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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百四十七集被人下套
后汉一朝
辩经是有所谓光荣传统的
历史上的某次正旦朝会
光武帝曾下令群臣辩经
而且下位者一旦辩倒
上位者便可夺其位
最后有一个叫戴凭的人
连续辩倒了几十号人
夺了五十几位席位
一路来到前三排
对此
刘秀大喜过望
当场加封其为侍中
那次正旦之后
洛阳城甚至还传出民谣来称赞此人堪称名利虚实双收的典范
而河内作为司隶直属的顶尖大郡
士族名门辈出
再加上此番辩经乃是官方主导
还有能赐予出身的贵人亲自到位
所以理所当然的热闹非凡
前两天倒也罢了
随着事情传播开来
这几日甚至还有从隔壁魏郡
洛阳 东郡 上党
河东
陈留等地匆匆赶来的士子参与
比如说此时
公孙珣便亲眼见到了一个熟人
刘焉的长子刘范
这位昔日亲自为父亲赶车的年轻人
如今衣着华贵
前呼后拥
俨然已经是个标准的公子做派
嗯
此刻他正与几名年纪相仿的洛阳城士子聚在一起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俨然是要砸河内本地人场子的意思
毕竟嘛
汉代士子是从来不讳言功利的
而且非常好斗
这都是辩经是非常常见的情景
回到眼前
公孙珣既然到了
那辩经也自然就开始了这种明显有招聘会性质的辩论比赛
司马直当然不至于亲自下场
实际上
首先出面做上主位摆出架势的
那是卫将军幕府中的掾属杨俊
其人年纪轻轻
却终究是陈留名
士边让子弟
可以说
无论水平
家士官
位名望都是一个很合适的被挑战者
也是一个极佳的试金石
但是今日的情形
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坐在下面抱孩子的公孙珣
还没顺着这些人的话
把自己那充样子的经学知识调度起来呢
率先提出问题的杨俊
便被一个跟着刘范过来的洛阳子弟给轻松上台驳倒
一答一问
所谓一个回合
便尴尬的让出了主位
这也是被人干脆利落的夺席了
而接下来
河内士子当然是不愿意主场丢了面子
以常林以下
一众本地士子纷纷上前应对
然而除了一个王象算是与此人有来有回
折腾了几个问答之外
其余所有人都铩羽而归
连战连败
而就算学问最好的王象
也不过是撑了几个回合
然后也是大汗淋漓
尴尬退席
这一下子
谁不知道遇到行家了
这个叫做孟光的年轻洛阳士子
怕是刘范这小子专门从洛阳请来的专业人士
于是乎
吕范等二把刀连上去都不敢上了
而等到河内士子中地位最突出的张范不得已上去后
也被立马撵下来
河内士子算是一败涂地
当然了
出了这种事情
谁也不服气
于是众人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倒不是在意最后书卷被此人夺走
而是实在不忿
一个洛阳士子
居然夺去了整个郡中的威风
然而张范
常林 王象
杨俊全都败退
他们还能如何呢
莫非要司马直一把年纪上去以大欺小
且不说要不要脸的问题
这要是上去驳倒了对方倒也罢了
若是司马直也落败而归
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场面
一时僵住
就算那些不懂经学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河内郡中豪右
此时也是有些焦急不满
公孙珣摇头笑了笑
身为河内郡守
他也得照顾本地士子的情绪不是
于是乎
大庭广众之下
这位卫将军忽然一抬手
指向了宗正刘焉之子
也是这位闹事洛阳子弟的首领刘范
后者之前还正得意洋洋呢
不到刘范猛地打了个激灵
赶紧收起脸上的得意
呼啦一下站起身来
躬身行礼
卫将军
你父为我知交
你弟为我学生
我也算是你长辈
对不对
刘范二十好几的人了
其实不比公孙珣小到哪儿去
但此刻也只能耐着性子
卫将军所言甚是
长者有事
少者服其劳
公孙珣抱着孩子
戏谑言道
如今我郡中士子却被驳倒
你上去
以我的名誉
以这位孟孝裕辩一辩
也算是替我争点脸面
刘范如吃了一个苍蝇一般
憋在那里
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登台与自己的同伴相对
而河内士子们
也是纷纷失笑释然
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不管刘范驳倒了孟光
还是这些洛阳人也败在孟光嘴下
那河内士人终究是省的尴尬
果然
刘范上去以后
吭哧吭哧扯了几句
倒也干脆被孟光给撵了下来
然后 公孙勋
意志名将跟着刘范一同前来的那些洛阳士子
如刘范妻兄庞羲
故司空
来艳幼子来敏
纷纷撵上台去
然后纷纷又被孟光一人给撵下来
一群洛阳公子哥进出洋相以后
河内众人也解了尴尬
而最后
公孙珣倒也没准备就此赖账
而是正式判定了这个孟光为今日之首席
并让人去取做奖品的书籍过来
准备赠送给这个精通春秋公羊传的年轻儒士
至于这个孟光本人嘛
据说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了太学负责讲经的讲部吏
否则留下来做个老师
向来还是合格的
然而去取书籍的使者刚刚离开
就在司马直于台上称赞孟光
满场弥漫着一片快活的气氛时
忽然间一骑白马匆忙而至
不管不顾从北面疾驰到了辩经的地方
临到跟前
这满头大汗的骑士才翻身下马
在公孙珣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众人纷纷停下
如司马直
张范这种人
自然是恬淡沉默
其余年轻士子
还有围观的卫将军幕府众人
郡吏郡中豪右
却忍不住交头接耳
毕竟这次射犬聚春社大会
本就是为了安抚人心才搞出来的
这又出了什么事情呢
非得到此处汇报
公孙珣见状不以为然
一边双手抱住已经睡着的自家女儿
一边坦然坐在地上直言
诸位不必惊慌
乃是隔壁魏郡学着我们以井田制安抚百姓
时间上还没赶得及春耕
缺少种子
所以魏郡太守请左骑将军皇甫公出面
遣使者至此
希望能从我们河内这里借几千石种子过去
秋日时愿双倍奉还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张范当即起身表态
说家中尚有余粮可以充作种子
愿意献出来无偿赠与魏郡百姓
这一下子
就更是皆大欢喜了
然然了
喧闹声再起
众人称赞对象理所当然换成了本地士子领袖张范
好在张范是个恬淡性子
倒并不是很在意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公孙珣刚刚以公私两便的理由
打发了张范亲弟张承去做此事
那边忽然又有一白马骑士
不管不顾
匆忙自南面郡城方向打马而来
然后跟前位骑士一样
再度小声在公孙珣耳旁说了几句话
这一次
公孙珣微微色变
善于察言观色的众人
一时安静如初
哎呀
不是什么不能与人说的事情
公孙珣见状
一时叹气
然后摇头言道
也瞒不住诸君
十一月时
凉州便已经反了
湟中义从和河关盗匪聚在一起
羌汉并起
推了一个叫做北宫伯玉胡人和一个叫做李文侯的汉人为首领
当日因为地处偏远
而且乱象不大
所以并未来得及传播开来
但刚刚得到洛阳中讯息
护羌校尉冷征引凉州兵马自行前往镇压
却被反贼设伏
全军覆没
冷校尉当场殉国
这才震动朝野
众人也是一时无言
半晌
还是司马直微微摇头
如此轻易便死了一个两千担
凉州素来又是乱源
局势怕是难以控制了
谁说不是呢
公孙珣微微摇头
并没有深入讨论这个问题的想法
实际上
眼看着用作奖励的数百卷图书被取来
他已经准备即刻结束这次辩经聚会了
但是
就在此时
又有一骑白马疾驰而来
此地士子
属吏豪又纷纷色变
公孙珣见状
尴尬失笑
稍微解释了一句
其实这不是事情骤然突发
而是说正旦假日刚过之前
州郡讯息方才于州中洛阳中枢汇集处理
这才一一出现
便如刚才凉州之事
分明是冬日间的事情啊
何事啊
说着
公孙珣却是亲自起身
抱着女儿远远迎上了这名骑士
这名义从翻身下马
面色紧张看了看周边诸多人士
这才小心低声汇报了一件在郡府那边急忙让人送来
且只能说与郡守的讯息
公孙珣听完之后面不改色
只是微微颔首
且待我将图书赏下
再回郡府处置
说完
他便将怀中阿离递给旁边一名赶紧赶上来的仆妇
让其帮忙扶持
但就在此时
不知道是声音过大还是动作过大
阿离微微揉了揉眼睛
并在仆妇手中顺势发问
大人
什么是大疫
还带着奶音的女童声刚一发声
周边人俱皆惊愕失措
然而公孙珣宛如没有看到周边人脸色一般
只是弯腰笑答
所谓大疫
乃是指有疾病的人能够传染给他人
以至于很多人一起得病的事情
那什么是传染
问得好
所谓传染
乃是指病气能够以风
水
虫等物过度从患病人身上转到另一人身上这一过程
譬如这次中原流行的伤寒
据说就是以脏水来传播的
伤寒的病气在水中能存留许久而不为人知
不过天下间的疾病多为阴秽之物
天然惧怕光热
所以平素间若是能勤洗手
只喝煮沸水
再不与得病人直接接触
那便不必担忧得病
阿离懵懵懂懂
完全不知道自家父亲为何要说这么多
再加上困意还在
便立即偃旗息鼓
至于在座的其他人
虽然心里明白这位太守在安慰众人
却也多少因为对方的镇定自若和那不靠谱但却未必不能行的科普
而稍微镇定了一些
中原天热的早
又起了伤寒
公孙珣回头严肃说道
但究其根本
乃是去年战乱百姓流离
这才让大疫有机可趁
换言之
此番伤寒大疫
迟早要一路北上
席卷肆虐河北
但诸位也不必惊慌
尔等都是饱学之士
应当明白
若是我们河内井然有序
上下皆无失德之举
又能处置得当
那就必然将此番伤寒大疫压到最低
众人战战兢兢
只能赶紧起身行礼
满口称是
事情到了这一步
谁也没有心思讨论经学了
毕竟大疫之下
可不管你是三公还是黎庶
以这年头的医疗水平
得病的话真得听天由命
而公孙珣将装满图书箱子的钥匙象征性的递给了孟光后
便也匆匆携着爱女与门下属吏纷纷返回郡治怀县
以处置安排此事
当务之急
还是要立即动员宣传防疫
虽然说是动员宣传
但是公孙珣的知识
却只是从公孙大娘那里传来的三把刀
所谓四件法宝
烧开水
建厕所
戴口罩
填臭水沟
仅此而已
然而你还别说
这几样对上别的病倒也罢了
对上伤寒还真是对路
因为伤寒病菌正是在厕所
脏水沟这些地方最为繁盛
并且要靠着生水传播
只不过呢
春耕已经开始
河内百姓还要忙着春耕
还要修筑厕所
还要砍柴煮沸水
怕是这个春日
注定要格外的辛苦劳累
当然了
退一万步说
劳累辛苦也总比大疫到来直接听天由命等死要强吧
实际上这话反过来说
中原和河北那边
就算想不听天由命都难喽
那边十室五空
并不是真的死了一半人口
而是说为了躲避战乱
两地人口近半都选择了迁移和流离
大量的移动人口注定下了卫生的糟糕
无论是厕所还是开水
对这些人而言
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们注定要成为伤风寒病的移动传播源
也注定要死伤无数
一番辛苦讨论与安排
自然不用多说
眼见着送信的骑士们纷纷连夜往各县邑而去
天色也此时暗淡了下来
公孙珣便在郡寺堂中与一众幕府人员一起用餐
捧上来的乃是烧鱼
粟米
配上春日新鲜采摘后铁锅翻炒的野菜
外加每人一小壶浊酒
这让一冬日没有见到绿色的众人胃口大开
心情也随之变得稍微松快了一些
其中
戏志是个比娄圭当年还要跳脱随意之人
也是张口就来
其实也不尽然是坏事
最起码
春耕后
义公兄他们倒是不用辛苦入北面大山中剿匪去了
此言一出
众人反应不一
有些古板持礼的
其实早就看不惯戏志才平日的散漫无礼
只是碍于公孙珣格外看重他
这才忍让一时
故此倒是冷哼一声
而其他普通郡吏
还有非河内的老人
以及韩浩
方悦
郝萌等以武职服侍公孙珣的本地人
则纷纷随着公孙珣哄笑了起来
毕竟戏志说的是句天大的实话
疫情以来
甭管如何
那些之前聚众为匪之辈
宁可在山里饿死
怕是也不敢下来出来跑乱的
尤其是河内的盗匪
大多躲在冀州
并州交界的太行山脉中
那里必然会受到瘟疫的直接威胁
哎
其实还是那句话
众人笑完之后
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
娄圭便不由感慨摇头
言道
魏郡缺种子也罢
流民太多也好
伤寒疫病躲不过去也行
归根结底啊
这中原河北的事情
还是要算到去年的战乱头上
当日程仲德直入君侯身前
嘲讽我时
曾言说战乱的麻烦
要等到战后才会慢慢出现
哼 如今看来
倒是没什么错的
难得子伯大度
公孙珣想起当日往事
更是一笑
却又忽然肃容
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且不提中原河北
其实凉州之乱
阿范与阿越信中
却是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刚刚回来
方才看到
忘了跟你们细说
韩文约反了
而且还做了贼首
堂中诸人
纷纷一愣
但除了那日招待了韩遂的几名心腹外
其余人却旋即茫然起来
韩遂当日如此恳切
为何会反
戏志才忍不住放下手中酒壶
严肃言道
依我看
其中必有曲折
不错
公孙珣点头感慨
按照我这两个弟弟在洛阳城的猜度和打听
大概是因为韩文约当日在洛阳城
便对新任凉州刺史左昌有所不满
引得对方深恨于他
然后此番左昌一到凉州
又听闻叛乱之时
便停在了最东面的汉阳郡
驻足不前
反而让韩遂代行
周氏配合护相校尉冷征剿除叛乱
失败被俘
吕范顿时醒悟了过来
然后韩文约凉州名士
又在州中履任
实在颇有声望
故此被叛贼挟持
做了首领
或直接打出了他的旗号
来招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