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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集。
圣王听陈忠说,
他和陛下一样。
弘治皇帝一愣,
和朕一样,
陈忠解释道,
也是站在哪一边的问题。
若是草民痛痛快快的交了,
那其他和民同样敬遇的人,
见草民做了表率,
少不得要在背后指指点点,
草民有银子交回去,
可他们却没有银子呀,
弘治皇帝明白了,
臣忠不敢轻易做这个表率,
因为做了这个表率,
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弘治皇帝脸上露出一丝释。
然微笑着说,
连你一个老卒,
尚且懂得做选择,
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朕也该做自己的选择了。
他说着坐下,
坐在这沉中的对面,
堂堂天子对着一个老卒,
竟突然产生了浓厚的谈聊兴致。
他说,
做天子可不容易啊,
你当年从军,
黑白分明,
敌人便是敌人,
袍泽便是袍泽,
隔着城墙,
敌我分明。
可是做天子呢?
就难了,
这里没有城墙,
隔着的却是人的肚皮,
你永远分不清义正严。
仁慈的人是好是坏也不知道,
在你面前唯唯诺诺的人,
转过头到了百姓面前又是何等的嘴脸。
朕读的书比你多得多,
可是这些书朕想来也无用。
朕读吏除弊四个字,
觉得此四字当真是极有道理,
朕按着兴立除弊四字去做。
便可做个好天子。
可是这四字的总结何其轻巧,
真正去做时才知道这并不比痛击葫芦要容易。
你要兴力,
便会有无数人绑缚着你的手脚,
为了他们的一己之私,
不肯放手让你去做,
你要除弊,
却有数不清的人以身试法。
难呐,
真的难呐,
陈忠听着依旧似懂非懂,
只是不断的点头。
弘治皇帝笑了,
其实他知道陈忠听不懂,
所以才打开了话匣子。
说出方才那么许多,
倒是发泄了一点憋屈的情绪,
只是天色已不早了,
便说,
你回去吧,
朕还是那句话,
三月之后,
朕会去看你。
小伴伴命人送陈忠。
出宫。
萧敬点头。
既然陛下找紧着这个陈忠。
他自是要表现的殷勤。
亲自将陈忠送出了宫去,
等他回来时,
却见弘治皇帝站在落地窗下,
对着窗外远眺不语,
那背影却是带着几许萧条的味道。
萧敬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弘治皇帝依旧背对着他,
淡淡的说,
回来了,
是回来了哦。
萧敬又抬头看着弘治皇帝的背影,
这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哪怕弘治皇帝有心想要站得更直一些,
他的虚白也已半白。
萧敬忍不住说。
陛下要多注意身体呀。
朕知道了,
陛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有将那个扳手给朕留着。
朱厚照心急火燎的赶回了西山。
就是为了他的氮肥。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肥料还不好说。
事实上,
研究所依旧研究出了数十上百种个疑似的肥料。
不同的肥料则用在不同的试验田里。
当然现在还未开春,
不过小规模的试验已经开始了,
用的是温室大棚之法。
为此,
西山开辟出了大小不一上千块试验田出来,
除了不同的肥料之外,
还有肥料的多寡。
每一块试验田用同样的种子插秧,
接着开始试种,
种子也是最新改良的,
用的乃是方继藩所用的方法。
杂交水稻,
这在后世曾养活了无数的人口,
而要研究杂交水稻,
却需无数人的心血和努力。
方继藩取了巧,
那便是借鉴了后世的经验,
命人寻到了那两株不同的稻种,
野生的,
再带着屯田所的人进行研究,
这就相当于后世那些伟大的人已攻克了90%的难题。
方继藩在这个时代则吸取了他们的经验,
走完最后一里路。
这是西山研究所和屯田所共同的项目,
因为级别很高,
层级达到了朱厚照和张信这个级别。
不过张信不喜欢太子殿下,
以往农业的研究是他一言九鼎,
现在联合研究了,
却是太子殿下指手划脚。
张信嫌太子不懂农学,
太子嫌张信不懂研究。
每日都有屯田所的校尉们将一个个试验田的数据通通进行记录。
记录数据是个极好的习惯,
因为研究的本身就在于积累。
自古以来,
曾有多少伟大的创新最终都销声匿迹,
其根本就在于缺乏一个科学的系统。
在这个体系之内,
如滚雪球一般积累起前人的经验,
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
已然便是如此了。
朱厚照回到了研究所,
便先骂道,
那个鬼张信来了没有,
来过了,
他又来,
哼,
他什么都不懂,
是是。
朱厚照接着在无数的数据中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眼睛总是一扫而过,
却又总能寻觅到有用的数据,
而后开始询问。
有时觉得不放心,
便亲自骑马去试验田里看看。
等他回来的时候,
就已经变成了泥猴子一般,
浑身脏兮兮的。
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太子。
太子虽是高高在上,
一开始人们总有不是,
可慢慢的,
大家习惯了这只泥猴子的存在,
也就无动于衷了。
朱厚照扛着锄头走路的时候,
总是一派趾高气扬,
鼻孔朝天,
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
或是身后跟着几个宦官或研究员,
他时不时的回头交代和吩咐什么,
又或者面红耳赤的开始骂人。
他穿着的是短装打扮,
没有穿长衣,
这就导致他腰间系着的数十个大小印章裸露出来,
一步一摇之间咣当作响。
西山是个热闹的所在。
这已不只是试验田,
也不只是飞球营以及书院的驻地。
靠着书院,
还有一个专门的商业街,
那里有一栋极高的楼。
那就是西山钱庄的总部,
因而来此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来办事,
有的只是单纯来讨生机,
也有的则是慕名而来。
远处,
一辆马车停下,
一个深目高鼻之人下了马车。
陪同此人前来的乃是鸿胪寺的官员,
叫刘尚。
刘尚负责招待的这个贵客,
地位非同一般,
乃是这几日从奥斯曼国来的王子,
不,
准确的说,
是奥斯曼的太子。
奥斯曼国据说此时已至极盛时期。
大明除了下西洋之外,
也开始与其进行接触,
该国的疆域已是东至波斯和乌克兰,
西至北非,
南至埃及,
向北此时已不断地蚕食匈牙利,
并且不断的围攻维也纳。
这位尊贵的奥斯曼王子亲自前来,
是朝廷所没有预料的,
因为根据探子打探的情报,
他的父亲,
也就是奥斯曼君主,
是经历了极为残酷的宫廷政变才上台的。
这个王子得到了其父的宠拜,
为了避免前车之鉴,
他的父亲不但杀死了所有的皇族家庭人员,
便是王子之外的所有儿女也通通被他的父亲所处死。
消息传到大明鸿胪寺,
都觉得是不是弄错了,
哪里有为了让自己的某一个儿子继位便。
不死其他儿子的道理,
以至于消息奏报到了内阁,
内阁所拟的票拟是荒唐,
意思是所查不实,
以讹传讹,
重新去查。
可无论如何,
这位奥斯曼国的王子理应是奥斯曼最合法的继承者,
地位与大明太子朱厚照一般的稳固。
可谁也没有预料,
他居然亲自来了大明出使。
王子的名字音译过来叫苏莱曼幸福集团,
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
而苏莱曼王子就被任命为奥斯曼帝国乌克兰区域的总督,
那里乃是奥斯曼的军事重镇,
为的乃是防备罗斯人的西扩。
可当他发现自罗斯人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批东方人时,
苏莱曼王子对此突然产生。
了极大的兴趣。
他重金购置了一些东方人的武器,
发现他们对于火器的利用并不在奥斯曼之下,
又听了种种传闻,
最终,
这位身份尊贵的奥斯曼王子决心来大明一趟,
既是为了共同对付罗斯人。
与此同时,
奥斯曼此时已夺取了君士坦丁堡这个欧陆之间的心脏,
这使得丝绸之路成为可能。
最重要的是,
他希望趁此行了解这个陌生的东方敌国到底是敌是友。
苏莱曼王子身材高挑而硬朗。
他的身高与身边的刘尚相比,
显得鹤立鸡群。
外表却略显柔弱,
颈部稍长,
面容瘦削,
鹰钩鼻,
留着一撮黄色的小胡子,
尽管略显苍白,
却依然神采奕奕。
他没有急于去见弘治皇帝,
而是以长途的跋涉需要休息为由,
每日在京里团团的转着。
此时的他虽还年轻,
和朱厚照大抵同岁,
不过他已在奥斯曼担任了数个地方的官职,
显得很是精明强干。
下了马车,
他便四处眺望,
便问道,
这里就是西山?
是的,
王子殿下,
此处就是西山。
刘尚笑吟吟的用生涩的奥斯曼语说道,
苏莱曼穿着长袍子,
眼珠子没有停留,
远处看到一片片的田地,
背后则是数不尽的繁华建筑。
来了京师,
令他颇有感慨。
这里比奥斯曼的国都还要雄伟和富庶得多呀。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田地。
在看着田地之中来回行走的农夫。
猛地,
他看到了一个显得趾高气扬之人。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由说,
那个人不像是农夫啊啊啊。
刘尚一愣。
远远的看清之后,
顿时脸一红,
语带犹豫的说,
这这,
这什么?
刘尚想了想,
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如实说道。
此乃我大明太子殿下,
太子。
苏莱曼抿抿嘴笑了,
你们的太子喜好耕种的吗?
刘尚作为鸿胪寺主客司的官员,
看着这位来自西方的王子,
心里说,
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那一句你们的太子需要耕种的吗?
这话很刺耳啊,
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一个远道而来的王子,
鸿胪寺以礼相待,
你怎么出言讽刺?
讽刺的还是咱们大明的太子?
刘尚心里有气,
但也不是傻的,
立即就给这位客人摆脸色,
便笑了笑,
我大明太子殿下擅长苏莱曼,
自然知道刘尚接下来想说什么,
却无心去听他的吹捧。
他也是一个年轻人,
虽外表柔弱,
却是锋芒内敛。
他微笑着说,
准备接掌大卫的太子应该先让他在宫廷中进行学习,
此后再外派到帝国的边镇去,
让他与士兵们在一起。
以此让他得到士兵们的拥护。
大明的附属令我惊讶,
这里有许多我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
你们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我真愿意在这里多待一些日子,
最好是3年。
甚至,
我无意去拜见你们的皇帝,
只愿意如平民一般在这里生活。
只是很可惜,
你们对于皇室的教育却显得落后。
我还听说你们拥有数百上千个皇亲贵族,
是吗?
刘尚有点儿答不上话来了。
他甚至突然感觉到,
事实上苏莱曼是在认真地和他进行讨论,
而不是对他讥讽。
只是这皇家教育的问题是我刘尚可以讨论的吗?
京察要开始了,
你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当然。
竟然不能回答关于皇室教育的问题,
后面一个问题他却是可以回答的。
刘尚依旧保持着矜持的笑容,
若依王族而言,
是的,
苏莱曼微笑着说,
哦。
这是很令人遗憾的是,
你们的许多壮举都令人惊叹,
可在管理的问题上却有着巨大的滞后,
数百上千个皇族需要供养。
只为了展示皇帝的仁慈以及对亲族的和睦。
刘尚有点儿发懵,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不禁问道,
那不然呢?
苏莱曼依旧微笑。
他像探讨一个高深的学问一般,
当然是将他们统统杀光。
皇族的血脉只需要维系在一人身上即可。
刘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觉得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啊。
当然,
文明的碰撞大抵都是如此。
苏莱曼看出了刘尚的疑惑不解,
便说,
这在大明而言是大逆不道的事。
可到了奥斯曼,
或许就成了家常便饭。
甚至我们深切地认为,
这样的制度是好的,
是我们认可的。
因为皇族之间不必要的内耗对于帝国而言是有害的,
这会损耗我们的实力。
除此之外,
奥斯曼强敌环伺。
要么我们彻底击垮我们的对手,
要么奥斯曼便将和当初的拜占庭人一样,
伴随着君士坦丁堡的烈火而消亡。
我们的开支除了供养至臻之上的皇帝之外,
便是豢养军队,
让他们不断地作战,
直至全世界的征服。
在一个皇族身上浪费的钱粮可以供养一个啊,
这普步兵团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刘尚一时无语。
他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
可是,
苏莱曼的目光虽是柔和,
却很迫人。
这令他不得不说道,
呃,
此本官不敢苟同。
苏莱曼笑起来,
你们受了上天的垂青,
所以你们的四周不是沙漠戈壁,
就是荒野,
还有数不尽的崇山峻岭。
在这上天赐下的屏障之下,
你们只需关起门来,
便可使四周臣服。
可是我们不一样,
我们在世界的中心,
我们犯下任何一个错误,
都可能会被数不清的敌人消灭。
就比如他顿了顿,
依旧远远眺望着摇摇晃晃扛着锄头而去的朱厚照的背影。
此时,
他唇边笑意更浓,
目光中却透着几分深沉,
就比如你们的太子可以有闲心耕种一样,
在我们那里,
莫说是我,
便是一个卡下,
也绝不会做与他职责无关的事,
因为这自然会有专职的人。
像我任卡夏时总督,
地方的军政和民政,
要考虑的是筹措粮食、
训练士兵等等。
这才是一个继承者应当做的事。
苏莱曼说着,
面上不无得意之色。
刘尚便踟蹰不语,
苏莱曼抬眼说,
我看你有话要说不,
没有,
咱们根本就没法儿好好聊,
好吗?
苏莱曼看出了刘尚的心态,
便说,
我们是在探讨,
是彼此交流自己的观念,
又何须遮遮掩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