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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楚淮凝神点点头
大嫂
我不怕疼
我只怕会站不起来
谢追心间像是忽然被蜂子蛰了一下
微微一颤
他扯出一个笑容
虽然有几分牵强
却带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绚烂
相信我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楚淮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全然信任的点点头
再也没有了从前的不信任
谢知垂下眸子
慢慢解开他的衣裳
月光照耀下
少年的锁骨上的铁环漆黑丑陋
整个上半身也是扭曲的弧度
然而并不难看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被涂了一层高光
让小腹处那几条已经不甚明显的腹肌线条再次漂亮流利起来
虽然是一副扭曲的体态
但那平滑的皮肤下隐藏的肌肉线条
能够轻而易举让人将时间回溯
脑海中想象得到这副身体曾经是多么结实漂亮
形是形
骨是骨
筋是筋
线条无比分明
动起来时
具备绝对的力量和攻击性
那个时候
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也必然因爆发性的力量鼓起
令人恐惧于那惊人的力量
谢知没敢往下深想
因为再往下想
他怕自己会去想象当初这副漂亮的身形是如何被摧毁的
这当中
又有多少个疼到撕心裂肺彻夜难眠的夜晚
七郎
若是疼了
你就喊出来
那些官差都喝醉了
离得远
不会听的
谢知准备正骨了
所以他提前告知他一声
以免他毫无防备
少年应了一声
谢知刚准备动手时
才发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简直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于是他眼睛一转
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
端了一碗水来
你先把这水喝完
楚淮没问
为什么
就温顺的将水一饮而尽了
口中的水格外甘甜
与官差们携带的水截然不同
却有些像他之前昏睡之中梦到的味道
但他所有的情绪很快都被碎发掩盖
没有发出疑问
看着他将一整碗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喝下去
谢知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他终于伸手将少年翻过身来
然后就在他扭曲的脊骨上摸索
等确定了位置
他才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楚淮的脊骨一共断了两处
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的作用
他没有摸出来碎骨
只有完整的断骨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最好得一次就帮他全部正好
正骨远比谢知想象的费力
一开始他还不敢用力
后来发现力气远远不够后
只能咬着牙加大力气
他看到少年的侧脸
脸色惨白
额头上冒出硕大的汗珠
死死咬着嘴唇
不肯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谢知的心理压力巨大
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他自己分神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断骨上
终于
空气中传来咔嚓一声令人牙齿泛酸的声音
第一节断骨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
楚淮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旋即吐出一口水来
起了
谢知吓了一跳
等发现楚淮是疼到反胃
把刚才喝进去的灵泉水吐出来了些
他克制不住两眼发酸
剩下的一段
等你休息休息
过两天再签
楚淮喉结艰难滚动了下
似乎要将所有的痛苦咽一下
不
今天见
今天
今天见
他吐出的气流音残破不堪的磕磕绊绊
断断续续
说出的话却毅然决然
几乎带着赌徒的疯信在命运的赌场上赌红了眼
执拗的发疯
祈求能得到拯救
说着
他还伸手想要抓住谢知的胳膊
让他现在就给他继续接骨
大嫂
谢知抓住他伸出来的手
我知道了
今天给你钱
但是你先缓一下好吗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想说什么
他想求他
但他不想看到他如此卑微的模样
楚淮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该是忍辱负重的复仇者
该是统领一方的大领主啊
他绝不要他这么卑微
少年听到他的话
猛然松了一口气
胡乱点着头
我已经不疼了
真的
谢知闻言
想笑又想哭
他温声应了声
好
不过大嫂有一点累了
需要休息一小下
你看可以吗
好
楚淮立刻答应
两人安静下来
才发现两人的手还抓在一起
不知何时
他们两个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谢知想连忙放下
又怕他不自在
顺手拿了块自己找来的布给他擦了擦手心后
塞到他手里
以后要是还疼
你就抓着这个咬着也行
条件不允许
这一路上也顾不得脏不脏的了
我知道了
大嫂
楚淮将那块布拿在手心
慢慢攥紧
缓了一会儿
见他没那么痛了
谢知才又深吸一口气
就剩一处了
七郎
等切好了
估计到温夌的时候你就能站起来了
只当望梅止渴也好
他只希望能说几句话
能减轻他一会儿的痛苦
在楚淮应声之后
他又开始给他第二次正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这一次他熟练的多了
只用了先前一半的时间
第二根骨头就也发出了声响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
两个人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猛然放松下来
楚淮手中的那块布
早已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他趴在那儿
什么都看不到
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谢知的手
又从他脖颈处一点一点往下摸
确认有没有遗漏的
没有发现的断骨或是碎骨
随着他的手缓缓描摹
楚淮依稀感受到了那笔直的脊骨形状
好了
谢知温柔的声音刚落下来
楚淮的眼角就一片湿润
好吗
切好了
七郎
血芝又说了一遍
而后用一贯温和的嗓音轻声说着
等会儿用木头绑上
固定一个月
我们七郎就能站起来了
到了温夌
这胸口的铁环也得去掉
还有脸上的刺青也得去
这么好看的脸
日后可是要做万千少女崇拜的对象的
可必须得治好
大嫂
谢谢你
少年带着一丝气音的声音
打断了谢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