
呼声
你喜欢啥哦
我吗
我想不出来
随后宋老师拉着沪生到花园旁的工人房
里边有八仙桌有凳子
护生到这里就开始写字
过不多久
阿宝和贝蒂进来
贝蒂说
沪生喜欢啥呀
胡生说
哎
我喜欢写字
贝蒂轻声说
我讨厌写字
阿宝就说
宋老师会不会上课呀
胡生没说话
贝蒂在这里说
我叫贝蒂
我讨厌做算术
护生则笑了笑
几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
护生又在路上遇到了阿宝和贝蒂
三个人呢
这就算正式交往起来
阿宝喜欢看电影
贝蒂呢
则喜欢收集电影说明书
沪生不怕排队
有天早上沪生去买票
在国泰电影院预售了芯片摩牙傣
队伍延伸到锦江饭店一侧过街的走廊
护生手拿蜡纸包装的鸡蛋方面包排到一个同龄学生的后面
此人叫小毛
肩膀结实
正低头看一本彭公案
护生搭讪说几点开始卖
小毛问现在几点了
呼生没说话
他没有手表
当时有手表的人不多呀
呼生离开队伍到前边问了钟头
回来说现在七点三刻
小毛说 嘿
这种电影只有女人欢喜
呼生说每人限买四张
对 我买两张
呃 我买六张
缺两张
小毛就没搭茬
过街长廊全是人呐
呼生很无聊
此刻小毛转过身来
他一指书中的一段文字让胡生看
这书啊
还是繁体字
这一段都是人名
坡刀李俊滚了马石斌泥金刚贾信闷棍手方回满天飞
江立就地准
姜顺快斧子
黑熊摇头狮子张饼一盏灯
胡冲胡生看了说
呵
这好像水浒啊
小毛说古代人哪
真是遍地豪杰
胡生则摇了摇头
真啰嗦
正规大将军打仗
旗帜上就是简单一个字
曹操嘛就是曹
关公嘛就是关
两个人攀谈了几句
互通了名姓
也就算认得了
这时队伍动了起来
小毛把书一卷塞进裤袋里
说我买两张够了
胡生就说那另外两张代我买吧
小毛答应
两个人吃了面包买到票
一路往北走
走到长乐路十字路口就地分手
路对面是几十年以后的高档铺面笛声商厦
而此时呢
还只是一间水泥立体停车库
一部有一排淡蓝色大车车从车库里边拆了出来
胡生就说这是专门接待召集外宾的
全上海只有两部
你看呐
两个人站好了在这欣赏了半天
小毛家住大子明中
沪生已经随着父母搬到石门路拉德公寓
双方互留了地址告别了
沪生买了六张票
父母 哥哥
户民共三张
另外三张啊
他就准备与阿宝和贝蒂一起去看
呼生朝小毛招了招手
走过了兰心大戏院
大幅的第十二页
话剧海报
朝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