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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说得对
我这辈子
过得挺窝囊的
既然守不住祖宗的锦绣山河
只能就赔给苍生一场凄绝的诗歌
我已认了这份罪
也认了这一生的错
吹灭那盏虚伪的灯
我终于只是我
想当年
我就想关在小楼里钻研那些个韵律词章
谁知道命运却非要把祖宗的担子
压在我的肩膀
他们说我窝囊
说我只配躲在脂粉堆里避风躲霜
我也试过戴上那顶沉得要命的冕冠
去扮演钢铁
可我骨子里却只有晚风残月
和那些没着没落的旷野
我拿这一身的狼狈
去换这一张纸上的纯粹
他们说：祖宗基业不可不守
他们说：天子脊梁不可不刚
可如果只有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英雄
才能留住那场终究要散场的梦
那这种所谓的“坚持”
除了互相折磨
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值得歌颂？
我真羡慕你们
一纸辞呈就能换个活法
而我的“离职”
是看着故国慢慢远走的忧
这不是和解这是认输
这不是投降是彻底结束这一场荒谬
所以我
演不好那个杀伐的角色
是挺窝囊的
可如果强撑着
我连呼吸都是负罪的
我不再替谁
扮演那个蹩脚的帝王
我终于能蹲在废墟里大声地哭一场
江南的燕子
如果你们还会飞过宫墙
请记得
那个弄丢了家的人
也曾如此疯狂地爱过这故乡
人生嘛
哪有那么多完美的收场？
我搞砸了皇帝这个职位
他们怎么说我窝囊
我都认
但我终于找回了词人这个灵魂
如果结局只能是亡命
那我至少想穿着自己的衣服
去赴死
我做不回那个铁血的帝王
是挺窝囊的
可我终于成了那个诚实的罪人
是真的
我已尽了这一生
也耗干了这一副皮囊
趁着春花零落
我只想活在自己的词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
窝囊了一辈子
总算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