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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会场的主席台上
李疯子被人给戴上了一顶高高的锥土帽
整个人那身体呈九十度的向台下鞠着躬
台下的人则是在马队长的带动下
举着小红本不停的嚎叫着
李疯子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疼痛
那嘴角一直在抽搐
看着眼前的情形
被张屠夫暴打那都没哭过的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心中对台下那群疯子一样的人充满了怨恨
回到家后
看到躺在炕上还在酣实的张屠夫
我心中是陡然生起怒火
我把李疯子的遭遇归罪在张屠夫身上
都是因为他把李疯子灌醉
才让李疯子遭了那样的罪
我跑到灶坑边
把那灶坑里的柴火全部浇灭
还把房门给打开
故意使劲的磨着刀
发出很大的声响
这是我能想到报复张屠夫的所有手段了
整整一天
我如同丢了魂儿一般
无论做什么那都心不在焉
李疯子被批斗的惨状始终在我脑海里是挥之不去
自打记事以来
我第一次失眠了
心里全是对李疯子的担忧
第二天天刚放亮
我收拾了五个粘豆包
又拿上两个咸鸭蛋
是急匆匆的走出家门
我要去看看李疯子
这是我昨天晚上就已经打定的主意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李疯子家
可到了家门口
我又犹豫了
我没敢叫门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李疯子有没有事儿
我努力的透过院墙像糊着报纸的窗户张望着
可什么也没看到
我又要到了后院
除了能看到几只山羊外
依旧听不到屋内有半点声响传出
来
于是我我就在前院后院来回徘徊着
整整一个上午
李家也没出来过人
临近中午时分
我看到从村口方向过来一群羊
当看清楚赶羊的正是李疯子的大儿子后
我又有些怯场了
躲到了赶羊少年看不到的拐角处
等少年把羊抢到赶进院子里
关上院门后
我从那拐角处又回到李家的院门前
心里开始后悔起刚才没和少年打招呼
可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时
那院门突然就被打开
李疯子从门里是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我有些惊诧的看着李疯子
李疯子却好像已经知道我的到来
大声喊道
张健
傻孩子来了
这咋还不进屋呢
又一次听到李疯子叫我孩子
我就觉得那心里咯噔一下子
看着李疯子那和煦的笑容
我眼泪是夺眶而出
李疯子愣了一下
语气迫切的问道
孩子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
李疯子越是关心
我就越是哭的厉害
走 进屋说
李疯子在脸上露出紧张来
我不肯迈步
我用的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儿
我
我怕他们给你打坏了
我一边说一边抽泣
李疯子表情错愕的看着我
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孩子
我没事儿
你昨天就不该跟着我来的
赵世冻坏了可咋办呢
我从兜里掏出粘豆包
用这脏兮兮的手递了过去
孩子
这大冷的天儿
你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给我送粘豆包
我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再把粘豆包塞进李疯子手里后
又从兜里把那咸鸭蛋掏了出来
见李疯子双手都已经被粘豆包占满
我把咸鸭蛋放到地上
随即便转身离开
可就在我刚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李疯子的喊声
张天
你给我站住
我能感觉到李疯子的语气中已然有了些许的怒意
前行的脚步一顿
没有像往常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李疯子的话比张屠夫的拳头更让我信服
拿上东西
扶我进屋
我很清楚
李疯子特意加上的那句扶我进屋
是想给我这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野孩子一点尊严
我顺从地从地上捡起咸鸭蛋
扶着李疯子走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