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小月云阳。
第292集。
老虎发威。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
又重新焕发精神的水手和船夫们,
生毛张帆,
人间渣滓王不仕好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徐徐离开了港湾。
唐寅背着手。
伫立了很久。
直到那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消失在了海天一线之间,
只留下那晨曦照耀下,
黄灿灿的海水里剩下了最后一抹倒影。
胡开山站在唐寅的身后。
手掌不自觉地拍向唐寅的肩膀。
只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戚景通一拳将胡开山的手打开,
这手上的肉很结实,
啪的一声,
戚景通眼泪都要出来了,
虎口酸麻,
拳头火辣辣的疼。
胡开山惭愧地挠了挠头,
我竟忘了,
戚景通强忍着痛,
关切的对唐寅说道,
唐修撰。
你不是吧?
唐寅笑了起来,
没有,
徐兄活着极好,
自古多情伤别离,
因为这一别,
就不知需多少年才能相见了。
可只要他活着,
我便知道,
许兄无论在哪里。
是在天边还是海角,
他都和我肩并肩的在一起。
我与他同心,
见与不见都已无关紧要了。
大丈夫见识到天地广阔之后,
当有凌云之志,
此志天上的明月可见。
他转过了身。
看到了无措的胡开山和戚景通发出了怒吼,
还愣着做什么?
召集全营上下出航向东,
百里寻觅巨鲸踪迹。
胡开山和戚景通心里一凛,
立马拱手,
陛下遵命,
随即号角响起,
鼓声如雷,
水兵们嗷嗷叫着集合起来,
一个个眼里放光,
昨日的气氛让人有些沮丧。
他们看唐编修的气色不好。
想来水寨要休整一段时间了。
可出航的鼓声一起,
他们立即振奋起来,
个个眼里放光,
如一群饿狼一般。
唐寅已待诸官之前,
只扫了他们一眼,
便率先登船升座。
修撰剁仓预备完毕修撰,
铁锚一生,
修撰风帆一生,
修撰水仓预备完毕修撰兵库点验完毕修撰粮库点验完毕休撰,
全员点验,
294人俱到。
唐寅如往常一般自铅筒里取出了铅令,
啪的一下落在了甲板上。
出行。
第儿快第儿快第儿快第儿快第儿快地儿快第儿快一艘快马已带着消息火速至京。
京师里,
人们还沉浸在那巨鱼的浩大之中,
弘治皇帝有旨将此巨鱼的骨骼进行还原,
陈列于景山。
人们对于大海渐渐的有了新的认知,
海里有鱼,
好吃啊,
海里有风浪,
好怕怕呀,
海里还有巨鱼,
好怕怕,
好怕怕呀。
兵部尚书马文升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关于大海的讨论,
不可避免的就蔓延到了浪费公帑上头去了。
当初建海船,
是兵部求爷爷告奶奶的要钱的,
这无数的钱粮,
征发的无数民夫,
都是你兵部花出去的。
兵部的蓬莱水寨没有任何战斗力,
堪称耻辱啊,
可现在银子花了,
粮食也没了,
船也都在造,
人员也都在操练,
那么航路呢?
兵部派出的探路船队已是覆灭。
那现在咋办呢?
马文升觉得自己都急白了头发。
因为到了年终,
他又该去讨钱了,
没有钱,
操练的人员没法儿继续操练,
那造了一半的船,
难道还能丢了不成啊?
可此时钱粮却没有这么好讨的了。
马文升吃了闭门羹,
他请户部的主事至部堂中来,
先是好言相劝,
哎,
这个下西洋乃是国策嘛,
对不对?
无论是兵部、
户部,
那都是朝廷的部党,
不分彼此。
可是户部的钱粮何时出库,
您给个准数吧。
耽搁十天半日也成,
可这日子得定下呀,
下头那么多船坞,
还有造作局以及人员都在等呢。
来的户部官员乃是户部右侍郎张延。
张延是个新官儿,
这次被李东阳打发来是有用意的。
新官儿嘛,
脸皮还不够厚,
先磨磨皮,
熟悉一下户部的业务。
张炎从前是翰林院的清流官,
而今得了一个实物官。
不过其实李东阳是想错了,
翰林院里出来的是不必磨皮的,
他只笑吟吟的喝茶,
马文升说啥他都点头,
接着发自肺腑的样子,
哎呀。
呃,
马部堂说得不错啊,
嗯,
说得好啊,
嗯,
是的,
呃,
是这个理啊,
是是是,
下官也知道兵部的苦处啊。
马文升说,
银子呢,
许多操练的人员已扣了3月的饷啦,
没想要出事儿的呀。
听到这个,
张延的脸就拉下来,
抱着茶盏说,
哎呀,
这个这个,
嗯,
这个要从长计议呀。
马文升想发火,
他又不敢发火,
他尴尬的笑了,
哎,
是是,
当初那户部可是在朝廷那儿打了包票的呀,
哎,
是是是,
哎,
马部堂说的,
下官都知道啊,
这没错嘛,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还说没有。
马文升又想发火,
可还是忍住了,
呃,
我可知道,
江西清吏司的150万担粮可都已经入库了,
还有山东的矿银桑捐共计十三万六千两百一十四两七里五分银,
也都入了库。
你别以为老夫不值。
张炎蒙圈儿了,
自己都不知道,
那入库的具体数目,
马文升竟都知道啊,
哎,
这些钱粮有其他的大事啊,
有什么大事啊?
马文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张炎被逼到了墙角,
突然就恢复了他清流的本性,
拍案而起,
马部堂,
你是朝廷重臣,
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
现在你兵部的行路还没弄清楚,
你还想打着西洋的名义挪动钱粮,
世上有这样的礼吗?
马文升想发火,
偏偏他发不出,
便梗着脖子青筋爆出,
最后又怂了,
无奈的说,
有话好说嘛,
还说什么开门见山的说马部堂比下官官高,
这朝廷的规矩,
那我也就明言了,
兵部这些年浪费了多少的公堂,
马部堂算过吗?
事到如今。
户部的难处,
马部堂又知道吗?
想要钱粮?
好啊,
来算账,
先算一算,
你们兵部平白糟践了多少银子我?
张炎凛然正色,
有些话本不该说,
户部是一粒米,
一两银子也决计不再拨出的,
马部堂若是不服气,
取玉强告状,
便是户部上下谁敢拨出一粒米?
我张延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别别别别这样。
马文升居然发现自己面对着户部侍郎,
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他满脸惭愧,
脸上阴晴不定,
勉强露出笑容,
没底气啊,
何况人家摆明着是代表李东阳来的,
李东阳乃内阁大学士,
这是他的态度啊。
马文升哭丧着脸,
就酒不能商量商量啊,
共体时间嘛,
没得商量。
却在此时,
外头有匆匆的脚步声,
不疼,
宁波府有奏。
马文升觉得很委屈,
自己堂堂兵部尚书,
何时需要对一个户部侍郎委曲求全了?
可他也知道,
而今拿不出钱粮,
那就完了。
想要拿钱粮,
就得找户部啊,
告御状啊,
就算陛下下旨,
可户部若是铁了心不给钱粮,
人家户部可是有几世中的户部,
几世中,
你别看官职卑微,
却有封驳圣旨的权利,
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人家认为圣旨不合理,
就可以驳回。
那接下来肯定要扯皮啊,
内阁势必会组织一次次大大小小的讨论,
甚至最后闹到廷议去议论,
这事儿一闹大,
就没办法收场了。
最后,
钱粮要不着,
还得惹来一身的骚。
要知道这下西洋为了筹措钱粮,
朝廷各部不知多少人对兵部恨得牙痒痒的,
他只能委曲求全。
现在别说是户部侍郎,
就算是户部的一个员外郎,
他也得陪着笑脸儿,
别把人给得罪死了,
怪谁呢?
还不是怪兵部自己不争气啊?
此前三宝太监那么多文卷,
统统烧了个一干二净。
怪也怪,
当初抄录的时候竟是错误百出,
当听到宁波府有奏的时候,
他却没有理会,
而是继续笑吟吟地看着张炎。
这张侍郎马部堂,
还是先看奏报吧,
毕竟公务要紧。
宁波府有奏报算个啥,
至多也就是又打了多少鱼罢了,
有个毛用啊,
现在马文升对鱼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要钱要粮啊。
他尴尬的说,
哎,
这个可以待会儿再说,
我们先谈谈吧,
哎,
可不敢耽误了马部堂的公务啊。
张炎当仁不让,
来之前他就明白,
户部是绝不会给一力量的,
反正都是得罪,
得罪也就得罪了,
毕竟自己是户部的人,
上头是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啊,
马文升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却又无话可说,
只得朝那书吏说,
将奏报取来,
老夫看看得了奏报,
马文升正预备看。
张炎却起身预备要走,
待在这里没意思,
这样死缠下去,
最后只会惹得不愉快。
马文升本想拦着他。
可此时,
奏报已经打开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
接着他看到了他魂牵梦绕的一个名字,
人间渣滓王不仕。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马文升更挂念人间渣滓王不仕了。
马文升的心像是中了一箭,
一箭穿心,
他身躯一震,
接着他瞪大了眼睛,
人间渣滓王不嗜好回来啦,
天哪,
他们回来了。
那个徐经已抵达宁波,
不日将至天津卫,
然后抵达京师,
不止如此。
据传中人所言,
他们一路穿越了西洋,
甚至抵达了木古都树。
古都树。
马文升的瞳孔收缩,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七下西洋的终点,
是大明一路向西之后抵达的最远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
人间渣滓王不是好,
直接完成了一个当初三宝太监七下西洋之后的壮举。
马文升的身子又打了个颤,
他觉得眩晕,
幸福来得太突然,
倘若这个航路已经打通。
那么就意味着大明的船队将沿着这个航路可以抵达比木古多数更远的地方,
下一次的航行有了这次的经验和验证之后,
将继续向西啊啊,
马文升脸色涨红,
徐经,
徐经,
这个小小的编修,
他居然。
手中的奏报已然跌落,
马文升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心口,
心口居然有些绞痛,
他发出了呃呃的声音。
此时,
张炎已转身了,
听到了动静,
回头看着马文升。
他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
马工,
这是怎么啦?
可只在这刹那之间,
他心里又冷笑,
哼,
这定是装的,
靠这个就能得来钱粮?
哼,
苦肉计而已,
我若是上了这个当,
就没法向李公交代了。
他加急脚步,
朝门槛而去。
马文升急促的呼吸,
手撑着案牍。
他甚至在想,
或许老夫今日要死了吧。
可是死亦无憾呐,
受了这么多的鸟气,
这两年来,
是人是鬼都拎着自己就骂那些个该死的翰林,
那些个该死的都察院御史言官,
那些户部工部的鸟人,
这口气,
老夫生生咽了两年呐,
而今,
天可怜见,
天可怜见。
那算命的说得还是对的呀,
时来运转了。
他眉毛突地一抖,
觉得心口的绞痛缓和了一些。
随即,
他脸色怔然,
你们不是喜欢振振有词吗?
不是喜欢破口大骂吗?
可别忘了,
我马文升素有红之朝,
君子之名啊,
知道这君子之名是怎么挣来的吗?
马文升突地拍二,
啪的一声,
声振瓦砾。
那张炎几乎脚要迈出门槛了,
却被这个响动吓得差点儿打了个趔趄。
他有些怒了,
回眸狠狠看向马文升,
你马部堂还真是要钱粮不要脸啦,
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啊,
方才装出心绞痛的样子,
现在又是什么花样啊?
却听马文升厉声喝道,
张炎,
你回来。
直呼其名,
一点儿客气都没有。
什么张侍郎啊,
本部堂敬你才这样叫不敬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张延被这一句话给气坏了。
可是马文升毕竟品级比他高啊,
他只好乖乖转身作揖,
不卑不亢的说,
不知马部堂还有什么吩咐,
你好大的胆。
张炎心里咯噔一下,
马部堂,
这是你新任侍郎,
竟敢在老夫当面如此张狂,
本部堂让你走了吗?
马文升振振有词,
滚至本部堂面前,
这张炎居然有些慌,
来呀,
马文升厉声喝道,
将这门给本部堂守好了没?
本部堂吩咐,
谁敢迈出这个门槛儿,
打死勿论。
黄豆一般的冷汗自张炎的额上流出来。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汗,
外头早有差役,
得了布堂之令,
黑压压的人将这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
马公,
我,
马文升狰狞着脸,
马公,
我当不起,
还有,
你是下官,
当本部堂面前,
你有资格称我吗?
马部堂,
下官乃奉内阁大学士,
陛下来了也没用,
你就是状告到了御前本部堂,
还是这句话,
户部不给粮,
本部堂。
马文升三个字倒过来写。
张延汗颜。
他想了想,
决心坐下,
慢慢合着突然发疯的马文升来讲道理。
可是屁股刚挨到椅子,
马文升又厉声喝道,
本部堂让你坐了吗?
张延身子屈着,
做又不是,
不做又不是。
马文升冷笑。
将奏疏自案牍上捡起,
直接朝张延面前摔去,
一面说,
尔若识字,
便自己看看吧。
啪的一下,
那奏疏直砸张延面门。
张岩吃痛,
心里也发了狠,
马文升啊马文升,
你欺人太甚了,
竟拿官职来压我好,
你要是能要到一粒粮,
他一面想,
一面打开了奏报。
随即,
他愣住了。
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
那人间渣滓王不是好就回来啦。
他沉默着,
不发一言。
马文升厉声说,
下西洋乃是国策,
此乃陛下与百官所议定。
而今下西洋已经迫在眉睫,
兵部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你户部有什么胆子,
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不给钱粮吗?
好啊,
那就别给,
一粒两一钱银子你都别给。
千秋大罪,
是他李东阳来担当,
还是你张延这个狗东西来背负啊?
我,
我,
你是下官是是?
张炎顿时就萎了,
下官觉得这既然这这,
这个这个这个可可可可,
可以是商量啊商量。
马文升笑了,
斜眼儿看着他,
你区区一个侍郎,
也配和本部堂商量吗?
你是什么东西?
我我我我我是,
是东西,
呃,
不不不,
我不不不是东西。
那下官,
哎呀,
这马马不疼,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马文升好整以暇,
想当年他宝刀未老的时候,
那真是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逮着谁就喷谁。
这两年多来,
流年不利,
就差一点儿,
这老手艺就要生疏了。
他冷笑,
哼,
本部堂就是咄咄逼人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