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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一楼
睁着大眼睛看他
宇文良食这回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你如今是打算和盘托出了吗
你晓得我好奇什么
他叹了口气
你满脑子歪斜
我怎么能不知道
说着调开视线
似乎不敢看他
坐起身把袍子脱下
扔在了旁边的衣架子上
难道准备就此舍身了
阴楼飞红了脸
扭捏着揉弄衣角
悄悄去了他一眼
娇声道
有话好说
你这么直辣辣的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看外面有人把手
我要是失手了
把你怎么样了
万一叫人听见了多不好
他解衣带的手顿了下
早就习惯了他的奇谈怪论
终究还是忍不住感到羞难
轻声嘀咕道
这种时候
不该是你担心珍贼不保吗
我是男人
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煞着眼
心想怎么又成了男人
上回月白那事儿里扯出来的思旅
他没来得及印证
就被他回了个倒耶气
一口咬定月白乱认亲是南越王派来的戏作
其实他的话细想想不靠谱
人家找的就是萧铎
这天底下有几个孝铎
再说他带细作这样手软吗
留着他的命
还说有他在就亏待不了人家
不是愧疚是什么
他心里隐约知道
离真相不过一步之遥
可他不愿意去探究
他的假话
他也全当真话听
只要是他告诉他的
他都信
抹抹脸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不多见了
要是娶回家相夫教子
是那个男人的福气
她舔了舔唇
斜躺着看他脱的只剩薄薄的一层里衣
他的身披就是好
均匀修长
骨骼清奇
要紧一宗他爱穿丝薄的料子
那种料子很轻盈
做工上乘的
多半是带些透明的
虚虚实实
拢在身上
略一动
此起彼伏
那结实的身子就在里间若隐若现
叫人垂涎三尺
他脸色有些沉重
抬眼泪一扫他
又很快的避了开
轻轻道
先收起你的色心
我给你讲个故事
这故事首尾其实也同你交代过一些
今儿把它补全
他又躺回他身侧
说书时的娓娓道全
十一年前
在阳谷县有个姓肖的人家
这家有哥俩
哥哥叫肖成
弟弟叫肖铎
他们是一对双胞
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有一年阳谷县遭了蝗灾
肖家大人都病死了
剩下哥俩没处安身
就随乡亲们上北京讨生活
他转过脸来对他一笑
哼
那年哥俩十三岁
正是长个子变身的时候
他们白天讨饭
晚上住窝棚
合计着开了春就上铺子里找活干
哪怕是当苦力给人扛米送水
也要靠自己双手挣饭吃
可是冬天那么长
那么冷
有一天弟弟身上不大好
哥哥让他歇着
自己出去走街串巷
走了几步回头看
弟弟正和几个孩子一块蹲在牌坊底下晒太阳
哥哥放心走了
在豆汁铺子里偷偷的接笼杆顺了个窝头
叫人发现
追出去一里地远
幸亏哥哥跑得快
否则腿都给打残
哥哥兴冲冲的回来
弟弟已经不在了
问边上人
说来了个肥头大耳的人
找杂役干活
弟弟留了话
自己去挣钱
叫哥哥安心
等他回来
一定带只烧鸡给哥哥打牙气
他哽咽了下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平复下来
顺了顺气
又接着道
哥哥等了很久
个把月没有弟弟的消息
他着急
每天出去打听
都是无功而返
后来有天弟弟回来了
是趁着师傅在茶馆歇脚的档口偷偷溜了号
兄弟俩见面也没说什么
把半两银子交给了哥哥
让哥哥收好
哥哥不明白哪来的钱
追着问他
他才说自己给骗进了宫
进了身
这是买他子孙根的封口钱
他说到这里
愤恨的捶打床铺
真稀罕这个钱
再苦再穷
没人想过要做太监
可是木已成舟
身子废了
不进宫还能怎么样
弟弟又走了
还好是在九醋面局供职
偶尔也能回窝棚看看
就这么过了几年
宫里的日子不好糊弄
他地位太低
经常挨打
科克总能发现他衣裳底下的大片淤青
终于有一天他回来
捧着头说头疼
原来他发现杰森库里有人倒卖字画器皿
那几个大太监给他下马威
一顿拳脚之后告诫他
敢透露半个字就要他的命
他被打伤了脑子
打碎了心肝
半夜在窝棚里咽了气
哥哥狠了心要找仇家讨命
于是换上弟弟的衣裳
两个人对调了身份
没有人看得出来
哥哥咬碎了牙
小心翼翼往上爬
终于进了司里
见从隋唐开始一直做上了掌印的交易
然后报仇雪恨
权倾朝野
他眼里有奇异的光
灼灼的
竟然不敢鄙视
但是又慢慢熄灭了
变成一片死寂的灰常
长叹了口气
低头落寞一笑
你怀疑的没错
其实我不是萧铎
我是萧成
萧铎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所以不管那个秋月白的存在是多大的隐患
我都不能杀她
她是萧毒的女人
是客宫唯一对她一片真心的人
故事并不复杂
不过就是一出礼代桃浆的戏码
以前要遮掩自己
也感到乏累
如今一口气说出来了
有种逃出升天的感觉
本以为阴楼至少会表示一下惊讶
结果他呆了半天
缓缓点头
吴不哀知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可是你兄弟就那么死了
留下个痴情的月白又成了这样
可不是一对苦命的人吗
说完了
上下审视他
很快从忧伤里脱离出来
咽着口水问
阐明事实罢了
你拖成这样
是为了提供佐证吗
他最近总能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适应能力早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因此镇定自若
只说
今儿之所以告诉你
是因为这秘密被宇文良时发现了
他拿这个短板威胁我
要我跟他谋反
他终于愕然
谋反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是啊
株连九族
不过老家闹蝗灾的时候
族人死的死跑的跑
眼下还剩下几个不得而知
就算活着
也是流量在外
查不出根底了
他抬起手
拇指缠绵划过他的脸颊
如果单是这个把柄
我尚且不拿他当回事
可是他还牵扯上你
我可以不顾天下人
但是不能不顾你
您搂正正的因为我吗
他怎么知道咱们的关系
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事儿
只要旁人留心就不难看出来
他这趟鬼门关转一圈
他简直有点生无可恋了
当时没了主张
现在想起来
还是太草率
难关过去了
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却让人陷入绝境
他浮起一丝微笑来
但是笑容里全是颓败的味道
他说
是就是嘛
我自然不会承认的
并不怕他拿私情来说事
怕的是他对你不利
也或者是我办事不够稳妥
露出这么多马脚
现在想想
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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