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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苦命的姑娘
我久久的注视着眼前这位女青年
她一米六零左右的身高
白净的皮肤
梳着齐耳的短发
花子形的脸蛋上有些淡淡的雀斑
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下身是一条蓝布长裤
长裤显得宽大肥壮
与它细长的身子骨不相称
脚上那双布鞋上沾满了泥巴
好像在告诉人们
刚刚走了几十里泥泞的山路
北京来到云南的知青
怪不得从与他见面的那一刻开始
他那一口京味腔的话语中时时流出卷舌音
我想起了从昆明出发的时候
董边曾经说过的话
SB团不仅仅是一个打人的问题
还有不少女职青被奸污的事情
眼前这位
难道就是一个证据
此刻
我想不出用什么话语来安慰这位女青年
女青年突然问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
在你的生活中
还有什么值得你相信的
我想了想
比如
伟大的祖国
伟大的毛泽东思想
都**的是过时的小调了
他气愤地捡起了一块石子
扔向了护城河的中央
嗯
我还想说
又一次被他打断了
我曾经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
当我成为光荣的红卫兵后
宣泄着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激情
对所有的阶级敌人进行斗争
那里有我的老师
校长
有著名的大夫
教授
抓不完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敌人
可只是才一夜之间
突然看到自己的父母也成为了敌人的一员
那时我仿佛一下子从天堂射到了地狱
怎么堂堂的革命干部后代
红五类接班人
一下子成为了叛徒
反革命的后代
黑五类子女
狗崽子
狗砸中了呢
我说这些我们都经历了
他继续说
我相信了
服从了
付出了
上山下乡开始了
为了逃脱这个令我失望的家
我第一个咬破手指
在决心树上用血签了名
可原本的逃脱
成为我进入新的地狱的开始
你能够理解一个被侮辱
被奸污的人是什么感受
记者朋友
那里是地狱
人间的地狱啊
知情
上山下乡
那是在服苦役
不信你有本事自己到SB团去看看
我静静的听着女青年的讲述
到了云南兵团以后
我仿佛有一种逃离是非之地的感觉
远离了北京满城的红色海洋
我不忍心看见挨豆的黑帮们弯腰低头的模样
我愿意看见武斗以后破旧的楼房摇摇欲坠的场景
逃离了
是一种解脱
我没有和父母告别
他们被关押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那些造反派们凶神恶煞的神态一直留在我的噩梦中
临离开北京的时候
我做了唯一一件对的事情
就是把那个红卫兵的袖章从金水桥上扔到了河里
我记得一句老话
天高皇帝远
云南离北京是那么遥远
彩云之南阿诗玛的传说是那么美好
边疆小哥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激起了我无限的遐想
解放军的兵团
红五星的召唤
激动的我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啊
可是我的梦一直没有醒
我拼命的劳动
想用汗水洗刷黑武类身上的黑色
以此来纯净我的灵魂
当指导员亲切的鼓励我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时候
我以为是天方夜谭般的神话
当那张布满胡须的大脸上张开的大嘴里吐出龅牙
吐出一句句令我激动的话语时
我真的有点陶醉了
能够入党
那证明我是可以教育好的
子女能够当干部
证明我是可以成为共产主义的接班人的
我鬼使神差一般的为指导员写着写不完的总结报告
大批判的文章
我拼命的读着两帮一刊的社论
生怕漏掉一个关键的字眼
随后又化为为指导员起草的文稿中的精华之言
而对于周围好朋友的不断提醒
都被我视为嫉妒而一一否定了
当指导员亲切地对我说
今年的七一要发展我入党的时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