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老师杨晶晶,
今天为你读书人间事第二章,
国内国外。
我们在1912年来到中国,
先在湖北汉阳进行了短期的学习,
接着在南京学习了一年汉语,
然后我就被派到浙江湖州去建立一所学校。
布道所的计划是在每个主站设立一所大学预科学校,
这些学校将为***教的医院、
学校和教会培养信徒和职员,
并以***教的名义为崭新的******的发展做出贡献。
同时,
每所学校也都是一个活跃的***传教机构。
1916年,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乔治诞生了,
紧随其后的是玛莎马乔丽、
达德里和埃莉诺。
埃莉诺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中国名字安妮。
中国的生活条件是抚养孩子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
请保姆或佣人是一件好坏掺半的事。
诚然,
他会洗涤、
熨烫、
缝补、
清洁,
但却不会训练孩子们遵守任何规矩,
这导致孩子们很快就成了顽皮的小暴君。
更可怕的是,
孩子们会用对待保姆的方式统治着整个家庭。
每当吃饭的时候,
孩子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而保姆对此更是千依百顺。
与此同时,
各种各样的卫生状况也是越来越糟糕。
孩子们通过与保姆及其他佣人的交流,
初步了解了生活的所有本来面目,
并且熟练掌握了甚至中国上流社会都很少使用的词汇。
但那些在农村成长的中国作家,
似乎颇为自己懂得这些词汇而感到自豪。
后来,
我夫人只好尽可能多的选择亲自照顾我们的孩子。
要让孩子们远离各种各样的传染病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们几乎一直在接触这些传染病。
医院的记录和检查显示,
在中国寻找没有疾病的佣人是极其困难的。
人们不知道要对病人进行***或者检疫。
事实上,
一个人的病情越重,
到他房间里探望的人就越多。
并且毫不考虑传染性。
学校里的孩子对我们的孩子总是很感兴趣,
他们不断的赠送在运河里浸泡过的甘蔗,
并且用脏手去皮,
还在卫生最差的条件下做糖果和点心。
孩子们很早就喜欢上了中国菜。
我们大约每周在家里吃两次。
但是很快就发现这远远不够。
有一天,
厨师走进来,
尴尬而激动的对我说。
您能告诉孩子们不要吃我的饭菜吗?
我在厨房里给你们准备晚饭的时候,
学校的雇工帮我把饭菜带到房间里,
但我还没来得及吃,
孩子们就先一步进去把它吃光了。
想要完全体会到中国菜的真正味道,
就要使用碗筷子,
并且遵照中国的习惯。
在中国的餐桌礼仪中,
食物被洒在桌子上,
父母不会加以制止和干涉。
在湖州,
人们必须依靠运河获取大量水源,
这一直是危险的源头。
我存有一张拍摄于轮船码头的照片。
照片里,
一个女人正在洗鱼,
旁边放着一篮大米和一篮婴儿的衣服。
与此同时,
运河的另一边,
一个男人正在清洗马桶,
而另一个人正从运河里打水,
作为厨房用水。
这意味着中国人习以为常的疾病痢疾、
疟疾、
多种肠道寄生虫、
钩虫和一些皮肤病等儿童疾病,
外国家庭却对此没有足够的免疫力和抵抗力。
所幸我们拥有最好的医疗护理,
按年结算,
我们的钱总算是花得其所。
卫生设备的缺乏和随处可见的不卫生导致了身体上的疾病。
中国厨师总是来自于社会底层。
他们或者他们的先辈从来没有用过。
哪怕是最简陋的家务事是。
因此,
在他们看来,
虽然他们的筷子时常浸在水里,
时擦时不擦,
很难保持干净,
但是也没必要用外国的打蛋器来替代。
为什么洗碗盆不能用来洗衣服和脚呢?
毕竟洗碗盆也是盆。
有一天,
我的厨师把一枚硬币掉进了蓄水池里,
那是我们唯一的水源,
而且蓄水池并不大,
他很自然地脱去衣服,
跳进了水里。
为什么不呢?
反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水烧开。
当他随意从扫帚上撅一根稻草插进面包,
看面包是否做好时,
要知道把面包倒在炉子前的地板上要比放在桌子上方便的多了。
所有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在上街贩卖之前,
都不断的用运河里的水冲洗。
而那些水,
满是污水、
粪便和各种各样的垃圾。
在中国,
牛、
猪和羊很少死于疾病,
当他们大限将至时,
就会被迅速的宰杀,
肉用来出售,
但是却没有任何现代的卫生部门发挥监督作用,
我们很少知道肉类供应的来源。
十年前,
中国人开始了一场运动。
为每个人提供两双筷子,
一双用来从公共的碗里夹菜,
另一双用来自己吃饭。
在杭州,
这种清洁卫生的筷子被称为卫生筷,
但它们总是被混在一起,
很快第二双就不用了。
现在人们很少见到他们了。
我曾在一个宴会上与三名传染病人一起吃饭,
我们在同一个盘子里夹菜,
再把筷子放进嘴里。
你不愿意这样做?
也许的确不愿意。
但如果你仍然想留在中国工作的话,
你就得这么做。
我们与佣人们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那就是把准备食物的工作从浴室和厕所分离开来。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赢过。
在他们的认知和操作中,
从没有过这种分离。
尽管我们接种了所有已知疫苗,
并且做足了其他的预防措施,
但是对尚未开发出疫苗的热带病,
西方人还是毫无抵抗力的。
随着疾病的侵袭,
健康在不断消耗着。
我们没有办法避免接触传染源。
几年前,
在城市公共卫生部门发展之前,
一个天花病人在我们大门旁边的一堆稻草上躺了六个星期,
并且拒绝搬走。
有时我在想,
这些稻草是否还会用来包裹那些将要运到美国的瓷器?
在杭州,
这座城市的粪便仍然被敞篷船运走。
这些船似乎经常充满着蛆虫。
在接种疫苗之前,
痢疾是全年都会爆发的疾病。
霍乱坑害了成千上万的人。
我曾经协助过利奇医生给一个人的手臂静脉注射两升生理盐水。
他们事先在房子的灰泥墙上凿开了一个洞,
让病人的手臂可以伸到房子外面。
因为那里更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