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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离世
人世间不会有小说或童话故事那样的结局
从此他们永远快快活活的一起过日子
我们仨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深至心灵的悲痛
前院在病痛的折磨中离开了人世
留给父母难以承受的伤痛
我只要女儿
只要一个像你的
钱钟书六十年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他最心爱的女儿却即将离他而去
钱院去世的前一天
杨绛拉着他的手说
安心睡觉
我和爸爸都祝你睡好
前院露出了一个轻柔的微笑
对母亲说
我有一个秘密
紧接着他就闭目不言了
没有人忍心问他那个秘密是什么
杨绛把女儿最喜欢的衣服交给阿姨
此后再也没听到女儿开口说话
第二天
钱院在睡梦中去世了
杨绛失去了自己一生最杰出的作品
钱钟书失去了自己的小棉袄
杨伟澄失去了妻子
还有一双儿女失去了母亲
一些人失去了挚友和敬爱的老师
钱院去世的消息一直瞒着钱钟书
杨绛因为要照顾钱钟书
并未参加女儿的遗体告别仪式
杨绛的心中万分悲痛
但还能强自镇静
血压也未升高
他只希望女儿离去的时候没有痛苦
钱院生前有颜不留骨灰
但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师生们不忍心失去他
把他的骨灰埋在了他每天经过的一棵雪松树下
女儿去世一百天时
杨绛一人来到了那棵树下
他坐在树旁伤心的追侍女儿
从此老母断肠处
明月下常青树
她后来还写过一篇散文记比临双阙
记述的是一双老雀失去了一窝小雀
久久的在巢边徘徊
悲体不肯离去
妾儿的悲伤感染了杨绛
雀又如此
更何况人呢
后来那双老雀拆掉了鸟巢
好像那棵树上从未有过鸟巢一样
树枝空荡荡的
杨绛感慨过去的悲欢
希望
忧伤
恍如一梦
都成过去了
钱钟书渐渐的猜到了女儿的离世
之前
杨绛每天为他们父女传话
还给钱钟书看钱院在病床上写的文章
钱院去世后
钱钟书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儿
杨绛只好一点一滴的告诉他
圆圆现在没病了
或者告诉他
他不咳嗽了
能安眠了
聪明的钱钟书就明白了一切
最后杨绛直接告诉他
女儿已去了
钱钟书虽然早已猜到
但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双手瞬间变得炽热
从此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杨绛曾说过
阿院长大了会照顾我
像姐姐
会陪我
像妹妹
会管我
像妈妈
钱钟书也说过
前院像祖父一样喜欢教书育人
像外祖父一样为人刚直
前院曾开玩笑说
我和爸爸是妈妈的两个顽童
爸爸还不配做我的哥哥
只配做弟弟
钱钟书和杨绛最心爱的女儿终究离他们而去了
留给他们无尽的悲痛
回想前院的一生
他曾有过两次婚姻
第一段婚姻较为短暂
他在北师大与同学王德一相知相爱
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
可是王德一在文化大革命中自杀去世了
第二段婚姻
他由母亲介绍认识了建筑设计师杨伟成
杨伟成大前院很多同
前院结婚时带着一双儿女
大儿子刚刚满十八岁
前院是一个合格的继母
他与继子继女相处没有隔阂
继子继女亲切的称呼他为大朋友
每到周末
前院都会给他们买很多好吃的东西
有凉面
上好的牛肉和羊肉串等
若出国则会带回很多西式糕点
前院还为儿女补习英语
也会同他们一起讨论电视剧的情节
前院用自己的爱赢得了继子和继女的真心
他们愉快的相处了二十余年的时光
继子杨鸿建深情的追思继母说
前院一开始就以朋友的方式与他和妹妹相处
他对他们兄妹的帮助和影响是多方面的
不仅是生活中的照顾
还有在英文学习上的帮助
这些都值得他们铭记一生
在纪念前院的文集我们的前院中
他的同事和学生也深情的回忆了往事
有一个同事说
前院在北京女十二中第五十五届毕业生名录中
自我介绍是这样写的
一九五九年毕业
一直在北京师大外语系工作
文化大革命前教俄语
现在教英语
并负责一个以英语教学为专业方向的硕士生培养项目
每学期上两
三门专业课
备课虽吃力
但能不断学习新东西
真是为学伴
话语谦虚又不失向上之心
像杨绛写的那篇兼兵前院一样
前院立志要当教师的尖兵
要把一生都奉献给教书育人
有一次需要夜间工作
他起晚了
急匆匆的书写后赶到学校
上教学楼的台阶时
才发现自己的脚上穿了一黑一黄两只皮鞋
他的心中只惦记着上课
才闹出了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前院在英国纽卡斯尔大学纺学期间
研究科目是英语文体学
语用学及应用语言学
他不仅在访学期间用英文编写出英语文体学教程
还在回国后开设了该课程
弥补了国内该课程的弱势
他编写的讲义系统性强
再加上实力多
论证分析十分精辟
深受国内老师的喜欢
他遇到不懂的问题会先查字典
对字典的版本要求很高
连书店营业员都说
钱老师总买那些大部头字典
而且特别懂行
版本的事比我们知道的多多了
他不仅继承了父母治学严谨的优良家风
还在生活上对学生特别关心
学生的爱情遇到阻碍
他会着急
学生的婚姻出现问题
他也会着急
他担心学生的心情受影响
无心学习
所以只要学生找他求助
他就会给予帮助
他还主动帮一名资料室的青年批改作业
助他考上了研究生
许多学生都记着前院的好
前院同父母一样
十分热爱祖国
他动员已经出国的学生回国任教时
引用祖父钱基博的话
我也不知道哪国的月亮圆
只知道没有哪个国家写过像中国那么多的月亮诗
一个有修养的中国人
无论走到哪里
看到月亮就会想起自己的家乡
前院不仅是北师大有客
北大和北外也有客
他经常得来回跑
有时候课程安排的集中
一天就需要连轴转
就像陀螺一样无休止的轮转
精神也总处于紧张状态
他知道自己在透支身体
如同行走在深渊一样危险
可是一旦工作起来
他就忘我的控制不住
终至积劳成疾
无可挽回
在前院去世七周年时
一位在香港经商的学生为了纪念他
在母校北京师范大学设立了前院教育基金
用以奖励像前院一样辛勤育人的杰出教师
前院说
人其实很了不起
天堂就在心里
在世上短暂的停留了六十年后
前院这个祖父口中的读书种子
去往了心中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