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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集。
立论上。
偏厅的房间宽敞，
但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
透过敞开的窗户，
外头的花树，
景色在阳光中令人心旷神怡。
林丘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报纸，
倒是没有第4位等待接见的人过来，
这说明下午的事情不多。
脚步声从外头的廊道间传来。
应该是去了厕所的第一位朋友。
他抬头看了看走到门边的身影，
也朝这边望了一眼，
随后进来了。
都是熟人，
带着笑容的时候，
侯元顒摩擦着双手走进来打招呼。
平哥。
不知为什么，
他有点儿忍不住笑。
任由坐。
侯元顒年纪比他小几岁，
但家中也是华夏军里的老人了，
甚至算是最老一批战士的家属。
他成年后多数时间在情报部门任职，
与一般情报部门工作的同事不同，
他的性格比较跳脱。
偶尔说点儿不着调的笑话，
但平时没有坏过事儿，
也算是华夏军中最得信任的核心骨干。
林哥。
侯元顒在林丘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知不知道最近流行的八卦是什么呀？
林丘笑吟吟地看他一眼。
不想知道，
是这样的。
你说咱们华夏军里边儿最厉害的人是谁啊？
最让女真人害怕的那个？
那应该是我吧。
跟这种出身情报部门，
满口不着调的家伙聊天儿，
就是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于是林丘想了一想，
一本正经的回答。
侯元顒也不理会他的节奏。
是娟儿姐。
好。
女真人最害怕的应该是娟儿姐。
为什么呀？
有这么个事儿。
前年呢，
西南大战，
热火朝天的宁忌在伤兵总营里帮忙，
后来总营地呢，
遭到了一群傻瓜突袭，
想要抓走宁忌，
这件事情回报过来，
娟儿姐生气了。
他就跟呃，
彭友云说，
这样不行，
他们对小孩子动手，
那我们也要杀宗翰的孩子。
小彭啊，
你给我发出悬赏，
我要宗翰两个儿子死。
侯元顒的话语响在安静的厅堂里全场发出去了，
然后怎么样大家都知道了，
宗翰败仗没有死，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都没有跑脱。
哼，
你说是不是娟儿姐最厉害啊，
你们这无聊的主席自己开的玩笑，
哼，
走了。
侯元顒拍拍他的手臂，
随后起身离开。
林丘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理论上来说，
谈论领导人与他们身边的人的八卦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过去这些年，
华夏军核心层都是在一起挨过饿冲过锋的朋友还没有太过忌讳这件事儿。
而且侯元荣呢，
倒也不是毫无自知，
看他谈论这件事的态度，
估计已经是张村那边儿颇为流行。
玩笑了，
由于碰头的时间不少，
甚至时不时的便会在食堂遇上侯元荣，
倒也没有说什么回见、
吃饭之类生分的话语。
侯元顒离开之后不久，
第二位被接见者也出来了，
却正是侯元顒先前说起的彭越云。
彭越云是西军覆灭后留下来的种子，
年轻、
忠诚、
可靠，
人民政府成立后，
他也进入情报部门任职了，
但相对于侯元顒负责的情报汇总、
归纳、
分析、
整理，
彭越云直接参与间谍系统的指挥与安排，
如果说侯元顒参与的算是后方工作，
那彭越云则涉及谍报与反谍报的前线，
双方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了，
双方笑着打了招呼，
寒暄两句，
相对于侯元顒的跳脱，
彭越云更加稳重一点，
双方并没有聊得太多。
考虑到侯元。
陈云负责情报，
彭越云负责谍报与反谍报，
再加上自己目前在做的这些事儿，
林丘对这一次碰面要谈的事情有了些许的猜测。
过了一阵，
他在里头湖边的房间里见到了宁毅，
开始汇报最近一段时间商务局那边要进行的工作。
除了成都周边的发展，
还有关于戴梦微关于部分商人从外地收买长约工人的问题。
目前这些工厂很多是与外头私相授受，
签20年、
30年的长约，
但是工资极低的。
这些人将来可能会变成极大的隐患。
另一方面。
戴梦微、
刘光世、
吴启梅这些人很可能在这些工人里安插了大量的间谍。
将来会搞事情。
我们注意到，
目前的报纸上就有人在说，
华夏军口口声声尊重契约，
就看我们什么时候违约。
关于这些情况，
我们认为要提前做出准备，
当然也有顾虑啊。
譬如说，
如果一刀切的斩掉这种不合理的长约，
可能会让外头的人没那么积极的送人过来，
我们出川的这条路上，
毕竟还有一个戴梦微堵路。
他虽然承诺不阻商道，
但可能会想尽办法阻止人口迁徙。
那么我们目前考虑的是先做一系列的铺垫，
先把底线提一提。
譬如这些签了长约的工人，
我们可以要求那些工厂对他们有一些保障措施，
不要被盘剥太过，
等到铺垫足够了，
再一步一步的挤压这些黑心商人的生存空间。
反正再过一两年，
不管是打出去还是怎么样，
我们应该都不会在意戴梦微的一点儿麻烦了。
关于黑商长约，
甚至于夹杂在工人当中的间谍这一块。
华夏军中早已有所察觉。
林丘虽然去分派管商业，
但大局观是不会减弱的。
当然，
现阶段保障这些工人利益的同时，
与大量吸收外来人力的方针有所冲突，
他也是考虑了许久，
才想出了一些前期制约办法，
先做好铺垫。
这些想法先前就往宁毅这边儿提交过了，
今天过来又见到侯元荣、
彭越云。
他估计啊，
也是会针对这方面的东西谈一谈了。
果然，
宁毅在几份文案中特地抽出了黑商的这一份儿，
按在桌上，
听着他的说话，
斟酌了许久，
待到林丘说完，
他才将手掌按在那个文稿上。
沉默片刻后开了口。
今天要跟你聊的。
也就是这方面的事情。
你这边是大头。
出去走一走吧。
是。
林丘站起来，
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了。
跟随宁毅这么久，
经历了大事无数，
甚至于就在现在，
成都内外都在进行无数的大事儿呢。
黑商的问题。
就算牵扯到戴梦微。
甚至牵涉到契约问题，
理论上来说也有着各种解决的方法。
按照宁毅过去的办事风格，
三言两语也就能够拍板儿了。
但看他眼下的神情，
却蕴含着更加深层次的慎重与警惕。
走出房间，
林丘跟随宁弈朝湖边走过去。
阳光在路面上洒下，
林荫，
知了在叫。
这是寻常的一天，
但即便在许久之后，
林丘都能记得在这一天里发生的每一幕。
有一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
还是要做。
只有少数人会参与进来。
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
以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在历史上也不会留下痕迹，
你甚至可能留下骂名。
你我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有人问起，
我也不会承认。
宁毅顿了顿，
林丘微微皱了皱眉，
随后点头安静的回答。
好的，
对于这些黑商的事情，
你们不做遏制，
要做出推动推动，
对于与外界有勾结的这些商人，
我要你把握住一个尺度，
对他们暂时不要打，
承认他契约的有效性，
能赚的钱让他们赚。
但与此同时，
不可以让他们**成灾，
劣币驱逐良币，
要对他们有所威慑。
也就是说，
我要在这些厂商当中形成一道黑白的隔离。
奉公守法者能赚到钱，
有问题的这些让他们更加疯狂一点。
要让他们更多的压榨手下工人的生路，
对这一点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丘低头想了片刻。
好像只能官商勾结。
可以收一点钱。
你需要考虑的有两点，
第一，
不要搅了正当商人的活路，
正常的商业行为，
你还是要正常的鼓励。
第二，
不能让那些占便宜的商人太踏实，
也要进行几次正常的清理，
吓唬一下他们，
2年最多3年的时间，
我要你把他们逼疯。
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对手下工人的盘剥手段要达极点。
戴梦微，
他们的人会趁机闹事，
我们会安排人进去，
前期帮助他们闹事，
后期控制闹事。
你跟了我这么几年，
对我的想法能够理解很多。
我们现在处于草创初期，
只要战斗一直胜利，
对内的力量会很强，
这是我可以放任外头那些人闲聊谩骂的原因。
对于这些初生期的资本，
他们是逐利的，
但他们会对我们有顾忌，
想要让他们自然发展到为利益疯狂，
手下的工人民不聊生的程度。
可能至少十年八年的发展，
甚至于多几个有良心的青天大老爷，
那些签了30年长约的工人，
可能一辈子也能过下去。
我不想等那么久，
两年最多三年，
我希望在这些工人当中激发出怨气来。
戴梦微他们的人当然会威胁我们搞事情，
煽动这些工人，
但是在事情的后期，
我们的人要给他们找出一条出路，
我希望是一场游行，
而不是一场大规模的暴乱。
当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们会发现他们的抗争是有效的。
我们会改正过去的不合理，
我要用3年的时间在他们的心理为四民中的民权立论。
阳光下，
湖面上波光粼粼，
微风徐来，
周围是知了的叫声，
没有人知道发生过这样的谈话，
有一些人会死在将来的记录上，
是人民的主动觉醒和抗议带来了一切。
你不会有功劳，
甚至于你行差踏错，
我可能都保不住你。
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接这份差事。
林秋考虑了一下，
斟酌了当中的做法，
做出的回答当然没有什么悬念。
林秋离开之后，
师师过来了，
下午忙里偷闲，
他们做了一些羞羞的事情。
随后，
宁毅跟他说起了某个名叫白毛女的故事梗概。
风吹过树叶，
带动隐约的风铃轻响。
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旺盛时的暑热，
透过树隙，
落在屋檐的下方。
窗户敞开着，
让阳光落进去，
能够看到屋子里头的摆盛床铺、
方桌、
衣柜、
椅子。
宁毅在靠近窗户处放置水盆的木架边儿拧干了毛巾，
擦去身上的汗。
说有一个女孩子。
她的名字叫做喜儿啊，
当然是黑头发。
光着上半身，
宁毅站在那儿给房间里的人说着他的故事创意。
阳光照射着，
身体上有这样的那样的伤疤，
但长期锻炼的情况下并未显出衰老来。
他还不到40岁，
结实的身体充满着爆发力。
外界的许多人都认为他是与周统、
林宗吾一般的武道宗师，
而由于长期的身居高位，
他的身上也有着远超一般人的沉稳气质。
在任何场合下，
都足以给他的敌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除了在自己家人面前，
偶尔会展现出一些不着调的地方来。
而关系突破近一年之后，
师师对于某些奇怪的不着调也已经开始接受下来。
譬如这一刻，
他说的名叫白毛女的故事。
中间就很显然有一些不着调的想法在。
可以见一见他吗？
啊，
什么？
你刚才强调她的名字叫喜儿，
我听起来像是真有这么一个人，
没有人啊，
这就是故事梗概。
就是说叫什么都行。
呃嗯。
身材尚显威猛的宁毅双手叉腰站在那边儿，
抬着头想了想。
也是随便叫什么吧，
不过打个比方，
呃，
就叫做喜儿你，
哎，
你别捣乱。
你跟我说故事，
虎当人要仔细听的吗？
穿着肚兜的女人从床上坐起来，
抱住双腿，
轻声咕哝，
眼中倒是有笑意在。
喜儿跟他爹呢？
两个人相依为命。
女真人走了以后，
他们在戴梦微的地盘儿上住下来了。
但是戴梦微那边吃得不够啊，
他们快要饿死了。
当地的村长、
乡贤、
宿老，
还有军队一起勾结做生意，
给这些人想了一条出路，
就是卖来咱们华夏军这边做工。
一面说，
一面拧了毛巾到床边递给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