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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第五十六集
我在大青堂门口哭的时候
丁坝曹在村部里也哭
他说他得罪谁了
连残废的尹生都欺负他要求军庭出面主持公道
惩治我
军庭没有理他
等他哭闹的没劲儿了
才说
哭完了吗
完了
那我现在跟你说
君庭说
街上出现小字报
那只是个爆发点
其实近来群众到两委会反映万宝酒楼的人多了
而且惊动了乡政府
并说
群众之所以对万宝酒楼有意见
不是指万宝酒楼
是针对马大中的
马大忠如果只搞香菇
两委会是支持的
但马大中把那么多女子介绍出去从事不良职业
就坏了清风街的风气
而且人心惶惶
都不安心在清风街了
夏雨一直没言语
听到这里 说
尼迪
伊斯是对我的对象有看法的
不是我有看法
是群众有看法
我说了
再有看法
那都是马大忠惹的事
咱的人
咱要保护
夏雨说
有啥证据说介绍出去的人都是卖淫的
群庭说
有啥证据
他们出去不是从事卖淫
你这话就不说了
说了伤和气
我要问的是
马大忠可以可以不在万宝旧楼常住
但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住
诚心可以承包果园
又办鞋铺
马大忠不是退务
又不是逃犯
咱能拿出哪一条法
哪一条律给人家说
军廷倒生气了
说
我是把群众意见集中起来告诉你们的
你们要是不听就不听吧
以后出什么事嘞
也不要来找亮卫辉
现在清风姐荒屋地堤上二十亩
二叔为了地
和我闹得红脖子长脸
常年都住在七里沟
一方是为一分一粒地下里出汗
一方却把几十亩地荒着不种
再发展下去
这责任我就担不起了
夏雨说
责任让万宝酒楼担当
哎 土地收拢
土地收拢不住人了
为啥土地就收拢不住人了
这都是万宝酒楼的事吗
如果没有这个酒楼
我和丁坝曹恐怕早也出外了
如果你不搞那个市场
也恐怕清风街走的人更多
我服了
你能建个农贸市场
可你咋就容不下个万宝酒楼
君庭竟然没了话
停了一会儿
就又笑了 说
哎呀
没看出你下雨不是混混来
丁板曹说
君庭阁的话我听明白了
万宝酒楼你是支持的
你反对的是马大洲
马大中的事
我来处理
清风街是清风街人的清风街
就听两委会
他马大忠要在清风街待
就好好搞他的香菇
他要劈了篦子就上天
那他就走人
最起码
万宝酒楼上没他的地方
至于君亭革的难处
我能不理解
说一声不该说的话
君亭阁你听不听
俊亭说
丁坝曹有头脑
你说
丁大曹说
村里荒了那么多地
可以统收起来吗
那收起来谁种
你要肯承包给我
我种
君庭看着丁坝曹
却说
你要种
你要种
那梁卫辉得研究研究
军庭找丁霸曹和夏雨谈话
注定了是谈不出个结果的
但君庭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因为马大忠知道自己处境难了
就让舜娃负责经营
他离开清风街
回老家去住了一段日子
马大中在万宝酒楼的房间没有退
白鹅就住在了那里
白鹅名义上还是给顺娃跑小角落
顺娃却啥事也不让他插手
他又在酒楼上干些服务员的事儿
梁委会召开了三次会
决定把荒芜的土地收回来
并让丁坝曹来承包
丁坝曹却和陈鑫说好
到时候陈鑫老家的人来租种
丁坝曹就从中间白吃差价
马大中离开了清风街
三学才站出来
说那张小字报是他写的
讽刺我该尿泡尿照照
是能写出那一段文字的人吗
但他三旬没有想到
收回来的土地让丁坝曹承包了
又要转租给外乡人
他便爆火烧着了球
一蹦三尺高的骂
并第一次到七里沟见了夏天意
三学来给夏天意拿着一包卷烟的往夏天意面前一放
我的鼻子里就哼了一声
转身要去抬石头
夏天意喊我
把草棚里那半瓶烧酒拿出来给三学喝
我没吱声
夏天意就骂我
逞什么能呀
凭你这样
是搅屎棍呀
三学说
你
你是说我的吗
夏天翼说
你还知道你是教师官啊
三旬没有脑
反倒赖着脸笑着说
清风姐摸了
你当主任
没有个搅屎棍能行吗
这回我就要叫丁巴曹当不成个地主
天意说
你可得支持我
夏天意说
你反对丁坝草城包
我也反对丁坝草城包
农民们弄的穷的穷
富的富
差距拉大了
清风节能有安顺日子
我可不会支持你去搞承包的
我这次写了告状信
真的是写了
我想的是
一些人把地荒了
一些人却不够种
与其收起来
不如重新分地
是每一寸地都不闲
是每一个人也都不闲
你要愿意了
就在我的告状信上签名
你要不愿意了
你把你的卷烟拿上
另外去告你的状
散学说
三叔
你要重新分地
我第一个就反对
我爹我娘死了
我还种着他们的地
要重新划分
那我就吃亏大了
你吃亏了
那些娶了媳妇生了娃娃的人家没有地种就不吃亏
三旬站起来就走了
走过了那一片已栽了葱的地边
顺手拔了一块儿
哑巴要去夺
夏天意说
三学
那葱我早晨才配了些农药
吃的时候你记着洗干净啊
天还是冷
冷得满空里飞刀刃子
但那颗麦子竟然结出穗了
足足有一砸两寸
天神
这是麦穗子吗
我和哑巴害怕风把它吹倒
就找了三个树棍儿做支撑
旁边树上的鸟巢里
他们一家三口都趴在巢边朝我们看
叽叽喳喳说话
我说
冬天里梅子接这么大的场所
我真没见过
鸟说没见过
我听得出鸟是这么说的
我说没见过的是多着嘞
就把牙齿狠近的挖到岸边的一个多年前就被砍伐的树桩上
牙子扎在树桩上
翘得高高的
我想
明日可能还有奇迹
哎 就这样
惹得一家三口的鸟把白花花的息粪讹在了屎把上
麦子结了穗子
夏天意他还没有看到
他已经是连着几天没来七里沟了
而是在东街
中街
西街各家的地里查看
凡是荒了的地
或者在自己分得到的地里砌土掏取盖房用的细沙的
挖了壕打胡机土坯的
或者像书证那样在地里修了公共厕所的
或者老坟地以前平了或者又启隆修了墓碑的
一一丈量了面积
又将谁家在分地后嫁了女死了老人或出外打工两年不归的
和谁家又娶了的媳妇生了孩子的
一一统计
然后他拿着这些材料和夏天志交换意见
要夏天志修改他写成的状子
夏天至看罢了
竟庄严了
认为这不是告状的事儿
是了不得的建议
就让四婶做饭
当然
是四菜一汤
桌上还摆了那盘木屐
说是给二哥补一补身子
也为二哥庆贺
兄弟俩赤壁擦了桌子
夏天意说
那咱去找个奸医吧
你说 我来谢
写了一页
有一句话没说妥
揉了又写
又写
还是有两个字写错了
涂了墨疙瘩
撕了再写
四婶在旁边看着说
耶呀
字就这样糟蹋
夏天至说
这可是打死
四婶说
咋给皇帝些褶子呀
到院子里用小石磨魔辣子
这家人都是辣子虫
一天没一顿捞干面不行
捞了干面不调辣子不行
淑正的媳妇儿来借蒲兰了
为了能借到婆兰好话就特别多
问四婶的身子骨可强
问四叔的胃口渴望
问白雪
又问娃娃
再是树呀花的
猫呀狗的
她都要问个安的
夏天志就写不下去了
出来训斥四婶
四婶赶紧打发淑正的媳妇儿走
二反身进屋抱白雪怀里的孩子
说
咱都出去抓呀
你爷班打死你
你要哭嘞
你爷就该由妈嘞
出了院门
还在门外上了锁
建议书上相当一部分内容是说
两委会收回荒地和另作他用的土地的决策是正确的
也是及时的
这话当然是夏天制的意思
但对于如何由人承包而又由承包人转租给外乡人的做法
他们认为不符合村民的利益
为了使每一寸土地都不荒芜
使每一个农民都有地种
公平合理
贫富相当
所以建议重新分地
建议书写成后
夏天毅在落款处第一个写了他的名字
夏天志
因为是退休干部
他是不分地的
就替四婶儿和夏雨名
夏天天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户走栋
希望每家每户也能签名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东街签名时
竟有一半人不肯签
有的是家庭减员不愿签
有的是家中有人在外打工
担心以后若不再打工了怎么办
还有的是自己不耕种让别人耕种而收取带耕口粮的人家更不愿意
东街前边三个巷子的人家找过了
消息传到后边几个巷子
有人就背了背楼赶西山湾集市去了
走了亲戚家了
到了书正家
书正的媳妇儿说
书政是一家之主
这得书政说话
而书正从乡政府回来
往东涧子的地里垒地雁了
夏天翼就去找书正
来运跟着
刚过了小河
赛虎就跑了来
两个狗钻进河边的毛柳树丛去
再叫不回来
书正在地边放着收音机
收音机里播的是金沙滩
书正看见了夏天意放下仙
坐在剑棱上吃旱烟
打老远就说
天意叔
是不是让我签名呀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签过名
现在什么社会了
你还搞运动呀
夏天意说
谁是搞运动呀
天意说
你真个是土地爷们
一辈子不是收地就是分地
你不嫌破法吗
那农民就靠地么
谁不是土里变出的虫
书正把他的旱烟锅擦了擦
递给夏天意
夏天意没接
书正说
梅花签了没
青雨签了吗
夏天毅说
哼
他们干部签
书正说
他们不敢不迁
我却不迁
你为啥不签
那我要一迁
公路边的公共厕所就用不成了
那个厕所比我养头猪还顶死嘞
夏天一便死在了那里
收音机里还在唱着
两厢争吵起来
一个比一个身高
都是长脖子
脖子上抱了青筋
剑楞上一吵
毛柳树丛中的来运就跑了来
睁了眼睛看书正
书正只要身子往夏天意面前挪一下
来运就汪一声
书正的手指头一指夏天意
来运就又汪一声
书正说
你往撒滴你也要强要那根瘦之同安安阴不藏
这话有些骂夏天意
夏天意能听来
来运也能听来
来运前爪腾空立起来了
连续的汪汪
书正说
你要尿啊
我可是想征府的人
你敢把我动一下
来运呼哧一声
双爪搭在舒正的肩上
舌头吐得多长
舒正一抖身子就跑
一脚没踏实
竟从剑棱上贴了下去
二零一零的零零零零零的一
的一的的的的的一的证据
剑棱三米多高
书正一跌下去
夏天毅就呆住了
赶忙从旁边的斜路上去拉书正
书正被拉起来了
夏天毅一松手
书正又倒下去了
说 我退了
我退了
我站不起来了
呲牙咧嘴的喊疼
夏天翼汗已经出来了
揪下身揉舒正的右腿
舒正说是左腿
夏天翼又揉左腿
淑正却疼得不敢让碰
夏天意知道断了骨头不能再揉了
说
尿蛀牙
舒正尿蛀牙
背着书正往赵洪生的大青堂跑
舒正在夏天毅的背上大声叫喊
夏天毅先是劝他不要喊
书正还在喊
夏天翼就生气了
说 你 你再喊
那就不惯了
书正不喊了
说
鞋恶莫穿鞋
夏天意这才发现书正的一只脚光着
就对斯根跑来的来运说
还不快去去鞋
蓝运却突然上来小咬了一下书正的脚
才一股风似的往剑楞下跑去
赵洪生给舒正诊断是左腿踝骨断了
贴了一张膏药
用一块木板固定住
开了一包止痛片
三天的中药
舒正说
那会不会瘫痪呀
你想得美
还想让人伺候一辈子呀
夏天一不放心说
洪僧
咋不见你尼姑嘞
用不着
只要他好好卧硬板床不动
这三天的中药吃了
七天后保证能站起来
舒正说
我是活人
不是个木头
咋能卧在床上不动吗
拉屎尿尿不起来
赵洪生说
宁木板床上开个洞
拉屎尿尿不就解决了
竖整说
那 那
那骨头长歪了咋办
打断再接嘛
舒正就急了
说 红色 红色
你
你可不能整啊
赵洪生说
那你要这样说
我就不给你织了
动手又解木板上的绳子
舒正忙回话说
爷呀爷呀
有手艺的人这么牛的吗
书正肯定和夏天意前世里结了什么冤仇
夏天意在以前为养牛的事骂过他
为征水浇地打过他
现在又使他断了腿
但这回夏天一倒霉了
他得掏舒正的医药费
更头疼的是
赵洪生开的中药里还缺一种簸箕虫
得想办法寻找
夏天翼觉得十分丧气
把寻找簸箕虫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在许多人家的鸡圈里
土楼上寻找簸箕虫
就是寻不到
簸箕虫是小甲虫
黑丑黑丑的
像十八牛
喜欢在潮湿的地方待
又到几家的红烧窖里寻找
但仍是寻找不到
我对赵洪生建议
能不能不要簸箕虫
或者换一种别的虫
那不行吗
没有簸箕虫
这药就没用
你开的中药里带有虎
虎
你还不是用狗骨头替代吗
哎
谁给你说的
你看见了
我用的是真虎锅
我说
国家总共就那几十个虎
你哪弄虎骨
虎在你床下养着的
他就笑了 说
算你赢
但跌打损伤的药不能没有
簸箕虫你在红烧窖里找过没有
去过了
找不着
赵洪生又说
如果谁家的红烧窖里放过草木灰
绝对能生簸箕虫的
没有没有
有没有异议
我把赵洪生的话说给夏天毅
四婶正好也在夏天一家
四婶说他家的红烧窖里
草木灰没放过
但种土豆时剩下了一种土豆种子存放在窖里
这些土豆种切了块
曾经用草木灰搅拌过
夏天一说
那你快跟你私事到郊里去看看去
我就去了
夏天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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