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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过去看看究竟
可是房门
忽然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猫着腰挤出来
接着直立起身体又将房门带上
我连忙蹲在一个竹楼旁边
祖细一看
原来是小袁的母亲
他的脸侧对着我
流露出无法抑着的兴奋和解脱感
就像行满释放的囚徒
又如同赌博着正在关注结果的赌徒
他的手里
滴溜着一个小布口袋
他和小袁搬过来的时候
也就背着
这个女人似乎又不放心的看了看里面
接着小心的穿过躺在弄堂里的人
不过
那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儿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
当然选择了从我这边走出巷子
接着他越过了我躲藏的地方
消失在夜色里
很幸运
也许他正着急的离开没有注意到我不过
我正诧异他为何深夜这样小心的离开
那被戴上的墓门
又打开了
小袁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眼睛并不像白天看上去那么细小
反而泛着光
犹如猫的眼睛
你走不掉的
我最喜欢的就是钟迷藏了
小袁的声音很低
却犹如一个成年男人的嗓音
就如同我的舅舅和外公一般
紧接着他闪进了屋子
我有些害怕
先前感觉的燥热一扫而空
我双手揉搓了一下手臂上浮现出的鸡皮疙瘩爬上竹窗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家人推醒正打算洗漱停档吃早脸
却发现小袁的妈妈
端着一碗盖有荷包蛋的面条
递给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圆
小袁的表情很得意他接过那碗面条
不过我看见那面条分明朝外吐着热气
可是小袁却不怕烫的大口大口吃下去
而且几乎没怎么吞咽
一眨眼功夫面条下肚大半空空了
而小袁的母亲
似乎对这并不惊讶
只是狠狠的拿过空碗咬着嘴唇
而小袁吃过之后就一溜烟跑外面去了
临走前还盯嘱我吃快点赶紧过去和他玩儿
我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的不真实
或许
那只是我的一个梦
压根就没出现过
当时的我如此安慰自己
又过了几天
夏日的温度开始退却
我在外婆家的快乐日子也要到头了
数着纸从满打满蒜也就是明天了
而小袁听说我也要离开也只是傲了一声
然后
又邀请大家玩捉迷藏
孩子们
只有在实在没别的游戏可玩的时候才会同他玩
当然
结果显而易见
一下午都市小袁在抓人而且没露过一个
而我
自然在小伙伴的抱怨声中和小袁一同回家去了
晚饭过后大家睡得很早
半夜里
风突然变凉
犹如铁刀拉肉
我闭着眼睛摸了半天的毯子却没有得手
结果就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般的东西
猛得睁眼一看却发现小圆
蹲在我床旁边
而我的手
正在他的大脑袋上
他瞪着眼睛抽动着鼻翼望着我
当然
我吓得叫了一声
不过
很快他用手把我嘴巴捂上
跟我来
他说完背过身朝外面走去
而我犹如中邪一样居然真的跟在他后面
白天里热闹的街道后面都寂静无声
那个年代还没有网吧酒吧之类的夜生活
即便是电视也是少部分人的奢侈品
这个时段外面除了守页人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和小袁的脚步声
回荡在
涂满百油带着余热的路上
他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出了方家厂
还有粮站和自由商场
你到底去哪里样
我忍不住问他
去找人
他要和我玩捉迷藏
他没回头依旧走着
找谁啊
我嘟囔着问
不过这次小袁没回答
只是在前面哼哼笑了几声
肥厚的肩膀
抖动了两下
把脖子的厚的赘肉也堆积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几乎累的闭上的眼睛
却一下撞到了小云身上
原来他停了下来
你明知道逃不了的
小袁忽然说话了
我正诧异呢接着才发现
他没有对我说
他谈话的对象是一个卷缩在一个
早已经关门的小杂货铺旁的人
我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小袁又说
这里是一个连接着外面公路和居民去的交接点
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我总要试一下
那人忽然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原来是小袁的母亲
你明天就要走了是吧
小袁忽然转过头
带着微笑望着我
而我则木然的点点头
在这里
也就你对我最好了小袁忽然伸出手
如同长辈似的伸出手想摸我的脑袋
你又想干什么
女人忽然尖撑叫头
就像是手指甲
挂过黑板上的声音
小袁的手在半空中停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觉得此刻的小袁非常危险
我跑到了那女人身边
女人用手
将我退到身后
我讨厌着身体了
小袁双手抓着自己脑袋低声说道
你为什么总要和我捉迷藏呢
我说过你玩不过我的
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小袁伸出双手
坐环抱状朝我走过来
我明显可以感觉到
女人在发抖
头啊
躲下来
然后我再来找你
说过的
我最喜欢这躲起来的人
小袁一边咧着嘴巴笑着一边走过来
快走别让他找到我们
女人伸出手来拉着我在寂静那街道上跑起来
回头望去
小袁依旧站在原地衣都没抖
只是对着我们伸着手
我们先后跑到了好几个地方
可是每次还没等坐稳
小圆就从黑眼之中慢慢走出来
我要找到你了
快跑啊
快躲起来啊
女人听完之后发疯时的叫喊起来又拉着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那女人和我都没力气了
后面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两人靠在马路上的栏杆上大哭喘气
跑不动了
小袁
从身后的铁栏杆之间
伸出脑袋
傻他笑着
老娘不跑了
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气里
忽然伸出双手
按住了小袁的脖子
把她吐到地上
可是小袁
依旧笑着
我只是买卖东西从来没杀过人
平日里对你忍让够了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么
不是吧
小袁的声音
已经被掐他走了音
奸细
如同快要断头的水龙头
弄下他的眼睛
她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这句话
而且嘴里
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那女人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真的伸出手指头按下了小芸的眼窝
一股子鲜血
从眼窝里飞射出来
溅来女人一身
可是小袁却不知道疼痛似的笑着也没有任何的反抗
过了一会儿小袁才真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女人也用尽最后的气力拉着我继续往前跑
一边跑
还一边骂骂咧咧
躲则回头望了望
小袁躺到那里
没有再动弹
终于
我和他都跑不动了瘫倒在地上
喘息了一阵
女人的声音似乎又回复过来了
我救了你的命啊
谢阿子
他得意的转过头说
小袁不是你儿子么
我整理好呼吸
奇怪他们母子怎么会这样
她才不是我儿子
女人皱着眉头
表情如同恶神
双拳紧攥
我原以为她只是件货物
不料想居然像狗屁膏药一样脱不了身了
他继续抱怨道
不过转头看见我不解的样子又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个小鬼又不懂
他站起身来伸了一个腰
应该也看不到他了
天天说捉迷藏
死小鬼
老娘弄下你眼睛看你怎么找我
说完他忽然眯起眼睛望着我
犹如一个恶鬼望着食物让我不住往后退两步
何阿姨走吧
阿姨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他朝我伸出手我拼命的摇着头后退
他愤愤的骂了一句不再理我
你去哪里眼
我见他转身忽然很费力的弯着腰
不用你管
他有些奇怪的转动着脖子
怎么头发老是被钳着的感觉
忽然发现
女人的脖子上
伸出一只胖胖白白的手
不满着青青我的血管
犹如枯叶上的经脉
于是我抬起头望去
又一个小圆沉重的身体
压在女人的背上
夸张的咧开嘴巴笑着
一只手
攥着女人的头发
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嘴巴上
对着坐了一个收声的动作
不过
我觉得又有些不妥
因为小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可是那女人
明明刚才手上在滴血呀
女人似乎丝毫不知道
而是沿着街道朝前走去
走不了几步就转动转动脖子
走到哪里
我都能找到你
忽然耳朵边上
穿过一阵低语式的声音
那声音是小圆的
我没有回家
而是一直坐到天亮
因为脚有点软
当白天回去的时候挨了一顿臭骂
外婆后我母亲吓坏了不过好在我没愁什么事情自然也就算了
不多久
听说有警察来到这里
拿着一张通缉令寻找小袁的母亲
或者
那个女人更加合适
那人到底是谁啊
我问母亲
这个女人是一个人口贩子
专门倒卖几岁的娃娃
就像你这样大小
他把骗来的孩子急到一起拉倒乡下去卖
可是有次晚上司机没睡好
车子翻到河里
所有的孩子都淹死了
而且泡了好多天才发现
捞起来的时候啊
一个个头肿的跟包子一样
头上的青筋都包出来了
十几个娃娃嘴唇都死得厉害
眼睛都被额头肿起的头皮压得看不到了
全身皮肤泡得跟萝卜一样透明
那天警察把通缉令和事情经过告诉我们
大家才知道那女人是个这么狠心的人
他自己也有娃
却干这种成天理的事情
可惜没抓到他
母亲纷愤不平的解释说
小袁不是他的娃
我忽然说
母亲有些奇怪但又自顾自的说道
管他呢
反正警察说他被人告发前好像也骗了个娃
而且经常带在身边
估姐也想认个儿子吧
坏事赶多了可能自己生不出来
母亲再次痛骂道
说完
母亲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后来再去外婆家那房子又换了别人了
只是那个女人
再也没了下楼
后来偶然听到邻居议论起
在别的地方也看到过一个带着大头儿子的瘦弱女人
只是一直抓不到
那两个人
仿佛在和警察做捉迷藏一样
后来
我经常做同样一个梦
梦中的我
远远的看见异伙孩子在玩捉迷藏
孩子们一个个笑着多好
只有一个背对着大家枕着手臂靠在墙壁上数数
我也高兴的朝他们走过去墙加入
靠墙的孩子忽然转过头
他没有眼睛
眼窝处
只有一片片雪茄
将眼皮
和额头拉得紧紧的
形成了几条
深如沟壑的抬头纹
那脸
正是小圆的脸
梦中的我
正吓了一步步往后腿
先前躲藏起来的孩子忽然都从躲好的地方走出来慢慢的朝我走来
他们都是小圆
胖胖大大水肿的脑袋
细小的眼睛
轻而发紫的嘴唇
赤露露的身体
都是一个样子
却又仿佛有点不同
来玩捉迷藏吧
他们异口同声充满稚气的喊道
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大汗
似乎明白了那女人为何怎样也甩不掉小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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