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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集
转过身去
陈平安跟李宝瓶吩咐一句
随即脚尖一点
一步跨向老水井的左侧井口
踩在井口边沿上
精准握住木剑后继续向前一大步
落地后对着白衣少年心口就是一剑刺杀
就在此时
陈平安手中槐木剑露出金衣女童的上半截身子
泫然欲泣充满了后悔愧疚
对他使劲摇头摆手
仿佛是要阻止陈平安杀人
可是陈平安从接剑到出剑极其果决
一气呵成
等到金衣女童现身的那一刻
木剑剑尖已经抵住白衣少年的心口
陈平安因常年烧瓷拉胚的缘故
对于力道的掌控堪称精微
哪怕有心收手
可是从体内气机运转
手臂肌肉伸缩到木剑携带的惯性冲动
都容不得陈平安无法改变结局
一位背负棉布行囊的老秀才突然凭空出现
呃 哎呦
还好还好
哎呀
真是差点就给人阴了一把
随着老秀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的横空出世
少年崔瀺像是被人拎住脖子往后一拉
瞬间站定
虽然仍是昏厥状态
却腰杆挺直站如青松
顺势躲过了被陈平安一剑穿心的下场
老人看着迅速后退的草鞋少年
一手横剑在身前
一手将李宝瓶护在自己身后
少年握剑的手法生疏而别扭
大概就像是山野樵夫握住毛笔吧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老人感慨
呵 就是你呀
陈平安如临大敌
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轻声说
宝瓶
你等下一有机会就跑
不用管我
陈平安发现李宝瓶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三番两次
心中有些惊奇
侧身低头望去
怎么了
小姑娘脸色僵硬
抬起手臂指了指陈平安身后那边
张了张嘴
口型像是在说两个字
有鬼
腹背受敌
陈平安心弦紧绷
等他望去
满脸呆滞
少年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确定自己没认错后
背对着老秀才和白衣少年既不敢明着说什么
以免给人偷听去反而害了这位神仙姐姐
可又实在着急
少年欲言又止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李宝瓶偷偷握住小师叔的袖子
看了眼那个和颜悦色的老人
又转头看了眼那个神出鬼没的女鬼
比起上次见着的那个嫁衣女鬼
如今这位穿白衣白鞋
手里提着一株雪白色的大荷叶
李宝瓶有些犯嘀咕
外边世道的女鬼都这么清新脱俗吗
想当年大哥曾经被自己胁迫
不得已说了好些个鲜血淋漓的鬼故事
那里面的红粉骷髅
水鬼河妖等精怪鬼魅
那可是动辄剖人心肝吃人血肉的
模样和作态都是极其骇人恐怖的
哪里会像眼前这位呀
比起先前那位嫁衣女鬼还要来得美丽动人
她身材高大
却依旧给人苗条蕴藏的天然美感
满头瀑布似的黑亮青丝从身后绕着
胸前用金色丝巾挽了一个结
显得尤为娴静端庄
李宝瓶只觉得眼前高大女子真是又高又好看
让她十分羡慕
小姑娘悄悄踮起脚跟
很快又灰心泄气的踩回地面
高大女子眼中仿佛只有陈平安
她笑眯眯的
等一下我们要跟人打架
不用怕
那个老头子只会一点挨打功夫而已
放心
这位姐姐不是坏人
是我们自己人
陈平安先安慰身边李宝瓶
重新抬起头后
忍不住小声问
不是说不能离开小镇吗
万一被各方圣人察觉你怎么办
高大女子抖了抖手腕
手中那支荷叶轻轻晃荡
语气温和缓慢
她有一股让人心安的气度
你知道有个地方叫莲花洞天吗
陈平安猛然记起
凝瑶点点头
以前有人跟我说起过
那里是道教祖师爷散心的地方
虽然只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
但是那里的荷叶
哪怕最小的一张荷叶
叶面都要比咱们大骊京城还要大
女子莞尔一笑
没那么夸张
像我手里这株荷叶
若是现出它的本相
就是差不多方圆十里多一些的面积
当然
那里最大的荷叶肯定比大骊京城要大许多
这些荷叶能够遮蔽天机
简单来说
就是让三教圣人和百家宗师都没办法发现我的动向
他看到陈平安满脸疑惑
就微笑着解释
我们见面那次
当时我手里还没有这件好东西
是齐静春离开人间之前去了趟天外天
找到道祖
跟那个老不死一番讨价还价
才帮我讨要了这把荷叶伞
至于齐静春付出了什么我不清楚
毕竟竟这个本命字犯了忌讳
在道教的道统内部
有很多人对此心怀不满
所以可以肯定
齐静春离开这座浩然天下那趟莲花洞天之行
代价不会小
说到这里
便是高大女子眼神也出现一抹恍惚
有些由衷佩服那名儒家门生
在齐静春从天外返回人间后
他们有过最后一场闲聊
这张荷叶啊
是我去了趟天外天
从那座莲花洞天摘下来的
能够帮助你离开此地
同时不会惊扰天地大道
不用担扰圣人探寻
好事是好事
但是你就不怕陈平安
有了我在身边变得肆无忌惮
以至于变成你齐静春不喜欢的那种人
陈平安什么心性我齐静春心知肚明
所以从不担心陈平安仗势欺人
你就算从头到尾的护在他身边我齐静春都不担心
你就这么看好陈平安
你说呢
他可是我的小师弟呀
你跟陈平安是平辈
然后我认他做主人
所以你齐静春的言下之意是
不 不敢
想到这些
高大女子在心中微微叹息
可惜天地之间少了个齐静春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宝瓶破天荒怯生生的说话
姐姐
你生的真好看
高大女子点头微笑
哼
是的
比你好看多了
不但毫不客气
言语还伤人
红棉小姑娘有些呆滞无言
陈平安满头冷汗
在陈平安身后那边
同样是一场重逢
老人瞪着已经清醒过来的白衣少年
少年回瞪过去
心想老子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
怕你作甚
老人先望向高大女子
后者点头示意无妨
老人这才望向这个少年
恼羞成怒
你崔瀺不是很聪明吗
那现在咱俩来复盘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
为何我会突然失去对那些文字的控制
让你能够从神魂之中剥离出来
又恰好跟那缕剑气蕴含的道意打了个旗鼓相当
相互消磨殆尽
使得你当时冲出井底
有机会对陈平安使用杀招
你有没有想过
到最后你可能会被陈平安一拳打死
陈平安同时又被你重伤啊
少年崔瀺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赌气一般撇撇嘴
作出无所谓的样子
无非是儒家某一脉的圣人出手
有什么稀奇的
就连齐静春都心甘情愿自己走进那个死局
落得一个束手待毙
我崔瀺被算计一次又怎么了
少年越说火越大
伸手指向那个穷酸老秀才
老头子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
你最寄予希望的齐静春死了
心性最不坚定的蠢货马瞻也死了
还有那个姓左的就干脆彻底消失了
我崔瀺一样沦落至此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
天底下就你文章写的最好
立意最深
济世最久行了吧
人家亚圣
听好了
是亚圣
文庙第三高的那一位
他提倡民为贵君为轻
社稷次之
你厉害呀
偏要说天地君亲师
亚圣说人性本善
好嘛
你又说人性本恶
你大爷的
亚圣怎么招你惹你了
少年气得直跺脚
这个习惯性动作其实与老秀才是一脉相承
手指几乎就要指着老人的鼻子了
更过分的是
人家亚圣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
人家说不定还待在人间好好活着呢
老头子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你得这至圣先师或是礼圣老爷去骂架呀
指不定亚圣还会帮着你不是
你非要跟亚圣唱对台戏
我服气
老秀才默不作声
只是轻轻擦拭少年喷他一脸的口水唾沫
自家人打擂台唱反调
小门小户的话
关起门来吵架红脸根本不算什么
可要知道
一位亚圣一位文圣
这场惊动整座儒门所有学宫书院的三四之争太过惊涛骇浪了
两大圣人
尤其是在文庙前两位早已不现世的前提下
几乎可以说就代表着整个儒家
那个为一座浩然天下订立规矩的儒家
虽说谈不上出现分崩离析的迹象
但是那几个隔壁邻居的当家人见微知著洞见万里
能不偷着乐
之后儒家内部出现了一场隐蔽至极的赌运
失败者愿赌服输
自囚于功德
林老秀才输了就待在那里等死
任由自己立于文庙的神像一次次挪窝
最后粉身碎骨
但是当最得意的那名弟子远去别州
力扛天道生死道消
老秀才为了破开誓言
不得不跟所有圣人而不单单是儒家圣人做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约定
毕竟圣人誓约若是可以轻易反悔
那么这座规矩森严的天地恐怕早就面目全非了
老秀才主动放弃那一副身躯皮囊
放弃儒教圣人的诸多神通
只以神魂游走天地
老秀才等到少年双手叉腰
低着头气喘吁吁
他才问
嗯
骂完了
是不是该我说说道理了
白衣少年凭着一口恶气直抒胸臆后
想起这个老家伙当年的种种事迹
崔瀺便有些心虚胆怯了
开始一言不发
老秀才叹了口气
哎
齐静春的下棋是谁教的
崔瀺立刻昂首挺胸
老子
老人面无表情
缓缓说
我曾经跟你们所有人说过
跟人讲理智时啊
哪怕是吵架
甚至是大道辩论
那都要心平气和
崔瀺立即噤若寒蝉
低声说
是我
他齐静春下棋没悟性
输给我几次就不肯再下了
老人又问
那你的下棋是谁教的
崔瀺不愿说出答案
老秀才冷哼
哼
老子
崔瀺一肚子委屈
恨得牙痒痒
嘿 老头子
你懂不懂得什么叫以身作则啊
老秀才缓了口气
你在教齐静春下棋的时候啊
棋力跟我相比
谁高谁低呀
崔瀺勉强说
我不如你
老人问
那你知不知道
齐静春学会了下棋
很快就下棋赢过了我
少年愕然
倒是不怀疑老人这番言语的真假
老人再问
知道齐静春私底下是怎么说的吗
他对我说
师兄是真喜欢下棋
胜负心又有点重
我要不愿意下棋的时候骗人
那如果师兄总输给我
那他以后就要失去一件高兴事了
少年崔瀺硬着脖子说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老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训斥
你呀
就是死鸭子嘴硬
从来知错极快
认错极慢
至于改正
哼
少年崔瀺有些发怒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
老人瞪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
面现惋惜之色
马瞻的背叛
可能比你崔瀺的谋划更加让小溪失望吧
崔瀺嗤笑
切
马瞻这种人我都不稀罕说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如果说我好歹是为了大道契机
为了香火文脉
那他呢
就为了那么点什么书院山主啊
将来有望掌握一座学宫啊
为了这么点虚头名利就舍得同窗之谊
甘心做别人的棋子
也真是该死
老头子
当初你给了齐静春一句临别赠言
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
而且听语来这句话广为流传
我是知道的
但是你给了马瞻什么
淡然开口
不知是可惜了这句话
还是可惜了马瞻这个人
崔瀺讥讽
马瞻带着那些孩子离开小镇后
起先与我的一枚棋子相谈甚欢
颇为坦诚相见
就提到关于离开骊珠洞天还是继续留下一事
他与齐静春出现过一场争执
齐静春最后对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让马瞻有些惊吓
君子时诎则诎
时伸则伸也
马瞻这个蠢货
在齐静春天翻地覆慷慨死之后
还顺着私心做这遗愿山主的春秋大梦
只有到快要死的时候
才开了窍
总算确定齐静春当时在学塾
其实早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
只是一直不愿揭穿而已对不对
仍是希望他马瞻能够好好照顾那些孩子
马瞻真是后知后觉
两次被拖延敷衍后
终于知道万事皆休
她这辈子总算唯一一次激起了那么些男儿血性
以失去来生来世作为代价
伤了我那枚棋子
才使得那些孩子能够返回小镇
最终付出这么多事情来
说到最后
白衣少年越来越有气无力
老秀才唏嘘不已
骊珠洞天诸多人和事
尤其是齐静春坐镇的最近一甲子
天机被隔绝的更加严密
齐静春
杨老头以及一些幕后人物纷纷暗中出手
使得这座小洞天变得扑朔迷离
变数极多
就算是老秀才都极难的演算推衍
不敢说推演出来的真相就一定是真相
高大女子的温和嗓音轻轻响起
聊完了
崔瀺发现老秀才脸色有些难看
重重叹气
眼角余光瞥见那女子正望向自己
老人指点磨磨唧唧的摘下背后行囊
掏出一副卷轴后
轻轻解开绑缚卷轴的线绳
陈平安一头雾水
女子走到陈平安身边
笑了一笑
等一下你可以出剑三次
他眯起眼望向荷叶外的天空
缓缓说
等下我会恢复真身
你不用奇怪
最后他好像记起一事
有些歉意忘了说两个字
陈平安抬起头
高大女子收敛笑意
毕恭毕敬称呼主人
红棉袄小姑娘虽然出现短暂的气馁
可她是李宝瓶哎
很快就斗志昂扬
不动声色的挪开脚步
偷偷摸摸从高大女子的左手边位置绕到她身后
再走到她右手边看看她的衣裳
瞅瞅她的大荷叶
李宝瓶觉得还是好看
真是美呀
听过了崔瀺的骂娘和老人的训斥
陈平安琢磨出一些意味来
可仍是不敢置信
咽了咽口水
对高大女子小声问
这位老先生是齐先生的先生
是那什么文圣
儒家的大圣人
难怪这一路走得如此跌宕起伏
会遇上戴斗笠的阿良
风雪庙的陆地剑仙
当然还有这个姓崔的
高大女子点头一笑
是这样的
女子真身是石拱桥底下所悬的老剑条孕育而出的剑灵
在近万年的漫长等待期间
他曾经亲眼见证了最后一条真龙的陨落
那场可歌可泣的落幕之战
三教和诸子百家的大练气士联袂出手
仍是死伤无数
战死之人的尸体如雨落大地
魂魄凝聚不散
连同真龙死后的气运混淆在一起
最后造就了骊珠洞天
却被他视为稚童打架孩子儿戏
这位剑灵从头到尾全在冷眼旁观
偶尔眼前一亮
就偷偷拾取几件漂亮好看的物件
神不知鬼不觉
他本以为自己的余生要么就是睡觉
要么就是打着哈欠观想那些气势恢宏的远古遗址
在其中飘来荡去
比孤魂野鬼还不如
就这么一点点在光阴长河里随波逐流
等待灵气涣散殆尽的那一天
但是在骊珠洞天破碎之际
他挑中了陈平安作为第二任主人
不是天生大剑仙胚子的宁姚
不是来历不俗的马苦玄
更不是什么谢实曹曦这些土生土长的小镇天才
这一切
齐静春功莫大焉
先是那一夜
齐静春独自一人枯坐廊桥到天明
就在那块风生水起的匾额下边
为的就是说服他睁眼看一看泥瓶巷少年
哪怕一眼都好
其实剑灵的第一眼感觉是没感觉
他实在见过太多太多惊奇了
所以他无动于衷
对他而言
骊珠洞天破碎下坠也好
天道反扑百姓遭殃也罢
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可他确实有一点好奇
齐静春这么一个被誉为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
为何偏偏选中一个连书都没有读过的孩子
所以他在那天之后多看了少年几眼
仍是没觉得如何
后来他实在无聊
终于记起在齐静春离去之时
凭借小镇圣人的身份截留下了骊珠洞天最近十多年光阴长河之中的一抔水
他被齐静春以大神通捞取起来
放在了廊桥底下
于是他有一天闲来无事
总得找点事情做不是
便开始现出真身
悬停在廊桥底下的水面上
他一边梳理头发一边观水
全是那个泥瓶巷少年的点点滴滴
有伏线千里的幕后谋划
有市井巷弄的鸡毛蒜皮
有包藏祸心的善举
有无心之举的祸事
有家长里短
有悲欢离合
有伤心有诚心
有人生有人死
他觉得挺有意思
比看一群孩子打打杀杀围殴一条小虫有意思多了
比如屁大一个孩子背着差不多有他大半个人那么高的背篓
说是要去上山采药
最后还没上山就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又比如孩子站在小板凳上手拿锅铲碎碎念今晚一定要烧一顿好吃的
不咸不淡刚刚好
还比如那个跑着离开糖葫芦摊子的孩子
一边跑一边流口水
只能努力想象着小时候尝过的滋味
最后比如那个孩子为了活下去
大中午都在溪水深处钓鱼
全然不知神仙难钓中午鱼的道理
晒得比黑炭还黑
剑灵知道这些皆是苦难
但是他又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难熬的苦难
因为剑灵曾经跟随他的主人征战四方
尸山血海
满地神祇的残骸能够堆积成山
那些大妖的妖丹能够一次性串成糖葫芦吃起来嘎嘣脆
那些化外天魔的身影遮天蔽日
一剑摧破
所以齐静春再次找到他后
他仍是不愿点头
只是齐静春这么会说道理的圣贤都无计可施的时候
齐静春重新收回了那一抔光阴水
在廊桥上轻轻倒入龙须溪水
那些画面缓缓流淌
从为了送信身形匆匆的少年陈平安
到最后回到在神仙坟里祈求娘亲身体平安的孩子陈平安
齐静春在倒水的第一时间就决定不再坚持说服剑灵
他开始走向廊桥一端
恰恰是他大失所望的最后关头
有一句无心之语总算略微打动了铁石心肠的剑灵
我们都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啊
剑灵不动声色
那抔水即将全部融入溪水
最后一幕是孩子在泥瓶巷与父亲告别
爹 我五虚岁
是大人了
剑灵望向那个背影
让他走一趟廊桥
如果他能够坚持前行
我可以考虑
齐静春震惊转头
随即开怀大笑
使劲点头
嗯
我相信陈平安
请你相信齐静春
男人大步走下廊桥台阶
两只大袖子晃得厉害
仿佛里头装满了齐静春的少年时光
剑灵被少年一句问话打断思绪
少年小心翼翼问
既然是齐先生的先生
那我们能不能不打
剑灵松开手中的雪白荷叶
他先是飘向高空
然后一瞬间变得巨大
足足撑起了方圆十里的广阔天幕
他摇摇头
为了齐先生
你必须要打这一架
陈平安挠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既然跟齐先生有关
你又这么说了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