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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集。
守岁呢,
顾名思义,
就是在年三十儿这天晚上一直守着,
直到过了子夜,
新旧交替,
然后才去睡觉。
但在张司九看来,
其实啊,
这是给大家一种可以聚在一起畅快聊天和玩耍的理由。
毕竟嘛,
劳碌奔波一年,
可能都很难坐下来陪伴家人一天,
而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
可不是就应该坐下来放下一切烦心事儿,
热热闹闹的和亲人们聚在一起,
然后好好的陪伴一下彼此。
徐氏准备了不少吃的,
为的就是守岁时候嘴巴不至于闲着,
什么点心、
糖、
甘蔗,
还有各种干货,
比方说什么炒豌豆、
胡豆之类的。
杨氏屋里有炕,
暖暖和和的,
一家人舒舒服服的坐在一起,
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
气氛简直不要太好,
而另一头招银就没有这么滋润了,
别说暖和,
她坐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
看着桌上那一碗杂粮饭,
还有酸菜和骨头煮的白菜、
萝卜,
唯一的一个肉菜是一盘子腊肉,
那腊肉又。
瘦又干,
一看就知道口感肯定不好。
而且杀猪这么久,
招银对猪的了解也是空前绝后,
更能看出来这就是个不大健康的猪,
所以肉啊,
肯定是便宜卖的。
宝根儿眼巴巴的看着招银。
大姐,
我想吃肉,
我想吃肥肉。
招银垂下眼睛,
虽然冷硬不起来,
但也没有大包大揽。
爹会挣钱,
给你买肉吃的,
大姐买,
大姐挣钱。
宝根儿被自己奶奶推了一把,
胆子就大了起来,
跑到了招银身边,
伸出手就来摇晃招银撒娇一样的要求,
那手黑乎乎的,
指甲缝儿里全是泥垢,
也不知道多久没认真洗过手,
招银看着不知道怎么的,
忽然有点儿起鸡皮疙瘩,
然后恍惚想起娘还在的时候,
虽然也没那么爱干净,
但好歹没有这么脏,
尤其是宝根儿,
她僵硬的扯回了自己的衣裳,
拒绝了宝根儿,
大姐没钱,
大姐也是帮别人干活还钱呢。
刘长进却出了声。
赵姨,
你看宝根真要饿死了,
你帮张家干活还钱没啥,
可我都听说了,
你自己挣的钱,
他们也不要你的,
你杀猪那么挣钱,
怎么可能没钱?
我不要你的钱,
你就当借给爹的行不行?
刘母也是帮腔。
是呀,
招引你,
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痛快,
那也不至于就看你弟弟饿死吧,
你爹以前糊涂,
现在他这样也找不到什么活干,
你弟弟真快饿死了,
我们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招银攥紧了拳头,
喉咙像是被堵住,
但仍旧是冷着脸,
坚定的说,
我没钱。
她牢牢记得张司九的话,
知道这个钱一旦给了,
那就没完没了了。
而且宝根是刘家唯一的儿子,
不管是奶奶还是爹,
都不会让宝根儿饿死。
与其给钱,
倒不如将来宝根儿大一点儿,
真正要用钱的时候帮扶一把。
刘长进见招银怎么都听不进去,
态度还那么强硬,
也一下子恼了,
猛地一拍桌子,
赵爷,
你就是要见死不救,
是不是谁教你的?
你咋个这么狠心?
我没钱,
招银心都砰砰砰地跳着,
几乎快跳出嗓子眼儿,
后背也一阵阵的冒汗。
刘长进气儿不打一处来,
表情更加凶神恶煞。
咋个可能没钱,
你杀猪人家给你多少钱,
我都打听过了。
那也没钱,
我都花了。
招引仰着头,
攥着拳头顶了回去,
眼眶里一片麻木,
哭都哭不出来,
摊上这样的爹,
只有绝望伤心,
都伤心不动了。
我告诉你,
以后再挣钱就拿回家里来养活你弟弟,
不然我就把它卖了。
刘长进眼珠子一转,
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招爷愣了,
宝根儿年纪还小,
但也听得懂卖了是什么意思,
呆呆地愣了一会儿之后,
就扑到柳母怀里。
别卖我,
别卖我,
我听话,
我别卖我,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去老远也让赵银心里扎针一样难受,
但她最终还是狠狠心,
卖吧,
卖了还能吃口饱饭,
留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的,
也活不下去,
反正我都被卖了,
你卖他不卖他不关我的事,
他是你弟弟。
刘长晋怒吼一声,
索性开始犯浑,
我也不怕,
实话告诉你,
我欠了钱,
人家要是要不到钱,
就要打死我,
我也没办法,
我只能把他卖了,
你要想要他拿钱来买,
否则我就卖给别人。
招银惊住了,
她不确定刘长进说的是真的还是吓唬人的,
只是下意识的问了句,
你欠了多少钱?
刘长进冷哼一声,
哼,
20两,
你要你弟弟就拿二0两来。
我没有招银这次说的是实话,
她存了这么久,
也就只存了五两银子不到,
大部分还都是这段时间杀猪攒的,
20两对她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根本拿不出来,
你可以去张家界呀。
刘长进看招银这样,
就知道自己把他给唬住了,
语气也缓和了一点儿,
还带着点儿煽动的意思,
反正他们人好,
肯定会借给你的,
毕竟是救命,
而且他们都养着你了,
也不在乎多养一个,
你弟弟这么小,
能吃多少东西,
他们家那么有钱。
没钱招引,
反驳一句,
他们家没钱了,
钱都花了,
拿什么借?
她本来是有点儿动摇的,
心想啊,
自己不行,
借点儿钱再努力干活挣钱还。
可听到刘长进这一番话之后,
她反而一下清醒了,
甚至还想起了张司九的话,
对刘长进这样的人心软,
那就等于是让蚂蟥叮上了,
想要扯开根本不可能,
除非他吸饱了血自己离开。
张司九当时还问她要不要做那个被吸干的人?
昭妍深吸一口气,
狠狠心不去看宝根儿。
我还不起那么多钱,
而且我也是干活还钱。
宝根这么小,
人家也不缺儿子,
买它干什么?
爹,
奶奶,
你们把宝根卖了吧,
能出二十两买他的,
人家肯定也能过好日子的。
说不定过去了,
比在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