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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集。
这是令师的意思,
还是东夷城的意思呢?
王羲听到范闲开口问道,
略一思忖之后,
微笑的应道,
是家师的意思?
这一问一答间,
双方便清楚了,
这种接触如今依然是上不得台面,
这只是四顾剑老辣的一步隐棋,
这步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们剑庐一大批九品高手都想在江南刺杀我,
我总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好处,
只有态度。
王羲之温和解释。
东夷城与大人依然是敌人,
但我不是,
我就是师尊所表达的态度,
包括东夷城在内,
都没有几个人知晓我的存在,
只要大人愿意,
我就会站在大人的身旁,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甚至包括你的大师兄想要再来暗杀我,
你也会站在我的身边,
把你们东夷城的人杀得干干净净会,
但凡对大人不利者,
都是我的敌人。
四顾剑呢?
四顾剑,
这个白痴想的东西果然有些好玩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
范闲眼角的余光注视着王羲的反应,
当自己说到白痴二字这个东夷城最大的忌讳时,
对方竟然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不为所动。
剑庐13。
屠范闲眯起了眼睛,
天下四大宗师外加五竹叔,
一个苦荷,
真正的关门弟子是海棠,
五竹叔的关门弟子当然是自己了。
面前这个青衣人如果真的是四顾剑的关门弟子,
那应该也是相当厉害的角色才是。
以后我就叫你王十三郎。
十三郎啊,
你有没有想过,
以本官如此记仇的个性,
你们东夷城日后还要跟着那个疯女人来对付我,
我又怎么会因为你一个人的缘故而放过东夷城呢?
合则两利。
至于得罪了大人的人,
您尽可以想办法杀了师尊,
让我入庆游历,
我又没有暗藏祸心,
自然是要活下来的。
只要我活下来,
东夷城也就会继续按照现在这个样子活着。
听着这句很平淡但实则很不寻常的话语,
范闲是微微低头。
你也是要进京?
是啊,
既至游历,
当然要至庆国京都。
听闻京都有家,
抱月楼楼中美人儿无数,
定要好好品味一番呢。
我不会给你打折的,
我算命也能挣不少银子的。
先前你不是说过,
你不是算命的吗,
大人。
命运太奇,
出风入云,
星观闪烁不定,
哪里是凡人所能算出来的呀?
范闲是心头微动,
半晌之后缓缓说,
说回最初的话题,
那便等若说你是四顾剑一人的态度,
一细微部分的态度,
而和东夷城的大旨没有任何关系。
可以这样说。
很好。
范闲搓了搓又开始冷起来的手,
将手搁在火盆上方,
双眼看着手下盆中白灰里透着的明红,
我不喜欢,
一路回京都有一个很厉害的箭手在黑暗中窥视着,
还会冷不丁的放几枝冷箭。
王琪沉默,
你去外面把那只小箭折了,
既然你是四顾剑的态度,
我就要看看你的态度。
入京之前,
我要看见那只小箭的头颅。
王羲是继续沉默许久之后,
才轻轻点了点头,
从门旁拾起那根青色的长幡,
双手正要推开木门时,
忽然回头说道。
我不是很喜欢杀人,
能不能换个内容?
范闲此时又把头低下去,
冷漠的说道,
如果你不会杀人,
我留着你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身手不错,
我可以保护你,
哼,
保护我,
我不认为你有这个资格说这个话,
我有这个资格,
大人你可以试试。
以范闲如今的境界,
王羲敢说出这样一句话,
就说明他对于自己的水平有相当强烈的自信,
但范闲依然是没有抬头。
在本官面前不要说大话,
庆国不是东夷城,
你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荒郊野外,
而不知道索命的绳索是从哪一块天空上垂下来的。
话音刚落,
族学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一阵无由风起,
吹动了火盆里的如雪炭灰,
一道强大而隐秘、
厉杀无踪的气息笼罩住了门口的王羲。
王羲握着的青幡的手微微颤抖一下,
一直插在青幡杆上的那只黑色羽箭断断碎裂。
王羲之轻轻咳嗽两声,
脚步往后退了两步,
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的情绪,
反而是笑着说道,
哼。
难怪我那大师兄会在江南铩羽而归,
大人身旁有如此高手保护,
自然是用不到我。
也罢,
那我就替大人杀几个人吧。
说完了这番话,
他推门而出,
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那杆长长的青幡在夜雪里时隐时现时远。
雪还在下着,
夜是渐渐深沉,
村子里那位李政正在安排着这一行,
官老爷分至各处民宅歇息了。
范闲没有让洪常青和剑手值夜,
因为他清楚外面还隐藏着危险。
六处剑手虽然精于暗杀,
但是对于远距离的攻击也是没有太好的方法扩大的。
族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发呆。
虽然火盆里的火在燃着,
盆边上的竹炭也备了许多,
但总让人感觉温度似乎有些降了下来。
一片的安静。
范闲伸着双手烤着火,
脑袋微偏,
明显有些走神儿。
他忽然间开口说道。
我那一剑斩出去了。
可是斩空了足穴,
大堂里的光线微微变化了一下,
火盆里的红光照耀出来范闲的影子,
那影子在地面上扭曲而动。
然后,
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人便从那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很自然地坐到范闲的身边。
范闲看了这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一眼,
将酒袋递了过去。
影子静静地看着范闲的手腕,
看着他手中的酒袋,
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用阴沉的声音说,
酒会让人反应变慢。
燕小乙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范闲换了话题,
取回酒袋喝了一口,
觉着一股辛辣火线由唇烧至中腑,
不知道你给他取的外号不错。
影子是摇了摇头,
范闲说道,
日子嘛,
不要过得太过紧张,
这位小箭兄应该还在外面的雪夜里受冻,
哪里敢就近攻过来啊?
影子是点了点头,
范闲再次将酒袋递了过去,
喝两口,
我不是陈萍萍,
这天下想杀我的人虽然多,
但至少不是那么容易。
影子想了想,
接过了酒袋,
浅浅抿了两口。
片刻之后,
他那苍白的脸颊上渗出两丝红晕来,
看着就像戏台上的丑角,
十分可爱。
如果你我二人异地相处,
我是怎样也忍受不了黑暗中的孤独的。
哎,
我一直很好奇。
你平时难道不需要吃饭喝水什么的吗?
在贴身保护陈萍萍或者范闲的时候,
影子一直都是不离左右,
难怪范闲会有此疑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范闲是摇了摇头,
没再说什么,
转而收回最先前那句话。
你看见我内劲斩空了。
是的,
大人。
那位王十三郎很强。
范闲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王羲很强,
强到可以于雪夜中悄无声息地靠近族学,
却让自己和影子都没有察觉,
强到可以在那一箭凌空之时,
犹如游魂一般的挡在范闲的身前,
以至于范闲那柄剑斩空了看似简单的青幡一挡。
但范闲知道雪夜里那支黑箭所蕴含的实力,
王羲的表现越是轻描淡写,
越能证明他的实力。
我看不透他,
这位十三郎确实很强,
但是他很能忍,
能忍者必有大图谋。
不是忍,
他是不在乎王曦的谈吐表现,
不在乎很多事情,
不在乎我的言语攻击,
不在乎我的刻意羞辱。
如果他真是四顾剑派来的,
为什么他却如此不在乎呢?
唯有不在意,
方能不在乎。
一个人看不出来他之所求,
这便有些麻烦了。
这个王十三郎究竟想要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渐渐的压在范闲的心上,
他不喜欢这种忽然有一个局外人跑进来搅局的状况,
这个人应该是剑庐的人,
但不仅仅是剑庐的人。
范闲不是很明白,
但他却相信影子的判断,
四顾剑教出来的关门弟子,
果然是神秘的厉害。
哎,
等他杀了小箭兄再说吧。
影子看了他一眼,
知道这便是所谓的投名状,
知道范闲借这把刀杀人,
不是为了看刀的成色,
而是要砍刀的心。
如果王十三郎真的是四顾剑的态度,
燕小乙的儿子死于他之中,
范闲就有大把的文章可做,
至少信阳与东夷城的关系会出现一个极大的裂口。
别人不知道王十三郎是四顾剑的关门弟子。
影子提醒道,
范闲是平静的解释。
如果他杀了小箭兄,
我就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四顾剑的关门弟子。
大人英明,
只是这种好处或许并不足够。
范闲明白他的意思,
把四顾剑玩进去会让东夷城怒。
虽然范闲和整个庆国的朝廷都已经习惯了往四顾剑那白痴脑袋上戴黑锅,
可是现在四顾剑既然将自己的诚心分给了一丝给范闲,
这一丝诚意如果就用来挑拨信阳与东夷城的关系,
未免是有些可惜了。
他看了影子一眼,
幽幽的说,
东夷城这边的事务我听你的,
你比我熟悉。
是大人,
还有就是以后5天之内都是大雪天,
正适合箭术攻击要小心一些。
黑骑离我们有多远?
10里地?
范闲沉默了,
在这样的大雪天里,
一个用箭的高手远远缀着车队,
实在是有些麻烦。
好在有黑骑扫荡着四周,
对方不可能调动军方的队伍前来行险。
要调军队来杀范闲,
就必须将所有目标杀得是干干净净,
不留下一丝证据呈到宫中。
而就算是庆国最强悍的军队,
也没有那个能力将500黑骑杀得干干净净,
而不留下几个活口。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选在回京的路上袭击我呢?
对方应该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燕小乙的儿子虽然年轻,
但不至于如此自大才是啊,
也许他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我去杀了他,
不用。
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些什么人,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让那位王十三郎动手,
安全第一高手,
这种生物很难凑齐十几个二十几个的,
如果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我们何必担心呢?
影子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范闲抬头望着族学大堂黑糊糊挂着的灰网的梁间,
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敢在这风雪的夜里用自己的人进行最有力的反击,
因为这两三年里,
他心神上最大的缺口便是那支箭,
那把弓,
燕小乙的弓箭。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
范闲依然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皇城角楼里那阵死亡气息,
那支箭上附含着的戾气,
他依然感觉无比的心悸,
先前族学外的那一剑。
来得太突然,
太没有道理,
所以范闲担心这是个局,
这是个试图将自己或者是影子诱到雪林之中,
阻杀了局。
燕小乙呢,
也是今年奉诏回京,
院报说他还在路上,
并未至京,
可谁知道在路上是哪条路上呢?
是不是在自己回京的路上啊?
范闲是胡乱扒拉着火盆里的炭火,
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了村外的雪林之中。
火盆里的火渐渐暗淡下来,
逐渐熄灭。
早些睡吧。
范闲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起身拍臀,
他紧了紧狐裘的领子,
推开了族学的大门,
外面的风雪灌了进来,
让他的眼睛眯了眯,
却没有那一枝箭射过来,
反而让他有些淡淡的失望。
第二日,
车队便顺着颍州之北上了官道,
往京都方向进发。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
整个车队的护卫工作更加严谨起来,
六处的剑手们分出了三人,
扮作冒雪前进的商人,
潜在暗处注视着一切可疑的人物。
范闲又下了命令,
一直远远保护车队。
对首尾的500黑骑也与车队拉近了距离,
隐隐可听到蹄声阵阵,
务求保证安全。
而在沿途之上,
总有些身上带着江湖气息的人物,
在茶馆之中、
酒楼之中、
客栈之中,
在驿站外注视着这一列车队。
监察院的密探剑手们有些警惕,
报与范闲知晓之后,
范闲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将将要出颍州之时,
一位断了胳膊的妇人恭恭敬敬地等在路旁,
拦住了车队,
要求见大人。
范闲见了她,
一面喝着茶,
一面带着几分意趣看着这位面相着实有些妩媚的妇人。
妇人跪在车厢之中,
带着一丝敬畏,
一丝恐惧。
属下见过大人?
关妩媚起来说话。
是。
这位当年颍州出名的女匪是夏栖飞的表妹,
她恭恭敬敬站了起来,
半佝着身子,
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没有碰到车厢顶棚,
有什么发现吗?
范闲揉着眉心问道。
监察院虽然情报网络遍布天下,
但是如果要在市井之中查人,
还是不如江南水寨这种本来就深植民间的帮派,
不论是哪家客栈接了什么客人,
哪里的车行送了谁,
江南水寨都能摸个一清二楚。
关妩媚将这些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只隐约查到一人拿着个大包袱,
不过帮里的兄弟们跟不住他。
前天在傅家坡没了踪迹,
看去向应该是往京都去了。
范闲沉默了片刻,
心想,
看来小剑兄果然是极强悍勇的一人来杀自己的。
又略微讲了几句,
他便让关妩媚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