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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七十五集
陈演哭笑不得
齐粟娘哭着啐了他一口
一边从陈演的手里喝水
一边哽咽道
老太太临去前
我还答应了他
却莲香找个好人家嫁了
转个身
就没名没分做了个妾室
我求了半天
连震云才答应让她做偏房
他对莲香又有几分真心
今儿一个莲香
明儿还有一个桂香
后日里
我这还有什么香
连震云哪里又是个靠得住的夫君
再遇上个厉害的正妻
莲香还怎么过人日子
陈演放下水杯
举袖替他拭泪
叹道
你虽说的有理
只是也别太操心
俗话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
是好是歹
都是自个儿过出来的
她将来就算不得宠
只要安分
连震云想来也不会亏待她
齐强笑道
演官这话说的对
连震云身边的女人自然不止她一个
想要得宠
没点心机手段可不行
还不如安分呆着
总短不了她吃穿便是
齐粟娘听得两人这话
越发伤心
连震云若是正经看待莲香
哪里又会在许家强占了她
现下便是求了偏房的名分
将来若是无宠
便只能仗着连震云压得住后宅
不乱了规矩
否则
失宠的妾
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宫里失宠的下等嫔妃她见的多了
虽是饿不死
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世里女子身不由己
直叫她心冷
心寒
有物伤其类之痛
将来不知何时
谁说她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陈演和齐强皆是她这世里最亲近之人
她却不能说明白心里的悲伤
只能奔回内室
关上门
倒在床上大哭
陈演与齐强面面相觑
陈演待要守在房门外哄她
却被齐强一把拉走
你劝也没用
她想明白了自然就好
回来时
我远远看着连震云脸色不好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看我妹子这憋屈劲
依她的性子
必是当时就甩脸子给他了
你别太惯着他
有些人能得有些人不能得罪
连震云这个人
陈演慢慢点头
他城府极深
志气不小
却不是个可以轻易得罪的
这回
听说
连古玩带田产
不下五十万两
我看公文上写的
却是散碎银千两
下田百亩
他拿着这些钱与权贵结交
看向齐强
齐香哥
你这次回来
是不是也想替九阿哥笼络他
齐强沉默了半晌
脸头道
却有这个意思
这一年
我跑遍了江南七省
除了寻些货路子
准备在京城里大开铺面
便是和漕盐上的人打交道
漕上九大帮
江苏帮为首
又是铁杆的太子党
淮安管粮
扬州管盐
白花花的银子
都进了太子的毓庆宫
江苏帮主老了
两个女儿都是太子的侍妾
定是说不动的
江苏帮将来总是要落到连震云的手里
李四勤虽是和我好
真有事时
只会听连震云的
连震云又是太精明了些
苦笑叹道
我来了这些天
都没寻到开口的机会
两人在齐强的房里慢慢说话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陈演腹中咕咕作轿
齐强顿时笑了出来
你是被我妹子惯坏了
到了时辰就要吃饭
我这些年
在外头跑
吃一顿就能顶一天
话音未落
他的肚子也叫唤了起来
齐强愕然
打了个哈哈
苦笑道
我来你们家也半个月了
陈演哈哈大笑
拉齐强起身
素娘一晚没睡
让她休息吧
我们外头吃去
买些饭菜果品带回来给他吃
说罢
便起身向后院门走去
齐强跟着出了房门
冲着中门方向大叫
安生
安生
陈演笑道
你不用叫他一起吃了
他大清早就来问我了
想去茶铺子里听书
哪里又会回来
齐强气笑道
这个小兔崽子
过的比我还自在舒坦
说话间
突听得内室门一响
齐粟娘红肿着眼走了出来
看向两人道
菜材早就准备好了
坐半刻钟就有
别去外面吃了
说罢
转身进了灶间
陈演和齐强双目对视
俱是一笑
迈着老爷步回了齐强房里
着脚
喝着茶
等着吃饭
不多会儿
灶间里的饭菜香味便飘了出来
没几日
天气入了三伏
江南地界皆是又潮又热
齐强单穿着翠蓝葛纱衣
摇着柄红骨细撒金金钉绞骨川扇
沿着河边的柳荫进了闸口
也不需要通报
直向堂上而去
日近晌午
堂外的大榆树上的知了
拼命的叫着
堂内李四勤没精打采的坐在左手头把交椅上
上身脱得赤精
用力扑拉着一张大蒲扇子
正中交椅上
连震云穿着一身玉色纱绢单衫
系着五彩鸾绦
微敞的前襟
听着连大河给他报下茶礼单子
一副玎铛七事
两副近似挂四对金坠
六般果羹茶品
八盒雀舌茶饼
十匹闪缎
二十匹织金双喜大红缎
大当家
这是莲姨奶奶的茶定礼
又打开了一张大红描金单子
一副金钏
两对金坠
三般果羹茶叶
四盒雀舌茶饼
十匹妆花缎
这是给后街桂姐王姑娘的茶礼
照着莲姨奶奶的例减半
闪缎子换成了妆花
少了玎铛七事
金丝冠
和织金双喜大红缎
收了单子
若是大当家合意了
过七天是好日子
分别送过去
喜日子定在七月初三
若是还想添几样
过几天
有常州漕船带私货回航过境
上头有不少京城来的好东西
齐强品啧啧连声
一边摇头
一边上了正堂
一屁股坐在李四勤的身边
笑道
连老大是打算一天抬进来两个
我的乖乖
我妹子要知道了我闹腾个两三天我就不姓齐
李四勤看着齐强
顿时来了精神
豁开嘴笑道
我大哥娶几个
干你妹子什么事
她有什么好闹的
还嫌不够热闹么
掉头叫道
奶奶的
上来几个人
给老子扇风
连大河
赶紧把事说完
我好回园子里的卷棚凉快去
齐强笑道
上回打许府里回来
我妹子一进门就开始哭莲香
我和我妹夫说尽了好话都没用
躲在屋里直哭了半日
要不是心疼我们两个饿着
怕是要哭上一整天
连老大这会儿还要多娶一个
哼
我妹子
那能咽下这口气
李四勤哈哈大笑
连老大的姨奶奶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她生这门子闲气作甚
难不成是扫了她家的脸面
把手中的蒲扇子递给身边的帮众
一边作势叫他们用力扇
一边转头道
大哥
一个是偏房姨奶
一个是侍妾
到底分了高低
这日子还是隔开些好吧
连震云看向连大河
把莲香的茶定礼加一倍
让人抬着绕呈线走一圈
微一沉吟
晚三天
抬桂姐进门
连大河连忙点头应了
齐强笑道
连老大的大喜日子
县里必有不少女眷来贺
可是委了云府里的相奶奶打理
云点头道
我没有一个女亲眷
正为难这事呢
相奶奶一听我要娶亲
就让云大人来和我说了
她替我照应女眷
她现在
日日过府和她们一道操持
女眷的帖子也是她在给送
转头对连大河道
趁着齐三爷在这儿把请帖给他
县大老爷那里我亲自去送
齐强知晓连震云嘴里的她们
是他两房侍妾
便也不在意这些女眷往来之事
笑着伸手接过了描金红请柬
说道
我妹夫家里这几天不用去
汛期快到
他昨日奔高家堰上巡堤去了
怕是要四五天之后才回
连震云一愣
他如今也不是河丞
还管这些事做什么
我妹夫是个死心眼
就爱这河道上的事再说
现下民生安泰他总要管吧
洪水一冲
什么安泰都没了
我妹子怕他没日没夜的折腾
跟着去照管
把我这亲哥哥踢到你们这儿来了
李四勤哈哈大笑道
放心
你就住后头院子里头
前头十几间房
就住了我和大河
大船
酒肉更少不了你的
又道
这话说的是
洪水一来
俺都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李四勤看看天色
已到晌午
站起道
走
后头凉快
吃饭去
连震云还在理事
齐强和李四勤慢慢转向后院
李四勤笑道
你妹子不在
你还不赶紧去月钩家
怎生到这般老实
堂外大榆树上
缠叫声越发大了吉强大力扇了扇手中的红骨细撒金金钉绞骨川哨
苦笑道
上回她不是要葛纱么
我哪里敢和我妹子提
过阵子再说吧
清河县城五十里外
晌午太阳直直的照着泽河湖边一百二十里的大堤
河工都躲在树荫下睡觉
堤边的草窝子里
齐粟娘在矮桌边坐着
低头编着细草帽边
身上的白银条纱衫已是汗透
陈演的脸晒得有些脱皮
从大竹床上坐起
赤着脚走了过来
一边挥着蒲扇替他扇风
一边说道
我哪里就这样娇贵了
那竹笠子不是挺好的
何必再编这个
划伤你的手
他早脱了官袍
仅着漂白布儿长褂
露出了两只晒黑的胳膊
齐粟娘抬头一笑
把草帽边放下
取过陈演手中的蒲扇
还有半个时辰又要去巡堤
你累了一上午
还不躺躺
说罢
站起来
拉着陈演回到竹床边
推他躺回床上
齐粟娘弯腰勾出床下的小板凳
摆在床头坐了
一边轻轻的挥着扇子
一边道
放心睡吧
我就坐在这儿
到了时辰
一准儿叫你
陈演看着齐粟娘一笑
闭了眼睛
不一会儿便睡死了
齐粟娘慢慢替她扇着风
只待他打起了呼噜
方轻轻放下
悄手悄脚到桌边取了草边过来继续编
将蒲扇放在膝上
不时停手拿扇子替他赶蚊子
过了半个时辰
陈演被齐粟娘推醒
接过他递过来的凉水一口喝了
便听到堤上开工的锣声
连忙站起
取了墙上斗笠就要出门
竹笠到手一看
笠边上围了一圈细草宽片
又轻又扫阳
陈演回头看了齐粟娘一眼
笑着道
当我回来一起吃饭
说罢
匆匆去了
齐素娘微微笑着
送着陈演去了
他转身摸了摸屋外水缸里
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
戴上另一顶竹笠
取了扁担水桶
走了半里地
到外头井边
打来两桶凉井水
挂在肩上
一路吱
走着
回了草屋
齐素娘低头看了眼被磨出线的白银条纱衫
轻叹一声
哎
白糟糕了这好东西
哪有穿这一身担水道
到底是不过好日子了
把这些都忘了
齐素娘在门前眺望
一百二十里长
七十丈高的高家堰
被太阳晒得泛着刺目的白光
齐素娘以手搭额
眯眼望去
一群群修建堰坝的河工如蚂蚁一般蠕动着
看不清到底哪一个是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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