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咱们进去吧,
不理会身周众人警惕与紧张的目光,
范闲好整以暇,
一手牵幼童,
一手牵女子,
便往院门走去。
史阐立低着头,
十分汗颜地跟了上去。
这次考试算是砸了锅了,
门师让他不要暴露身份,
却要光明正大地进门,
这书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师爷的面色变幻,
不停看对方的人员搭配,
猜到了对方便是寨主苦苦寻觅的敌人。
但是对方怎么敢找上门儿来?
对方什么时候下了那艘船?
此时,
江南水寨手下无数兄弟正在江面之上辛苦追寻着范闲众人的踪迹。
正在与那艘大船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谁能想到他们搜寻的敌人竟然如此大大咧咧的来到了沙洲,
就这样嚣张地来到分舵门前,
直接闯了进去。
拿下他们。
师爷的面色青一阵儿白一阵儿,
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有这等嚣张的敌人。
他内心深处也有些慌张。
但凡牛气哄哄者,
除了弱智之外,
总是有所平视才是。
但是夏爷此时正在院内,
如果自己应对慢了,
只怕会出大问题,
随着这声喊,
那些打手们抽出短刀,
发一声吼,
向着范闲众人杀了过来,
范闲觉得右手微微一紧,
转头望去,
只见三皇子脸上依然保持着天真的微笑,
但手心先前却下意识的握了下,
想来在伪装之外还是有些害怕信心。
在此关头,
范闲依然不忘解说,
天家中人一定要拥有压倒一切的信心。
几声当当当的声音便像是那首歌荒诞的响起,
江南水寨沙洲分舵的兄弟们也看到了十分荒诞的一幅场景,
只见小院门口无数把短刀飞了起来,
就像是在下雨一样,
神秘莫测的脱离了自己手掌的控制,
紧接着便是无数声闷哼,
但凡挡住范。
人去路的打手都被震飞了出去,
高达领着6名虎卫像阵风似的飘到了范闲4人身中,
沉默着抽出身后负着的长刀,
生生震飞了那些打手,
气势冲天而起,
真可谓是挡者必翼。
范闲依然满脸平静地牵着二人往小院里走,
在惨叫与刀光的陪伴下,
脚步十分稳定。
虽千万人无王矣。
他对身边的三皇子解释道,
朝廷不需要与江湖人打交道,
我们只需要安排他们做事,
所以在见面之初不要谈什么。
三皇子点了点头,
双眼乱瞄着身边的厮斗,
心想这种感觉还真的是挺爽的,
心里很兴奋,
小手掌心开始出汗微湿。
为什么这些?
江湖人的功夫如此不堪一击,
三皇子对眼前的事实有些疑惑。
此时江南水寨众人有的已经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还能够站着的人望着范闲一行人的目光已经变得十分畏惧,
尤其是看着那些沉默的长刀手,
更是震惊无比。
浑身冒冷汗的师爷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稳定握着刀柄的手,
在心中嚎叫道,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七八品的高手,
居然还是给人当护卫?
此时众人已经走到了正厅石阶之下,
范闲停住脚步,
笑着对三皇子说道,
习武是为了什么?
和读书一样,
都是为了全立名三字,
江湖上能够给予武者的,
庙堂上能给予的更多,
所以真正出名的读书人都在朝中做官,
真正厉害的高手呢?
也都在为朝廷出力,
少爷千万不要被那些话本给骗了,
江湖是个穷地方,
收保护费这种没前途的工作,
哪里能够吸引真正的高手?
正厅的堂前,
江南水寨的寨主夏栖飞终于站了出来,
他冷冷地看着渐行渐近的这行人,
开口说道,
都退下去吧,
别丢人现眼了,
我来会会这些京都来的尊客。
他此时面色震惊,
其实内心深处也是震惊无比,
早就猜到对方便是那艘京都来船上的人,
怎么会料到对方不避自己,
反而如此强横地找上门来?
不等他伸手相请,
范闲一行人就像回家了一样,
很自然地进了中堂。
范闲将三皇子请到主位上坐下,
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旁边儿。
思思与史阐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7名虎卫手按刀柄,
分布在中堂的四周。
夏栖飞见对方如此做派,
气得险些怒火攻心,
这里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地盘儿了?
他强压心头怒气,
对范闲一拱手道,
既非见过大人。
只是江湖草莽之中,
自有豪杰,
大人先前话语未免过分了些。
此时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范闲是京都来的强力人物,
那他真的就是白痴了,
所以他才必须压抑下自己的怒火。
在庆国国境之内,
朝廷是铁板一般牢不可破的恐怖存在,
任何妄图与官方对抗的势力,
最后便只有落个灰飞烟灭的悲惨下场。
范闲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阴狠的人物,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夏栖飞,
本官暂时不希望有人知道本官到你府上做客,
先前有很多人看见了,
你去处理一下有些难度,
算是本官对夏寨主的第一次考校。
在面前那个年轻官员开口之后,
夏栖飞的脑袋就炸开来了,
积压许久的屈辱感让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毕竟是江南水寨的寨主,
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何时曾被人如此欺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