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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集
要说他跟袁家的仇
还要着往前追溯十年
那一年他正好二十
整天没个正经事儿
东晃晃西逛逛
混出上顿没下顿
反正就一个人
爹娘也死了
自己也没讨上老婆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倒也逍遥自在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无事由的
顶顶让人瞧不起
有钱的瞧不起他
没钱的也瞧不起他
金门老少管这种人叫狗食
再难听点的叫狗烂儿
要么前面加一个屡试屡爽的骂人字眼臭
就变成了臭狗食
比狗食抬高一个档次的
叫混混
混混别看也是不入流的货色
可起码比狗食俩字儿听着顺耳
比臭狗食三个字就更顺耳了
没听说谁敢当街骂混混是臭混混的
见了混混看不过眼
顶多是一句官城奏行
但绝不会加一个臭字
刘金水不爱听狗时这俩字儿
于是他要开逛
开了逛
他就是混混了
谁敢再骂他狗时
他就要揍谁
您说多怪
同样是混不吝
同样是耍胳膊根儿
老百姓怕混混
却不怕狗食
这一个称呼的差别大不一样啊
这就好比一条泥鳅跟一条蛇的区别
老百姓有几个怕泥鳅的
又有几个不怕蛇的
奇了怪了
都是美腿儿的玩意儿
为什么怕蛇就不怕泥鳅呢
后来有人悟出个道理
泥鳅身上没花没颜色
蛇则是花多颜色多
您瞧那身上纹着皮皮虾的
您当他纹那玩意儿光是为了好看呢
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那就是为了吓唬人
可往往有些时候
这些花里花哨的玩意儿也是夕阳勃来的万金油
虎牌的
他露出一身皮皮虾花袖
你要认怂了
你管他叫爷爷
你要豁出命跟他玩横的
他立马管你叫爷爷
刘金水身上没纹皮皮虾
他也不想让别人喊他爷爷
他就是不想听狗食这俩字儿
于是就找裁缝铺子做了一套青布小褂
又做了一件青布邹大褂
买了一双紫帮芍药绣花鞋
又跟茶叶铺子要了点茉莉花
把大辫洗干净了
涂了一层桂花油
三尺长红穗子跟辫子编在一块儿
茉莉花朵朵插在辫子上
绣花鞋叽打着不提后跟儿
青布小褂敞着
青布走大褂搭在肩上而不是穿在身上
一切利索之后
他就出门了
为什么
这身扮相外行了不是
这是混混的标配
穿上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往街上一走
懂行这一瞧
嚯 混混
朝廷里面
从九品到一品
看帽子上的顶子
看胸前的补子
天津卫街头的混混
脸上不挂象
头顶没刻字
仅凭这身倒霉打扮
一眼就知道
这就是个混混
当了混混
您就能横着走
可没开矿没进锅火之前
您不能横着走
您要拐着走
明明一双好腿脚
可偏偏不好好走路
拖着一脚跛着一脚
拿出上气不接立马就要断气的倒霉德行
一斜一拐出洋相的走着
潜台词就是
我**都这德行了
你们还不紧忙给爷让让道
好好的流金水
这会儿就这么一副倒霉德行
横不巧竖不巧
正好走在袁家的高门楼前
晚不出来早不出来
袁云徐的爸爸袁妍妍恰巧在这个时候出来
前脚刚迈出门楼
就跟刘金水打了个碰面
袁老爷那是顶顶看不惯混混的
在他眼里
混混是公害
是没出息
是下三滥
袁老爷呀
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骂错人
他要骂点别的
哪怕破口大骂刘金水的爹娘
刘金水兴许都不急眼
可偏偏袁老爷顺口骂了一句
臭狗食
这一骂
刘金水可不干了
当场翻字起来指责袁老爷子是诚心的
如今我都这身倒霉半相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是个混混了吗
你纯粹是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不行
你必须开口骂一声揍行才行
要不然啊
咱俩没完
要不说还是人家大户人家有气量
不但不跟刘金水一般见识
还赠他九字箴言
臭狗食
臭狗屎
臭狗屎
嘿呦喂
这下可把刘金水气得脑瓜顶上冒青烟
撸胳膊挽袖子想要动手
可还没敢动手之际
在高门楼混饭折的下人们不答应了
你敢在袁老爷面前耍横
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既然你活腻歪了
那么大伙就成全你
就这么着
刘金水让人打了个半死
元老爷真是个善心人
最见不惯下人们粗野放肆
等到差不多打了有半炷香的光景之后
慈悲心肠的元老爷立即叫停
刘金水可倒好
大辫也散了
茉莉花也碎了
红穗子也断了
青布小褂扯了
扬州大褂脏了
绣花鞋也掉了
浑身是泥
满脸青紫
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嘬牙花子
时不时哆嗦几下
以证明他是硬汉子
还没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